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我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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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纪没作声，空气静了，林无忧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谁知和他措不及防地对视上了，她脸色瞬间白了，迅速扭回头来。
吓成这样?
沈怀纪压低嗓音，隐忍着不悦说:“我这么可怕？”
林无忧知道她怕他来自于他的年龄、他的权势以及他所处环境中给他带来的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没……有，我知道您是好人。”林无忧稚气地辩解道。
“你觉得我是好人?”沈怀纪第一次听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他是好人，很有趣的称呼。
林无忧坚定地点了下头。
“今晚你不是真的想去音乐会。”他语气笃定道。
林无忧没作声。
“是么?”沈怀纪目光锁住她，品味她脸上的纠结犹豫。
“是。”林无忧细声道，迅速看了他一眼。
“后悔了吗？”沈怀纪随意地叠起双腿，松散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肘搁在沙发扶手上，手腕自然垂落。
有点。
但毕竟是她先提的要去听音乐会，结果听后后悔了，倒显得她事多，出尔反尔。
林无忧违心道:“没有。”
沈怀纪轻笑了声，“没有?”
“那你是在说谎。”
被戳中了心思，林无忧耳根红了起来，她捋下缕头发去挡耳根。
“沈先生，我有点困了。”她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了，随意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想要逃脱。
“上楼睡觉吧，卧室有个箱子有你今晚洗漱需要用的东西。”
林无忧听到他终于让她走了，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林无忧推开卧室门，卧室里喷了香水，她闻不出来是什么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看到放在床边的箱子，蹲下按住卡扣打开箱子。
里面有一整套换洗的衣服，林无忧想着将就一晚算了，没洗澡。
拉上窗帘关紧门，换上了睡裙。
洗了脸刷了牙，关上灯就躺下了。
可能是她认床吧，躺下迟迟睡不着，此间房装了大落地窗，今晚月亮很圆，似水的月光缓缓洒进室，要是不在这里，林无忧会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她躺床上翻来覆去，接近凌晨三点才睡着，早上六点半的闹钟响起，睡眠不足，头又胀又痛。
林无忧换上裙子，脱下来的裙子她拿在手里犹豫着该放在哪里，她已经穿过了，肯定不能再放回去了，她打算拿回去洗过再给沈先生。
她叠好裙子，捏在手里，轻声下楼。
时间还早，林无忧笃定沈先生还没起床，她打算自己离开，不麻烦他了。
她下楼时直往门口走，身后的声音把她叫住了。
“你去哪?”
林无忧听见他的声音，怔在原地，她转身看到，他悠闲自在地坐餐桌前，“早餐不吃?”
“我等会回学校吃就好了，不麻烦您了，谢谢了。”
林无忧说话十分客气，却听得沈怀纪一股无名火，他喝了口咖啡压了压。
他目光瞥向她手中的衣服，拧眉问道:“手里是衣服?”
林无忧手指抓紧衣服，解释道:“昨晚我穿过了，脏了，我今天回去洗洗，等干了给您送来。”
沈怀纪下意识想拒绝，一件衣服而已，不想洗大不了扔了。
但转念一想，她还衣服还需要回来，便点头应下了。
“我送你回去。”沈怀纪抿了口咖啡，站起身来。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沈怀纪指尖捏着外套扣子，一颗颗地扣上，声线冷冷道:“就这么讨厌靠着我?”
