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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告白 晚风敛尽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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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敛尽余凉,暮色沉沉覆满整条长廊。
远处教室的喧闹被隔得很远,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段僵持了数年的沉默。
方才那句“你永远什么都不说”落在空气里,轻得像风,却压得季疏雨心口发沉。
他下意识垂眸,长睫垂落,掩住眼底翻涌的酸涩。他依旧习惯性缄口,习惯性退让,习惯性把所有心意锁进无人窥见的角落。
他以为这句话是责备,是疏离,是封瑾然觉得他懦弱、别扭、永远不肯坦诚。
他以为,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场单向的暗恋里苦苦煎熬。
可下一瞬,身前的人影微微动了。
封瑾然往前踏出一步。
咫尺之距,骤然拉近。
少年清挺的身形笼住一片浅影,清冷的目光直直落在季疏雨苍白的侧脸上,没有躲闪,没有疏离,是从未有过的、极致坦荡的凝视。
走廊灯光很软,落在他眼尾,化开了常年的冷意,藏着积压了无数年岁的隐忍与克制。
“你不说。”
封瑾然的声音比往常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敲碎了长久的沉默。
“那我说。”
季疏雨猛地一怔。
他猝然抬眼,眼底是全然的错愕,心跳在这一刻骤然失控,重重撞在胸腔骨上,嗡嗡作响。
他看着封瑾然,看着这个永远清醒、永远自持、永远万事不惊的人,缓缓卸下了所有的冰冷盔甲。
“季疏雨。”
封瑾然的目光牢牢锁着他,一字一句,缓慢又郑重。
“不是只有你难语。”
“我比你更早。”
晚风寂静,连空气都仿佛停滞。
数年的躲闪、避让、刻意疏离、礼貌界限,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封瑾然素来克制,从不外露情绪,从不纵容自己心软,更不会对谁偏执数年。所有人都以为他清冷寡情,无牵无挂,前路坦荡无羁绊。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冷静是伪装,他的疏离是自保,他一次次刻意拉开的距离,全是因为不敢越界、不敢惊扰、不敢让自己偏执的心意,困住眼前的少年。
“我一直等你。”
他指尖微蜷,克制住所有汹涌的情绪,语气轻却坚定。
“等你多看我一眼,等你愿意对我多说一句话,等你哪怕有一次,不躲着我。”
“可你永远沉默。”
永远把心事藏死,永远独自煎熬,永远一个人扛下所有酸涩。
封瑾然看着他骤然泛红的眼尾,眼底沉得发深,藏着数不尽的心疼与迟来的勇敢。
“我不敢逼你。”
“我怕我的心意,会让你退缩,让你逃离,让你从此再也不敢靠近我。”
所以他忍着。
忍过岁岁年年,忍过无数次对视,忍过无数次并肩晚风,忍到快要藏不住,忍到再也看不下去他独自沉默难过。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
封瑾然微微俯身,视线与他平齐,温柔得近乎虔诚。
“不是的。”
“季疏雨,双向的。”
“从很早以前,就是双向的。”
多年难语,不是无缘。
是两个人,都太胆小,太克制,太害怕惊扰彼此。
你缄口藏爱,我隐忍守望。
你岁岁难语,我年年等候。
季疏雨站在原地,鼻尖骤然发酸,眼底积攒了数年的湿意瞬间翻涌上来。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
原来他藏在沉默里的岁岁念念,从来都有回应。
晚风轻轻拂过廊檐,卷起两人衣角,细碎的光影落在交映的眼眸里,揉碎了经年所有的酸涩。
封瑾然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他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像是触碰易碎的珍宝。
隐忍数年的情愫在此刻彻底决堤。
他微微低头,缓慢靠近,没有丝毫逼迫,留足了所有后退的余地。
季疏雨呼吸一滞,下意识闭上眼,长睫轻轻颤抖,攥着衣角的指尖紧张到发紧。
下一瞬,微凉柔软的触感轻轻覆了上来。
极轻、极软、极克制。
只是浅浅一贴,没有深入,没有逾矩,是少年人干净又虔诚的初吻。
封瑾然连亲吻都是温柔克制的,隐忍了整整青春的爱意,只化作这一瞬轻柔的相触。
晚风骤停,周遭万籁俱寂。
全世界的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胸腔共振的心跳,震得耳膜发烫。
短短几秒,却像耗尽了整个青春的漫长等待。
片刻后,封瑾然微微退开一寸,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呼吸相缠,嗓音低哑得厉害。
“疏雨。”
“别再难语了。”
“往后的话,我陪你慢慢说。”
经年沉默,终有回响。
岁岁难言,终得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