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野寻愿》加贝乐

12、秘密海滩

　　第一个秘密地点，是一片没有人的海滩。
　　任野带她从民宿后面的小路出发，穿过一片木麻黄林，翻过两道沙丘，再沿着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径走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月牙形的海湾，两侧是陡峭的礁石，中间是一片洁白的沙滩。沙滩不大，大概只有几百米长，但沙子细得像面粉，踩上去软绵绵的。海水是透明的浅蓝色，能看到水底的沙粒和偶尔游过的小鱼。
　　"这里……"苏夏屏住了呼吸，"太美了。"
　　"我奶奶以前常带我来。"任野说，"她说这是她年轻时的秘密基地。"
　　"为什么没有游客？"
　　"路不好走，而且不在旅游地图上。"任野脱下鞋子，赤脚踩进水里，"只有镇上的人知道。"
　　苏夏也脱了鞋，跟着他走进海里。海水凉凉的，像某种温柔的抚摸。她弯下腰，把手伸进水里，感受水流从指缝间滑过。
　　"这里能看到什么？"她问。
　　"很多。"任野蹲下来，指着水底的沙地，"看，那是沙虫的洞。"
　　苏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沙地上有很多细小的孔洞，排列成奇怪的图案。
　　"沙虫是什么？"
　　"一种海里的虫子，长得像蚯蚓，但很好吃。任野"说，"挖出来晒干，可以煲汤。"
　　苏夏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打了个寒颤。
　　他们继续往前走，任野不时停下来，给她指各种东西——寄居蟹背着壳在沙地上爬行，海星贴在礁石上，像一颗颗黄色的星星，还有一种透明的小鱼，成群结队地游过，像一阵银色的风。
　　"你懂的真多。"苏夏说。
　　"小时候奶奶教的。"苏夏说，"她没上过学，但海里的东西，她比任何教授都懂。"
　　他们在礁石上坐下，看着海。太阳正在西沉，把海面染成了金色和橘红色。远处的渔船在返航，船尾拖着长长的水痕，像一幅水墨画。
　　"任野，"苏夏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回来，现在会是什么样？"
　　任野沉默了一会儿。
　　"想过。"他说，"可能会升职，可能会买房，可能会结婚，可能会有孩子。"
　　"会幸福吗？"
　　"不知道。"他转头看她，"但我知道，如果我没回来，我就不会遇到你。"
　　苏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也正在看她。夕阳的光线从侧面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把他的眼睛映成了琥珀色。
　　"任野……"
　　"嗯？"
　　"你刚才那句话，是认真的吗？"
　　任野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柔。
　　"是。"他说。
　　苏夏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
　　海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某种说不清的甜蜜。远处的海面上，有海鸥在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苏夏，"任野忽然说，"我——"
　　他的话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
　　苏夏低头一看，是林晓棠的视频通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苏夏！你在哪！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在……海边。"
　　"海边？和任野？"
　　苏夏看了一眼任野，他的表情有些无奈，但嘴角带着笑意。
　　"……嗯。"
　　"我就知道！"林晓棠在屏幕那头尖叫，"你们俩什么时候在一起！我赌的七夕！是不是快了！"
　　"林晓棠你——"
　　"我什么我！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记得请我喝喜酒！"
　　电话挂断了。
　　苏夏尴尬地看着任野："她……比较热情。"
　　"我知道。"任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走吧，涨潮了，再不走就被困在这了。"
　　苏夏有些失落——他刚才想说什么？被打断了，他还会再说吗？
　　但任野没有再说。他只是伸出手，拉她起来。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握得很紧，像是不想让她滑倒。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沙地上交叠在一起。
　　苏夏想，有些话，也许不需要急着说。海风和潮汐，会替他们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