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密米尔高中》金斗斗

1、永不毕业的E级生 汽车停

　　汽车停下，车门打开，后座下来一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前门则是一名身穿工作装的中年女人，右耳上的耳麦闪烁红色光芒，说明正在通话中。
　　女人一手牵着女孩，一手比划着什么，隔着距离听不太清，只能看到她一刻不停没有合上的嘴唇。

　　“文女士，文小姐，欢迎来到密米尔高中。”一个头戴礼帽的复古中年男迎了上来，身后一道翠绿色的影子遥遥拖着。
　　“你好，范先生。”
　　文女士和范先生握手。

　　另一边的女孩好奇地看向与她制服同色的男孩。
　　这是她唯一的同学吗？
　　两个人胸前的独眼校徽证明了他们是密米尔这一届招收的唯二新生。

　　两个大人就学生教育开始寒暄。
　　有妈妈在前面打头阵，文静想她应该先和这位同学说说话，毕竟，同学看起来不是很热情的人。
　　先从名字开始吧。

　　“同学，你好，我叫文静，语文的文，静静的静。”
　　“……”
　　长刘海看不见眼睛，但嘴还是很清楚的，动都没有动过。

　　她先自报姓名打开话题，一般这种情况对方不应该说出自己的名字吗？
　　文静明白了，这位同学不仅不热情，还不想和她说话。
　　不说话就不说话，文静转头欣赏妈妈侃侃而谈的帅气模样。

　　互关社交帐号后，成年人无聊的社交结束，文女士看向宝贝女儿，嘱咐道：“到新学校，要好好吃饭哦！”
　　范先生笑眯眯：“您放心，我们密米尔中学不仅教育一流，伙食也很不错呢！师生吃了都说好！”
　　文女士回以一个比微笑强烈但不过分殷切的笑容：“哦呵呵，好，密米尔中学我放心……文静，要好好学习哦！两周后再见！”
　　文静比了个“OK”：“收到，妈妈，我会努力的！”

　　文静是个很幸运的女孩，在幸运中也不乏努力，在家乡初中以第一名的成绩毕业后，向全国闻名的密米尔高中递交申请书。

　　对每个梦想进入第一大学深造的孩子来说，密米尔充满了诱惑。在密米尔高中顺利毕业，就可以直通第一大学，0元入学。每年都有无数初中毕业生因此报考密米尔高中，文静就是其中一员，但她完全没想到会成为密米尔高中的学生，毕竟在数以万计的申请书中，只会留下两人。

　　而这两名幸运儿当前就站在密米尔高中的门外，由范先生带领，即将开启崭新的高中生活。

　　范先生：“欢迎来到密米尔高中，我敢保证，你们会在密米尔度过一个难忘的高中生活！孩子们，请跟紧我，不要乱走哦！”
　　文静收回向后看的视线，将那个孤零零的站牌甩在身后。
　　妈妈离开后，门口车道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辆车。

　　前面的范先生脱下礼帽，露出光秃秃的大脑门，身体前倾，似乎在找什么。
　　“滴！”
　　文静吓了一跳。

　　不只是突然冒出的刺耳声音，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门头掉了下来，细长的支架发出磨牙的咔咔声，在光下才看得清楚，是一只人头大小的机械眼。

　　范先生安慰她：“哈哈哈，不要害怕，这是密米尔之眼，我们密米尔高中的象征，全知全视的守护神，你们现在觉得陌生，但加入我们密米尔大家庭后可是会朝夕相处成为密不可分的一家人哦！”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只有密米尔在，我们的安全才能得到保障，感恩密米尔！”

　　看清密米尔的造型，文静并不害怕，真正让文静从内心感到恐惧的，是进入密米尔高中范围就一直持续的寂静。
　　太安静了，这就是大城市的高中吗？文静就读的初中可是一直很吵闹啊！
　　文静扫了同行但一直落后他们半米距离的同学。
　　同学也很安静……难道是她太吵闹了？
　　可范先生和她接触的老师没有什么不同啊。

　　从天而降的密米尔之眼睁开眼，范先生额头出现一条横线，红色的线条自上而下将他扫了个遍，又是滴的一声，密米尔闭上眼，支架咔咔，这个机械门神回到了它黑暗的家。
　　闸门打开，踩在密米尔高中的灰白石砖上，文静看到上面的一只只眼睛，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是密米尔的学生了。