他误会她了。
林无忧赶忙解释道:“没有，我只是怕麻烦您。”
“不麻烦。”沈怀纪扯了扯衣角，将微微向上卷起的衣角捋平。
林无忧上了车，经过刚才那一出，车内气压好似低了很多。
她要不要再解释解释，解释多了他会不会烦。
左思右想，选择了闭嘴。
总之，少说话就会犯错少。
“方便加我联系方式吗？”快到学校门口沈怀纪问道。
“方便的。”一个联系方式而已，尽管林无忧不知道他要她的联系方式有什么用。
车辆停稳，林无忧下车轻轻关上车门，走进学校。
沈怀纪望着她单薄的背影，风带起白色裙摆微微上扬又落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烟盒，抽出一支烟，薄唇咬住烟身，擦亮打火机，橙红色的火苗靠近烟头，待烟丝燃出抹猩红的火光，拇指松开打火机。
悠长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沉着脸看向她离开的方向。
林无忧看时间才七点多一刻钟，距离上课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她去食堂买了一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坐在食堂吃完了。
昨晚让舍友帮忙带课本了，吃过早饭她直接去了教室。
教室内空无一人，林无忧按开了灯，找了前排的位置坐下。
想起昨晚旷宿的事情，还是有点担心，学校规定一次违纪评奖评优直接取消资格，然而林无忧很需要这份奖学金。
但沈先生说，他会帮她的。
他应该是一个信守诺言的人。
昨晚三个舍友给她发了近百条消息，疯狂消息轰炸她，可惜自从上了大学以来她的手机一直静音。
后来，她和她们，撒了几句谎。
说是家教的小孩今晚过生日，把她留下了，她赌学校不会查寝，但没成想，赌输了。
林无忧教的小女孩确实过了生日，只不过是前几天，当时孩子爸妈想把她留下一起庆祝，林无忧送小女孩一个布偶熊，以晚上和朋友有约为借口拒绝了孩子家长的好意。
快要接近七点五十，教室内陆陆续续地走进了学生，安舒走前门，一入眼就是林无忧低着头打字回消息的模样。
安舒食指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在看什么呢。”
林无忧头也不抬道：“记药材。”
安舒坐在她旁边，从书包里拿出两本课本，一本崭新的像刚发的一样，一本涂涂写写了一堆笔记，外观也旧旧的。
都不用翻开看哪本是林无忧的课本。
安舒将她的课本摆到她面前，还有五分钟上课，她拿出一个面包，吃了起来。
“无忧，你的处罚不要紧，今早导员跟我说，昨天就是学生会自行检查，拍了几张照片，走了个形式。”
“走了个形式？”林无忧半信半疑地反问道。
“对，就是走了个形式而已，不用担心，放心我没跟导员提你的名字，我只是和他说，昨天学生会查寝了，然后他顺着我的话说的。”
安舒当年稀里糊涂地当上了中医药学专业的班长，除了综测加点分以外，平时简直是牛马的化身，专业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那太好了。”林无忧松了一口气。
冥冥之中，她感觉是沈先生从中做了干预。
安舒注意到她身旁的Dior的托特包，左看右看，觉得这包看上去像个真的，做工品牌logo极仿真。
“这个包看上去好真呀，从哪买的有渠道吗？”
林无忧低头看了眼包，才发现包上有logo，她把包往身旁掖了掖，里面装着她昨晚的睡裙，今早沈怀纪看着她捏着个裙子，随便给她拿了个包装裙子。
林无忧也没在意，以为是普通的袋子，拿着就走了。
“假的而已，你怎么看上假包了。”
安舒家里小有资产，她平时花钱也大手大脚的，待人也大方，为人性格活泼开朗。
“你看我有真的高奢包吗？对了，我妈说我高中毕业送我一个爱马仕包，我至今没看着踪影呢。”
上课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话题，林无忧躲过了一劫，要是安舒追问上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打圆场。
老师早早地站在了讲台上，铃声一响，便开始讲课了。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脏腑之间的关系……”
林无忧翻到课本相应的部分，拿着支笔专心听课，一旁的安舒听着他催眠般的嗓音，眼皮愈发沉重，手撑着脑袋睡着了。
下课铃声响起，林无忧思来想去，决定拿着裙子去干洗。
裙子丝绸材质，她怕自己手洗给弄坏了，而且要是在宿舍里洗衣服，衣服晾在衣杆上，舍友看着肯定会问她衣服的来源。
到时候她也不好说话。
学校内有家干洗店，林无忧送裙子过去，并付了三十块钱。
店家效率很快，说明天中午就能拿到裙子。
周一只有早八一节课了，之前下午两点的时候还有一节课，上周结课了。
上午回宿舍，林无忧先去洗了个热水澡。
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拿着吹风机出去吹头发。
安舒见她出了宿舍，放下手中的筷子，抛下脆皮鸡排饭，跟在她身后。
正当林无忧要吹动吹风机时，安舒咳嗽了一声，央求道:“无忧，求你件事呗。”
“什么事？”
“这不我老公池屿要来青城开演唱会嘛，但是以我老公的名气，我极有可能抢不到票，所以想……”
林无忧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接着说道:“你想让我帮你抢票?”
