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天骄战天道》荞桃

5、大比将临

　　第2天，云舒刃依旧早早到了学堂伴着窗外的露气仔细的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感受了一会儿，人便也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但始终没见凌清寒和陆砚舟

　　陆文洲一身灰墨道袍，眉眼沉静，神色深沉内敛，执掌宗门卜算推演之术。他不谈论剑术招式，也不讲灵根功法，案前只摆放几卷泛黄的星象竹简。

　　台下一众弟子垂手静立，刚刚经历幻境试炼与悟道筑基的云舒刃亦身在其中，只是神色淡漠，沉默立于人群一隅。

　　陆文洲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声音平缓，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沉沉意味。
　　“修行不止争强杀伐，亦要看因果，观天命。世间许多际遇，看似偶然相逢，实则早已被冥冥之中的命运丝线牵引。”

　　他抬手，指尖灵力浮动，半空浮现无数细碎光丝，纵横交错纠缠在一起。
　　“有的人相逢，是机缘；有的人相遇，是早已写定的棋局。
　　世人以为前路由己，可有些人身负天命，自降生那一刻起，便已经被推上既定轨道。”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在云舒刃身上短暂停留。
　　“楚长老教你们守宗门法度，苏观云长老教你们看破世俗偏见，温琴和长老教你们心怀万物悲悯。
　　今日我要告诫你们——看清命运，却不可全然屈服于命运。”

　　光丝微微震颤。
　　“若是天命为善，便可顺势而行；倘若天命是枷锁，亦要存一份敢于逆命的心。
　　可逆天而行，代价重重，因果循环，皆要自身一力承担。”

　　堂下一片安静。

　　云舒刃垂着眼帘，院落被毁的画面在心底一闪而过。方才听着这番关于棋局与宿命的话语，她心底那层戒备，又厚重几分。

　　陆文洲收回灵力，漫天光丝消散无踪。
　　“今日讲法到此。诸位回去之后，好好思量何为机缘，何为牢笼。”

　　讲法堂钟声轻响，弟子依次躬身告退。
　　四种截然不同的道，此刻重重叠叠，落在每一个少年的心上。

　　云舒刃心中惦念二人，心绪沉沉，半点用膳的胃口也无，独自折返回宗门内院，打算寻一寻旷课未归的两人。

　　庭院静谧，落风轻悄。她顺着曲折回廊缓步穿行，途经一处僻静雅室时，却发现原本紧闭的房门不知何时虚掩着，留了一道细细的缝隙。

　　屋内隐约传出轻柔语声。

　　云舒刃脚步下意识顿住，本欲转身离去，却一句亲昵称呼清晰落入耳中，让她骤然僵在原地。

　　屋内，素来温润自持、待人向来恪守同门礼数的裴砚舟，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外人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低低唤着：
　　“凌清寒……小寒寒。”

　　那一声称呼亲昵私密，全然超脱寻常同门情谊。

　　门外的云舒刃心头微震。

　　往日里二人相处清淡克制，举止坦荡，与其余师姐弟……并无不同，谁也未曾察觉半分异样。可此刻这一声独独私藏的昵唤，温柔得落了骨，藏尽私下独有的偏袒与亲近。

　　她立在廊下，静静听着屋内隐约的低语，没有靠近，也没有惊扰。

　　原来平日里落落大方的两位师兄师姐，心底竟藏着这样一份不为人知的情愫。

　　晚风拂过檐角，悄无声息掩去屋内私语，也掩住了门外少年猝不及防知晓的秘密。

　　云舒刃敛了眸中错愕，放轻脚步，默然转身离去。
　　今日这场无心探寻，终究让她窥见了宗门里，不为人知的温柔隐秘一角。

　　下午，剑宗演武场寂静肃穆。

　　今日不再是诸位长老轮值授课，而是云舒刃的亲传师父亲临演武台，为门下弟子亲自授课。

　　师父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眼沉敛如寒峰覆雪。听师兄师姐说师傅往日授课，他素来沉稳从容，言简意赅，可今日周身气场却格外凝重，眼底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沉郁，似压着一桩尘封多年、无从言说的心事。

　　场下弟子尽数垂首静立，鸦雀无声。

　　师父抬手拔出随身长刀，刀光凛冽破空，寒气漫覆整片演武场，没有花哨招式，只有一往无前的锋锐。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少年弟子，嗓音低沉厚重，带着历经岁月的沧桑：
　　“世人皆道，修行当藏锋守拙，心怀悲悯，温润自持。可今日为师教你们另一番道理——刀不可无锋，人不可无执。”

　　长刀轻震，嗡鸣阵阵，字字落得铿锵有力。

　　“修行一生，修道法，修心境，更修一身护人的本事。你们习刀练剑，磨骨淬灵，从来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不是为了博取虚名，只为来日护住想护之人，守住心中寸寸执念。”

　　他微微停顿，眸光恍惚一瞬，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痛楚与遗憾，那是在场无人能懂的难言之隐。

　　“人这一生，缘分易碎，别离无常。若是遇见了想守护的人，便一定要拼尽全力护其周全，不惧风雨，不畏强敌。”

　　“切莫心存退让，切莫故作豁达。一时的隐忍怯懦，一时的犹豫不决，终会化作余生无解的遗憾，纠缠终生，无处可解，无从弥补。”

　　话音落下，刀光骤然收敛，凛冽寒气尽数归于刀鞘。

　　师父收回目光，神色恢复平日的清冷肃穆，可那转瞬即逝的怅然，却深深落在了云舒刃眼底。

　　她骤然想起昨日无意间偷听来的那声亲昵呢喃，想起陆砚舟与凌清寒隐秘的情愫，想起自己残破的庭院、暗处潜伏的恶意。

　　一瞬间，师父的箴言尽数入心。

　　原来所有温柔悲悯的底色，都必须有一身锋利铠甲。心怀善意从不是退让的理由，手握锋芒，方能护住所爱，不留遗憾。

　　场下弟子各有沉思，无人知晓师父这番掏心授课的背后，藏着一段终生难忘、终究没能护住的过往，藏着一桩深埋岁月、无人知晓的毕生憾事。

　　演武场上师父授课散去，弟子三三两两散开。

　　云舒刃还站在原地，心中反复回味方才师父那番刀不可无锋的告诫。

　　凌清寒缓步走到她身旁，神色带着几分郑重，轻声开口：“舒舒，有一事要提醒你，再过一月，便是宗门大比。”

　　裴砚舟也随之走过来，收敛了平日散漫笑意，语气认真：“此次大比非同寻常，全宗年轻弟子皆要参与，不仅要比拼修为剑术，长老们也会借此审视每个人的心性与道。你刚刚筑基，虽进步极快，却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凌清寒点头附和：“大比之中高手如云，暗藏较量，也免不了有人暗中使手段，你万事多加留心。”

　　云舒刃抬眸，心底一凛。方才院落被毁的画面又浮上脑海，暗处本就藏着对自己的敌意，宗门大比，恰好便是那些人动手的时机。

　　师傅立于不远处，也淡淡补了一句：“大比凭实力说话，望你做好准备。”

　　几人语气各不相同，或是关切，或是客观提醒。

　　云舒刃握紧指尖，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师父方才说要握紧锋芒守护心中所想，如今，这宗门大比，便是对她最好的试炼。

　　“多谢诸位师兄师姐提醒，我会好好备战。”她声音清浅，却带着一份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