　　有轻轻的沙沙声落下来，这是在门外文静听不到的声音。
　　只有很小的水花，薄薄的水帘从圆环内壁溢出，一环又一环，锁着里面半阖的眼睛，远远地看过去，像是眼睛在流泪。
　　和灰色的机械密米尔不同，银白的雕塑有一种冰冷的神性。如果文静第一次看到的是这样一个密米尔之眼，可能就不会受到惊吓。

　　但范先生没有介绍校内风景的意思，进了学校，即使文静看到喷泉后的教学楼，范先生也没有领着他们过去，反而一直向左走，进入一栋L字形的大楼。
　　这是范先生今天对他们说的最后一段话——

　　“孩子们，你们的密米尔之旅第一站到了，这是行政楼，如果成为深受老师喜爱的课代表，那么你们会经常拜访此地的另一侧——教师办公室，现在，请跟随你们的苏珊老师，她是你们的信息老师，也是主管全校信息技术的密米尔管理员。”

　　苏珊是个很年轻的老师，黑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一双大大的绿眼睛灵动又亲切，看起来简直就像他们的大姐姐：”同学们好！”
　　文静最喜欢这样的老师了：“苏珊老师好！”
　　看到这样美好的苏珊老师，文静甚至连对范先生的不满都忘记了。

　　背后的同学照旧沉默：“……”

　　苏珊走出前台，把两个新生引向一个密闭的铁盒：“看到前面的扫描舱了没？进去会有系统指引，就像拍照一样，非常迅速。”
　　“你们谁先来？”她问。

　　一直当哑巴的人这个时候才不会病愈，文静怕老师尴尬，只能自告奋勇了：“……我、我来！”
　　然后肩膀就被撞了，顺利变成第二位。
　　文静：“……”

　　等到插队的人出来，文静自觉从不惹事，但不怕事！瞪着眼就要批评这位同学的不良行为。
　　“你！”
　　但还是少了文女士那份不怒自威的气场，还没有眼神交锋，就只是一片阴森森的长刘海，文静在长刘海的注视下不攻自破：“……我上了，请让一让。”
　　长刘海侧过身，文静变成炮弹冲了进去。

　　电子屏上是看不懂的数据，下面的工具台全是按键，除了眼熟的字母和数字，剩下的都是文静不认识的诡异符号，所以当她看到角落里探出的眼睛时，没有一丝惊吓，只有无言的喜悦，像是见到了老朋友，连因为认怂残余的尴尬感都消失了。

　　“滴！”
　　机械眼睁开，文静身上出现了范先生有过的红线。
　　“请抬脸。”
　　“哦哦！”
　　文静收回观察的眼睛。
　　“请转身。”
　　文静背过身。
　　“文静……咔……很高兴见到你。”
　　“很高兴见到你，密米尔！”
　　“滴！”
　　密米尔隐入角落。

　　文静出来后，苏珊伸手递过来一张卡片：“拿好了，这是你们的学生卡。”
　　学生卡上的半身照是文静在扫描舱拍下的照片，系统完全没有提示就开拍了，好在文静的表情没有崩坏，刚刚好在笑着，有些羞涩，双眼明亮地注视前方，充满这个年龄段的青春气息。
　　但学生卡除了她的照片，还有一个十分显眼的字母——
　　E。

　　“苏珊老师，这是什么意思啊？”
　　苏珊告诉她：“哦，这个是你们的等级。我们密米尔高中学生级别划分不按年龄，是根据你们的学习进度而定，从A到E一共五个等级，你们是新生，还没开始学习生活，所以是E级生。”
　　这个规则……
　　文静眨眼：“我该怎么做才能升级呢？”
　　苏珊忍不住笑：“很有干劲嘛，文静同学！”

　　文静来到密米尔高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毕业进入第一大学读书，如果她努力努力再努力，提前完成密米尔要求的学习任务，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提前毕业了！
　　但文静不能表现得这么着急，所以她不说话只是脸红，激动地脸红。

　　“每过半年学校就会举行升级考试，考试合格的学生就会自动升级……对了，如果文静同学升级了，记得来办事大厅更新学生卡哦！如果我不在，也可以自助更新，进扫描舱就行了。”
　　文静连忙点头：“嗯嗯，好！”
　　苏珊拿出两块巧克力：“好了，恭喜你们正式成为密米尔的一份子！这是我作为老师给你们的礼物，你们可以到前面的沙发坐坐，等下会有学生会的前辈来接你们去教室。”