“那不是。”安舒扬起嘴角笑道，“不全是，我想让你陪我下午去趟寺庙，我去拜拜。”
安舒给林无忧按开吹风机，嗡嗡运作的声音有些大，她提高嗓门道:“好不好呀，到时候再帮我抢个票呗，明天下午三点抢票，我到时候提前给你发消息。”
林无忧关掉吹风机，回复道:“没问题。”
“那说好了哈，我就不陪你了，先回宿舍了。”
下午两人按时出发。安舒打了车，林无忧想和她A车费，安舒死活没让她A钱，说这点小钱而已。
两人到了寺庙门口，安舒买了两张门票，给林无忧一张。
“等会门票钱和车费钱我一块转你，记得和我说说多少钱。”
“不用啦，我请你就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我请你哈。”
寺庙飞檐高高翘起，雕饰精致，在阳光照耀下渡上了层暖色。
香炉内香火旺盛，香烟扶摇消散于空中。
这所寺庙，常年接待游客，游客络绎不绝地前来上香，香火不断。
既然来都来了，林无忧随安舒一同请了香，林无忧手拢着三支香，用莲花灯盏点燃。
虔诚地站在大殿面前，默默为家人求身体健康，顺遂平安。
林无忧不是第一次来这所寺庙了，在大一刚开学时，她和李书扬来过，当时两人为了求平安，在树上挂了个牌子。
林无忧还记得木牌的位置，她凭着记忆找去。
在众多拥挤在一起的牌子中，她一个个看去，安舒上完香看林无忧在看牌子，走到她身边。
“无忧看什么呢？”
林无忧目光定在红漆脱落斑驳的牌子上，在风吹日晒中，一家三口的名字，唯独李书扬的名字模糊了。
林无忧摸了摸牌子，觉得字迹模糊是正常现象，毕竟挂上快一年了，没往心里去。
“看了看我去年挂的牌子。”
“还在吗？”
“在呀。”
树干粗壮皲裂，树枝在空中向向四处延伸系满红色木牌，承载着游客们的心愿。
安舒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忘了给妈妈带手链了，“无忧，你等我一会我想去买条手链，等会还要排队给手链开个光，你找个地方坐着等等我。”
安舒想走，林无忧抓着她的手臂说，“我和你一块。”
“人太多了太挤了，不麻烦你了。”
殿堂旁有石凳，石凳一旁趴着一只橘猫。
林无忧动作轻微地坐下，生怕打扰了橘猫休息。
她刚坐下，一旁的橘猫站了起来，轻轻一跃趴到了林无忧腿上。
林无忧又惊又喜地看着腿上这个毛茸茸的小家伙。
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见它没反抗，整只手摸向它的身子。
沈怀纪从石凳前的路迈步而来，刚走过殿堂外的古树，便看见了林无忧。
好巧。
沈怀纪再次看了眼她，确认没认错人。
他本身并不相信神佛，从来不信神佛能帮忙实现愿望这种荒诞的说法，要是真能实现，世界上怎么还会有穷困的百姓，此行他只是陪朋友来上香。
林无忧专心摸猫，没看见他。
直到面前落下一片阴影，林无忧才抬起头。
摸猫的动作一顿，“沈先生。”
“好巧。”沈怀纪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无忧舍不得让怀里的猫离开她，仰着头看他，主动找话题道:“沈先生，这只猫很乖的，你要不要摸摸它。”
向来对小动物不敢兴趣的沈怀纪，竟然鬼使神差地弯下腰，手伸向小橘猫时。
小橘猫突然应急，爪子伸向沈怀纪手背，林无忧眼疾手快地伸手挡下。
她手背上被划了一条深深的血痕。
小橘猫悲戚地叫了一声，一溜烟跑走了。
林无忧白嫩手背上一条血痕硬生生地扎着他的眼睛，这条血痕应该落到他手背上的，沈怀纪对她先是心疼，转而又感到一股愤懑。
她为什么不学着先保护自己。
“林无忧，我不值得你来护着我，把你自己放到首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