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凶手》山火不知枫林

9、偏门 好像，真的

　　来这儿这么多天了，顾挽发现，顾家的晚餐非常准时，而且，不论谁有再大的事，都得推拒了，来吃这顿饭。二姨太因为要南下打理铺子，多数时候就在那里住下了，但只要在本家这边，顾家的晚饭也从未缺席。

　　但今天出了个岔子，顾沅没来。

　　二姨太焦急地看着始终逐渐走向六点，却不敢起身找女儿，这是顾家的规矩，晚饭一旦落了座，就不能再起身了。

　　时针直指晚上六点，老爷看了看空着的那个位置，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碗筷，众人见状也跟着吃了起来。

　　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顾沅看起来像是累极了，额头还冒着细汗，但衣着得体，并未有半点不适。她见已经动筷的众人，无力地吐了口气，侧身站在了门外。迟了总比不来的强，她要是没来，明天一天都要斋戒了。

　　但顾挽并不知道顾宅的这些规矩，都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正巧，看到了门外站着不进来的便宜妹妹。

　　站外面干嘛？

　　她不解，正想起身却被哥哥在桌下拉住了手，对她隐晦地摇了摇头。其他人都像看不见门外还站着个人似的，自顾自吃着饭，就连二姨太都没往门外看一眼。

　　“今日，我去看了东边那几家铺子，生意好，不枉承尧这段日子的奔波。”

　　“这都是受了父亲的提点，才有如今的成就。”顾承尧举起酒杯敬了老爷一杯。

　　“南边那几个铺子刚起来不过个把月，名气的确没有顾家其他铺子旺，所以这些天我得去看着点，晚上怕是又不能住在这儿了。”

　　......

　　这是在干什么？

　　顾挽看着每个人都机械般诉说着自己的近况，平时这么不对付的二姨太也突然变得温和起来，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或是什么仪式。

　　等到每个人都说完后，视线都望向了自己。

　　说啥？她是个哑巴啊。

　　“晚晚这嗓子还没恢复，不着急，最近多出去玩玩，等病好了再跟我们聊聊你留学的趣事吧。”

　　老爷还是温和的模样，几个长辈面对她也都颇为慈善，这本该是幸福和睦的一幅画卷。

　　但顾挽始终无法忽视，门口还站着她妹妹。

　　于是这幅画卷就变得诡异了起来。

　　……

　　和哥哥示意了晚安后，顾挽关上了卧室门，她在里面等了许久，直至察觉到屋外再没什么人走动，便偷偷开了一条缝。

　　午夜的顾宅放在现在，是可以直接拿来拍鬼片的了，寂静至极，唯有一楼的时钟摆动着。

　　顾挽深吸一口气，弓着身子一点一点移动着。

　　到后院的这一路倒是畅通，她踮起脚跑到那个偏门，躬下腰刚进去，却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顿时天旋地转，零碎的记忆再次涌入，但双眼始终像是被蒙了一层，看不清什么，只记得自己在不断哭喊，喊到声音撕裂，但不论她怎么喊，都没有人来救她，那种恐惧，那种歇斯底里，让她感到绝望。就像掉进一口井，井口还不断有人再往里面加水，再多一点，她就要被淹死了！

　　她得离开这，但门根本打不开，更奇怪的是，明明没有什么束缚着她，却就是感觉被人绑住了一样，她拼命挣扎，怎么都动不了，这狭小的空间不断挤压，氧气快被吸尽，她胸腔费力地起伏着，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突然，门开了。

　　那个平时她见一眼都厌烦的人，此刻正手拿一个馒头，一脸迷茫地望着她。

　　“你大晚上在这儿干嘛呢，把自己搞成这样。”

　　大概是顾挽眼眶红红地，妹妹难得没有冷嘲热讽，她见顾沅呆呆地盯着自己，又赶紧把馒头藏在身后：“我，我不是来偷吃的啊。”

　　她今日没吃上饭，饿是自然，但又觉得自己堂堂二小姐，吃东西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把馒头拿了出来，再把这一脸狼狈的顾挽带了出来。

　　给了那人一杯水，顾沅咬了口馒头：“看来你是真的记忆错乱了，连那个小房间都不记得了。”

　　喜于见到顾挽这样不解的神情，顾沅心情颇好道：“那个门是坏的，只能在外面开，你小的时候，你被我，你自己不小心被关在了里面，被人发现后狼狈得很，还病了好几天呢。”

　　顾挽见她心虚的模样，就知道，什么不小心被关，应该是这个蠢妹妹关的才是，但她几乎确认了，那儿应该就是她被凶手藏起来的地方，或者说，是案发现场。

　　她甚至觉得在刚刚的混乱之中还摸到了断掉的绳索，那绳索彷佛是当时用来绑她的。

　　但，真的还要再去吗，越靠近那，越有一种濒死感，顾挽不知道是这身体出了问题，还是来自原主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