　　【收到一块巧克力】

　　说到教室，文静想起了范先生的反常，她当时没有说出口的疑惑现在可以以另一种方式返场。
　　“苏珊老师，我们也可以自己去教室的！我看到了，我一进校门就看到教学楼了！我知道教学楼在哪里。”
　　尽管文静话里没有一点冒犯老师的意思，苏珊水一样温和的神情还是变得形如坚冰：“文静同学，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哟，校园不是你想象中的桃花源，密米尔虽然会为每个学生的安全负责，但这不包括违反校规的坏学生，没有通行证，学校严禁学生四处游荡。”

　　文静涨红的脸血色褪去，只是表情变了，苏珊老师的脸就再也没有那种亲切的感觉，绿莹莹的眼睛在深陷的眼窝里，好像骷髅头中飘荡的绿火。
　　“呲啦——”
　　桌面的文件划开一条裂缝，文静顺着撕开的纸张往下看，没有遮蔽物的真实桌面，是一道又一道宛如刀割的斑驳痕迹。

　　苏珊堪比小刀的美甲点着文静的鼻尖：“你是坏学生吗？”
　　文静：“……不是。”
　　除了这个回答她还能说什么！
　　美甲向上移，擦过脆弱的眼角皮肤：“你想在入校第一天违反校规吗？”
　　文静不敢躲：“哦，不不……”
　　冰寒的气息一扫而过，留下发麻的头顶：“我就知道你是好孩子，文静。”
　　“……”

　　苏珊老师好、好可怕。
　　这就是大城市的老师吗？
　　文静可以说，她都要被吓哭了吗？

　　“哧——”
　　要逼出眼眶的眼泪被主人粗暴地毁灭，文静扭过头，除了眼睛有点红，她其实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你笑什么？”
　　同坐的哑巴同学就算会说话也跟哑巴差不多：“……没什么。”
　　两个人无话可说。

　　短暂的沉默，一看就没有说话欲望的同学反而起了话题。
　　同学：“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文静：“诶？”他这是什么意思？
　　同学：“……你最好离开。”
　　文静：“？”脸上挂满了问号。
　　同学站起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这些话文静没有一句是听得懂的，她也跟着起身：“你是什么意思啊？”

　　谁知道他起来就走。
　　文静问他去哪里。
　　同学又来了一次刘海注视。
　　经过一次魔爪洗礼的文静已经不是当初的文静了，她不仅撑住了刘海凝视，还能主动出击，瞪着眼珠子把话说完：“……要是前辈来了发现你不在怎么办？”
　　同学酷酷地说：“我去上厕所，十分钟。”
　　你找得到厕所吗？
　　文静背后蛐蛐。

　　该说不愧是大城市吗，竟然没有引导标识，像她之前待过的学校，绿色通道、厕所这类是必有的，不然找不到地方可怎么办？
　　所以也不是文静故意诅咒同学找不到厕所，他们都是第一次来，不熟悉环境，找不到厕所那可是太正常了。
　　文静不想自己陷入这么一个尴尬的境地，她起身观察四周。

　　一般来说，这样的前台位置，会存在一个大楼结构图给人观看。
　　文静看了一圈的墙都没看到图纸，不过再看一圈，她发现了别扭的地方，室内的窗帘未免太多了点，而且有好几张都不透光，是一成不变的暗色。
　　那些窗帘后面不会是墙吧？

　　文静往苏珊老师那边看，苏珊老师正在工作，电脑的死亡荧光也丝毫影响不了这张脸的亲切。
　　感受到文静的目光，苏珊老师抬起脸就是一个温柔的笑。
　　如果不是被那只九阴白骨爪摸过头，文静一定会把之前看到的一切当作幻觉。

　　好在苏珊老师暂时恢复了正常，文静走过去摸了摸窗帘，苏珊老师也没做什么动作，一心沉浸在她的工作中。
　　文静拉开窗帘，又回头看一眼苏珊老师。
　　风平浪静。

　　文静赶紧卷起窗帘，果然，这是一面墙，墙上还有她在寻找的结构图。
　　大楼是L形结构。
　　短翼这边是办事大厅，也就是文静所在的区域。
　　长翼则是老师办公室。

　　文静记得范先生把他们带给苏珊老师后上了二楼。
　　而二楼主要是校长室、档案室和监控室。
　　接他们的范先生原来是密米尔高中的校长吗？
　　文静有些受宠若惊。

　　了解了这栋楼的基本信息，接下来是至关重要的厕所和绿色通道！
　　厕所在长短翼的交界处，过一道弯直走就到了。
　　绿色通道有两条，长短翼各一条，在最边缘。
　　不过，通往二楼还有一个路径，那就是乘坐电梯。但电梯在老师办公区内，如果想坐电梯就需要穿过文静此时所处的办事大厅。

