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悬》橘幕

2、食堂战场 中午十

　　中午十二点，二食堂。江屿坐在靠窗的角落位置，面前放着一盘没动几口的饭。
　　小跟班端着餐盘在旁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往打菜窗口看。
　　“屿哥，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陆时晏正挤在人群里。白T恤，袖子卷到肩膀，手里端着两个餐盘。有人给他让路，有学姐主动帮他打菜。陆时晏笑着跟人道谢，虎牙在食堂的日光灯下闪了一下。
　　“那不是陆学长吗。”小跟班说，“人缘真好。”
　　江屿没接话。
　　陆时晏端着两盘菜挤出人群，往靠窗的位置走。走了几步停下了——江屿坐在他平时坐的位置上。
　　“你怎么坐这儿。”陆时晏把餐盘放在桌上。
　　“先到先得。规矩。”
　　“那是我占的座。”
　　“写你名字了？”
　　陆时晏深吸一口气，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刚要夹菜——江屿伸手从他盘子里拿走了最大的那只鸡腿。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
　　“排了二十分钟才打到的最后一只鸡腿。”陆时晏的声音压低了。
　　“是吗。”江屿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嚼，“那谢谢啊。”
　　陆时晏端起餐盘里的可乐。动作很自然，像是要喝。然后整杯可乐泼在江屿裤子上。限量版联名运动裤，排了两个小时队抢的。灰色的布料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江屿站起来低头看着那片污渍。
　　“陆时晏。”
　　“哎呀。”陆时晏把杯子放回餐盘，表情无辜，“手滑。”
　　“手滑你大爷！”江屿伸手去端陆时晏的汤碗。陆时晏按住餐盘，两个人的手在桌面上僵持。脸凑得很近。陆时晏的睫毛在日光灯下投出细小的阴影，瞳孔里有他的倒影。
　　江屿松开手坐回去。
　　小跟班端着新打的餐盘跑过来：“屿哥，给你打了饭——”
　　江屿从他盘子里拿起一只鸡腿扔进陆时晏盘子里。油星溅在陆时晏袖口上。
　　“赔你一个。”站起来扯了扯还在滴可乐的裤子，
　　“这裤子，你欠我的。”
　　他端过小跟班手里的餐盘，大步走向食堂门口。路过陆时晏身边时，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扔在他盘子里——盖在那只鸡腿上。
　　陆时晏低头看了一眼纸巾。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神经病。”陆时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江屿没有回头。推开食堂的门，阳光刺眼。小跟班追上来：
　　“屿哥，你还没吃饭呢——”
　　“不饿。”走到篮球场旁边才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还在滴可乐的裤子，又看了看刚才从陆时晏盘子里抢鸡腿的那只手。拇指在食指上蹭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碰到他手背的触感。
　　江屿在更衣室换裤子的时候收到一条微信。陆时晏发的：“可乐洗得掉。用温水加洗衣液泡半小时。”
　　他盯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赔钱。”删掉。打了三个字：“你帮我洗。”删掉。
　　最后发出去的是：“知道了。”
　　锁屏。把手机扔进柜子里。柜门关上的声音在空旷的更衣室里回荡。他靠在柜子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骂了一声。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