　　路线还是很明了的，如果文静想去厕所，一定不会走错！
　　文静为自己的机智握拳，在如此陌生又充满“惊喜”的环境里终于放松了一点，她将目光从眼前的结构图移开，开始观察当前所在的环境。

　　办事大厅是一个很开阔的区域，没有墙隔开区域，只在大楼入口处有个门廊侧墙，文静跟着范先生进来时转了个弯才看到里面的空间。
　　虽然没有墙壁分区，但办事大厅的分区还是很明显的，最深处是苏珊老师的办公区，以后她来办理业务的话就是到这里；中间是接待访客的休息区，也就是她目前站着的区域；到入口面积就变窄了，门廊和休息区中间都是一些室内装饰物，错落分布着绿植和矮柜。
　　通往老师办公室的走廊在最左侧，去厕所也是这个方向。

　　“咳咳！文静同学，你要去哪？”
　　文静一听到这个声音发顶就一凉，转过身双手举起，老实道：“苏珊老师，我可以看看那个自助贩卖机吗？”
　　苏珊笑容和善：“当然可以，文静同学，只要不出行政楼就好了。”
　　文静没有离开行政楼的意思，当然也没有看贩卖机的意思，她只是向出口方向走远了点，就差点再次被苏珊老师警告。
　　她不敢多走了，脚步一弯，走向并不引人注意的红色贩卖机。

　　大城市的自助贩卖机和老家的并没有什么不同，里面是饮料零食之类的商品。
　　但还是有细微差别。

　　“积分？积分是什么？”
　　文静刷了她的学生卡，贩卖机尖叫：“滴！积分不足！”
　　密米尔的设备怎么都喜欢一惊一乍！
　　文静被警报声吵到捂住双耳，更不要说另一边正在工作的苏珊老师了。

　　不过幸运的是，苏珊老师这一次没有变成奇怪的模样，她停下手上的动作，双眼柔和地注视慌张的女孩，像是在说：来啊。
　　文静揪着肩带走了过去。
　　到了苏珊老师面前，文静又后悔过来了，她能感受到，苏珊老师有点生气。

　　苏珊眉毛皱着：“另一位同学呢？”
　　文静清楚自己最好不要说谎或者隐瞒，何况这是个很正常的情况。
　　“他肚子疼，他去上厕所了。”
　　苏珊却不放过：“他叫什么名字？”
　　为什么这么问？文静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且这个问题……她能说她不知道这位同学的名字吗？
　　文静可不敢忤逆老师，被苏珊这么看着，她半天回答不出来都要急哭了。
　　涉世未深的孩子的脸最藏不住事，苏珊没有为难一无所知的可怜蛋，她低头动了动手指，滴地一声，需要的东西立马跳到显示屏上。

　　“陆明河……”
　　文静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得知同学的大名。
　　为什么要执着知道一个学生的信息呢？
　　文静小心地观察苏珊老师的表情，她害怕惹怒这位美甲尖尖的老师。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苏珊老师，陆明河会怎么样？”

　　苏珊出乎意料地笑了，或许是文静对锐物的恐惧赋予了这位老师恐怖的滤镜，她其实就是位长美甲爱好者，同时兼任老师这份职业的普通人呢？
　　“哦呵呵，真是一个敏感的孩子啊！放心，这位陆同学不会受到什么可怕的惩罚，只是小小记过一次，无伤大雅。”
　　记过也能叫无伤大雅吗？
　　一直以来都是好学生从没违纪记录的文静震惊了。

　　点明陆明河行为后果，苏珊不再就这个学生多说什么，反而抬起文静引发的话题：“你刚刚是在问积分吗？”
　　她苦恼地捏着额头。
　　“哎呀，我竟然忘记了，你们的学生卡现在可是0积分啊！文静同学，你父母是不是给你生活费了？”

　　文静似懂非懂，不过看起来主打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懵懂：“苏珊老师，生活费和积分有什么关系吗？”
　　苏珊很有耐心地为她解释：“其实没有关系，但你是刚刚加入密米尔的新生。”
　　“我并不负责校规讲解这方面，这些啊应该由学生会成员引导你们新生，但我喜欢好孩子，文静同学，毫无疑问，你是一个好学生，我们对好学生总有优待……”

　　这么直白的夸赞，说得文静脸上发烧。
　　苏珊直言：“我提前告诉你吧，密米尔高中的一切开销都与外面的货币无关，在这里，我们是积分制，而积分跟你们的学习、我们的工作有关，是的，我们老师也使用积分哦！”
　　“不用担心，每个入校的新生都有一次机会，可以将外面的货币转化为校内的使用积分。”
　　苏珊老师的声音拖得越来越长，最后扭曲在文静的眼里变成一行字幕。

　　【是否上交你的生活费？】
　　【是/否】

　　*
　　【是】
　　文静一向是个听师长话的乖巧孩子，苏珊老师说完，她二话不说拿出这个月所有的生活费。
　　苏珊收下一沓钞票，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移动。
　　“你的100积分已到账，拿好了，文静同学。”
　　半身照旁亮起数字，从无到有，出现一个100。

　　【成就：外快】

　　看文静不安的表情，苏珊有些怜悯了。
　　“真是一个乖孩子啊，值得奖励！偷偷告诉你哦，密米尔高中不少人财大气粗，很多闲置的东西只要能被你发现就会属于你！桌面、书桌抽屉、柜子……只要是你找到的都可以收进你的小背包哦！我看得出来，你这个背包很能装哦！”

　　*
　　【否】
　　既然生活费可以用来兑换积分，为什么苏珊老师没有说兑换率？
　　文静不是怀疑苏珊老师的人品，她只是觉得不对劲，她的生活费都是妈妈辛苦赚来的，不该那么轻率……
　　她一咬牙，做出一个非常违反她过往经历的选择：“苏珊老师，我没有‘钱’。”

　　苏珊不疑有他：“多么可怜的孩子！”
　　她还鼓励文静。
　　“密米尔高中的积分制是最适合你的！只要你好好学习，钱不是问题！加油哦！你的100积分已到账，拿好了，文静同学。”

　　【成就：贫困生】

　　文静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羞耻心让她不敢看苏珊老师真诚的眼睛。
　　苏珊见女孩低着头很受伤的样子，心生怜爱：“小可怜，偷偷告诉你哦，密米尔高中不少人财大气粗，很多闲置的东西只要能被你发现就会属于你！桌面、书桌抽屉、柜子……只要是你找到的都可以收进你的小背包哦！我看得出来，你这个背包很能装哦！”
　　*

　　文静怎么好意思这么做！
　　“这不好吧，苏珊老师，这不是乱翻东西吗？”
　　苏珊笑得意味深长：“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好了。”
　　这难道是大城市独有的风俗！？？
　　文静迷茫中。

　　“好了，文静同学，私教时间结束了，老师也要工作哦！去自助贩卖机买瓶胡闹汽水吧，你也别着急，我会催催学生会的同学……对了，不要像那位陆同学学习到处乱跑哟！”
　　苏珊老师都这么说了，文静再打扰那真是太不礼貌了！
　　她听了苏珊老师的建议，重新站在贩卖机前。

　　一罐绿油油像大青椒的胡闹汽水，20积分。

　　【是否购买一瓶胡闹汽水？】

　　*
　　【是】
　　文静还没在别的地方看过这样的汽水，也没看过推广它的广告，这应该是密米尔高中特有的饮料。
　　那么来一罐吧！
　　【一罐胡闹汽水】

　　*
　　【否】
　　文静当前一共才100积分，一罐汽水就20积分了，还是等积分变多再买吧！
　　*

　　离开贩卖机，文静扫了一眼旁边的咖啡机，然后第二眼榨汁机，再然后第三眼早餐机……
　　老师们会在这里吃饭吗？
　　文静忍不住看向更深处的空间，那里是老师的集体办公区。

　　再回头看，偌大的办事大厅，就算陆同学没有去厕所，也空旷得异常安静，这里摆放的桌椅、柜台……文静摸过去，没有灰，也没有人使用过的痕迹。
　　但上面的确摆满了东西。
　　下面黑黑的，看不清有什么。
　　一瞬间，可能真的有伊甸园，文静的手不受控地滑向抽屉。

　　【一块新鲜的面包片】

　　后面……
　　后面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文静摸过了所有的桌柜，战利品如下：

　　【面包片*3】
　　【荧光棒*3】
　　【未开封的抽纸*1】
　　【红宝石矿泉水*2】
　　【破损的眼镜*1】
　　【30积分】
　　【咖啡粉*1】
　　【彩色弹珠*3】
　　【《德拉默克尔夏天的花园》中册】

　　感谢妈妈买的超能装的大背包！
　　虽然东西不多，但靠自己双手得到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从第一块面包片开始，文静脸上的红晕就没下过，背包从背后挪到胸前，休息区差不多被她翻完了，至于苏珊老师那块，文静还是不敢造次。

　　她回到沙发上休息。
　　坐下的瞬间她就知道自己压到了东西。
　　哎呀，她忘了，这块地方她没有检查过！
　　屁股下是一张老旧的宣传单。

　　【欢迎来到密米尔高中！密米尔高中是R区最棒的高中，有R区最好的教师队伍，配备R区最完善的教育资源体系，在这里……附上本校地图】

　　泛黄的宣传单除了背面的学校地图，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文静将有地图的部分撕下，剩余的被她扔进了垃圾桶。

　　按道理，垃圾桶应该有很多……打住！
　　文静连忙制止脑中恐怖的想法。
　　她虽然很喜欢这种寻找东西的过程，但还没到这种程度！也绝对不会到这种程度！
　　还是回去翻一下沙发区域吧，桌子上的花瓶说不定会开出一些好东西呢！

　　“！”
　　神经紧到大脑一抽一抽的发疼，文静也不敢让尖叫声溜出喉咙。
　　一枚漂亮的衔尾蛇银戒，以及——
　　一根干枯的手指。

　　花瓶里怎么会有手指？
　　可花瓶里又怎么会有戒指！
　　这枚戒指是戴在这根断指上的！
　　是恶作剧吗？

　　文静抱着包一路小跑，下意识跑到办事大厅唯一的大人面前。
　　因为被吓到，文静手一抖，吓人的手指就掉到她心爱的背包里了！知道真面目后，她也不敢再用手将它拿出来，只能向其他人求助。

　　此时苏珊老师在打电话：“……不要忘记你的任务，尽快过来，这里还有两个新生等着你呢！”
　　是她之前向文静说的催学生会上门领人。
　　“嘟！”
　　电话挂断，苏珊看向一脸虚汗的新生：“怎么了，文静同学？”

　　【是否告知苏珊老师你发现的手指？】

　　*
　　【是】
　　文静慌慌张张开口，边说边拉开背包的拉链：“苏珊老师，我看到——”
　　女孩的眼睛瞪圆。
　　包里的手指不见了

　　与此同时，苏珊鼻翼疯狂翕动，像是闻到什么格外刺激的味道，文静咽下唾沫，吓人的美甲又冒出来了！
　　“你看到什么了？”
　　老师的头直接伸进文静的包里，在里面一阵耸动。
　　文静不敢置信，苏珊老师的动作她来不及惊讶了，紧随其后的是背后！

　　苏珊老师的背后，挂在架子上的手提包处，一根手指关节扭动，弯弯扭扭又异常灵活地钻了进去。
　　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文静震颤。

　　激烈的情绪完全驱走了文静对变异老师的恐惧，在苏珊搜寻无果即将发怒的时候，文静冷静从包里掏出皱皱巴巴的纸张，上面印着积分30。
　　捧读：“苏珊老师，你看，我捡到30积分诶！这个可以充值到我的学生卡上吗？”

　　归根结底，不管是什么形态的苏珊，在密米尔，她都是一名管理学校信息服务的老师。是老师，就不能当面拒绝学生与她工作方面相关的请求。
　　苏珊皮笑肉不笑：“……当然可以。不过你是个成熟的学生了，会自己走进扫描舱加积分。”

　　*
　　【否】
　　奇异的，被苏珊老师一问，文静竟然有一种强烈的发抖欲望，后脖颈凉飕飕的，感觉只要她说出“手指”这两个字，她的高中生活，她的人生，就会彻底地结束！
　　这种念头很古怪，但文静毫不犹豫地接受了，甚至她拿出30积分纸的动作还早在大脑接受想法的前面！

　　“苏珊老师，你看，我捡到30积分！这个可以充值到我的学生卡上吗？”
　　幸好她这么说了，因为她看到那个手指小偷钻进了苏珊老师的包里！
　　那东西是有意识的！

　　苏珊鼻翼不停翕动，像是在闻什么，眼睛紧紧盯着文静怀里的包，有些烦躁也有些无语：“……当然可以。不过你是个成熟的学生了，会自己走进扫描舱加积分。”
　　*

　　扫描舱怎么加积分？
　　没有任何文字提示，只有再次见面的小眼睛，文静没有办法，举起蓝色卡券硬着头皮对机械眼说：“那个……那个，密米尔，可以帮我兑换积分吗？”
　　无机质的眼珠转了转，光线扫过展开的票证。
　　“滴！”
　　【学生卡积分：130】

　　出了扫描舱，苏珊告诉文静：“如果没有紧急的事就不要打扰老师工作哦，学生问题太多了，老师也会苦恼哦！文静同学，不要让老师苦恼。”
　　文静紧紧盯着苏珊老师修长的手指。
　　“……好的。”

　　文静不知道还有什么紧急的事比得上远离苏珊老师可以当武器的指甲。
　　如果苏珊老师在她的提包里看到……
　　不敢想象。

　　文静尚未被污染的大脑只有朴素的直觉，连学生卡都不敢收，一手捏卡一手抓着肩带，提起一口气就往中间的休息区跑，那里有书柜可以挡住她的身体。
　　书柜旁的桌椅也是绝佳的休息点和掩体。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提到什么奇怪的名词？

　　文静晃了晃脑袋，可能是跑太多次了，她有点缺氧。
　　趴在桌上默数十个数字，文静感觉好点了，也做好准备直面背包里的家伙。
　　那是个有意识的东西，如果它还在包里，是不是说明她们可以沟通？

　　文静吸了口气，果断拉开拉链。
　　但跳入眼帘的不是她预想中的断指，而是一张方方正正的蓝色卡片。
　　上面没有相片，有的只是顶端一行文字和卡片所属人名字。
　　【工作卡
　　姓名：苏珊】

　　她的包里出现苏珊老师的东西！
　　果然，文静再往下翻，就看到书包里的手指。
　　就像之前文静不了解手指是怎么从她的包里跳到苏珊老师的包上，现在文静也不知道手指是怎么回来的，一切预想都是建立在她大胆的猜测中。
　　既然它的确是回到了她的包里，那么按照她的想法，下一步——

　　文静压低声音：“咳咳……是你拿的工作卡吗？”
　　“……”
　　手指没有说话。

　　天哪！她怎么能指望一个没有大脑没有发声器官的身体组织对她的话作出回应！

　　文静为自己的异想天开感到难为情，但又觉得不能按常理判断密米尔校内的情况。作为外校人，如果想在密米尔取得好成绩，她应该抛弃以往经历形成的惯性思维，拥抱密米尔的天马行空！反正，不管如何，她是一定要在密米尔毕业！

　　文静将手伸进背包，这次不是普通地扒拉书包方便视线，而是抓住那根装死的手指。
　　“你如果不回答我，我就把戒指丢了……它对你很重要吧？你虽然没有长嘴，也没有大脑，但你能移动，我相信你能听懂我的话。”
　　文静刚说，还没正式动手，手里的东西像是被刺激狠了，不断在她的手掌心扭动，不知道是不是接触多了，文静没有什么恶心感，反而因为掌心被挠，痒的想笑。

　　文静赶紧放开手。
　　手指顶出被压在下方的地图。
　　【HELP】

　　看着上面莫名浮现的红字，文静问：“帮助？你想让我帮你？”
　　【YES】

　　她今天才入学呢，一个对学校一无所知的新生能做什么啊！
　　文静摇头：“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能帮你呢？”
　　手指停下了，似乎也知道自己是在强人所难，干脆放弃了，地图上也没有红字出现。

　　就在文静松一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时，血红的大字又跳了出来，这次还是三个单词，尽管简短，信息量却多到爆炸。
　　【I AM MIMIR】

　　密米尔？是她知道的密米尔吗？不是神话人物，是密米尔高中的密米尔！
　　但手指没有任何反应了，无论文静说什么，“你好”，“Hello”还是“Salut”，手指躺在地图上一动不动，即使文静将戒指摘了也无动于衷。

　　“不能丢下电闪雷鸣的一句话就走了啊！这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文静急得团团转，她不只是着急，还有点兴奋，更要命的，她其实还在害怕。
　　她知道了这种不得了的大秘密，但知道的又太少了，如果有坏人派手下来追杀她怎么办？她还能好好学习吗？

　　“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由远及近，逐渐扩大的过程中也逐渐模糊，隔着距离，瘙痒得像是有人往耳朵上吹气。文静挠了挠耳朵，这感觉好奇怪。
　　不过现在可不是细究这种感觉的时候了！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段，突然冒出来的不紧不慢脚步声——陆同学，你的十分钟貌似太长了！

　　文静下意识缩到桌下。
　　面前是一排长桌，背后又是书柜，只要没人故意往下看，就不会发现文静的身影。
　　文静镇静下来，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还是很能给人勇气的，她紧紧抱了一下，松开手，抬头往门口方向看。

　　因为门廊的存在，外来者需要转一个弯才真正进入一楼的办事大厅，但隔着落地的单面玻璃，里面的人能看清外面的情况。就像现在，外面的人还没转进来，文静就看到他了。
　　不过能看到的不多，因为过来的人脸上白白一片，戴了一副全脸面具。

　　不断传来的哒哒声，是那人手里握着的黑色手杖，一步一步敲在光滑的地板上。
　　他看着不像腿脚不方便，身上的绿色校服说明了他的学生身份，裤腿笔直，走路稳稳当当，转眼进了门廊。

　　文静完全没必要躲起来，这本来就是接她去教室的学生会前辈，可陆同学还没回来呢！别的学校没这么重规矩，但这可是密米尔！如果学长没看到他，他会不会受到什么可怕的处分啊！

　　“啵——”
　　文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当她从桌底冲出来的瞬间，整个世界都黑了，能听到的细微声响像是汽水打开的起泡声，泡泡戳破，光源消失不见，明明外面还是白天，室内却黑得如同没有月亮的深夜。
　　只有靠近窗户的区域有模糊的光亮……
　　下一秒：

　　“该死的电路故障！说了多少次了，电路更新，电路更新……那群没脑子的东西就是不批！”
　　文静清楚看到拿着手提灯表情难看的苏珊老师。
　　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生产的复古灯具，照明范围一张办公桌大小，苏珊老师对它显然不满意，手指一根一根，摩擦着脆弱的桌面。

　　“文静同学，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过一会儿办事大厅就会来电。”
　　苏珊一张秀美的脸在光下隐隐发绿，绿眼珠提溜提溜转，明明应该看不到她的，文静在黑暗中屏住呼吸，那双发光的绿眼睛突然顿住，因为它看到了她。
　　文静不敢确信是刚好，还是……

　　“文静同学？”苏珊提高了声音，近似于尖叫。
　　那双眼睛直勾勾看着她，没有任何转动的意思。
　　“哒——哒！”
　　手杖声异常沉重，主人的语调轻松欢快：“是有同学不乖吗？苏珊老师。”

　　轻轻的碰撞声，手杖的敲打声第一次退出了文静的耳朵，文静猜这位学生会的学长撞上了路上的桌椅。
　　“哎呀，好久不来行政楼了，这些都是什么啊？”
　　如果学长过不来，她是不是可以趁停电的时候去厕所里叫人啊？

　　那苏珊老师呢？苏珊老师会允许吗？
　　“我知道的，苏珊老师。”
　　听到文静的回答，盯人的绿眼转到显示屏上，显然苏珊老师要忙于工作，无暇关注短短的黑暗时间里学生的动态。
　　这可太好了！

　　除了时间不确定，这样一个事故，文静完全可以利用起来出发去厕所，甚至因为时间的未知，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加倍珍惜，文静咬咬牙直接动了。
　　一股大力拖着她往下倒。
　　文静摔得不轻，但有比她更吵闹的动静，她的摔倒就显得格外安静。

　　头顶有强风吹过。
　　风吹到文静面前不远的位置降落，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P，你能不能温柔点？一切损失从你的积分里扣。”
　　文静瞪大眼，这个学长都把桌子砸了，作为老师的苏珊竟然不生气？
　　“知道了，苏珊老师，我只是太想见到学弟学妹而已。”

　　手杖的敲打再一次响起，时不时带着猛烈的破空声，文静敢说，亮灯后这里绝对会一团糟！
　　但更糟的还不止如此。
　　“学弟学妹在哪里呢？我怎么看不到？是害羞吗？没关系，学长来找你们哦，一个一个找出来……文静同学，很可爱的名字哦，刚刚苏珊老师看的方向，你是不是乖乖呆在原地呢？放心，学长我——”

　　“我——来——找——你——”
　　温柔的语调中，是一道又一道狠绝的破空声。

　　可以想象，如果她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和学长碰面，她绝对会变成地板上的渣渣！
　　不行！高中才刚开始，受伤了她绝对会跟不上学校的学习进度！

　　文静小口小口喘着气，劝僵直的身体快点恢复过来。
　　苏珊老师不再盯着她看了，不是吗？只要换个位置，她完全可以躲过热情的学长！
　　可是绿眼睛还在这个方向！

　　文静不能欺骗自己，只不过苏珊老师的眼睛一只在盯着她，一只朝下注视屏幕……非常，非常神奇的能力。
　　学长的挥舞更近了，有那么一刻，劲风刮得文静整个后脑勺都在发麻，文静没有选择，发软的身体往前滚，发力有点歪了，文静也不知道滚到前面的那个位置，等她抬起头再看苏珊老师的眼睛，绿眼不再如影随形，但还是两眼各司其职。

　　也许……也许苏珊老师看的不是她？
　　文静眯起眼，在漆黑中很难看清物体的轮廓，但只要注意周围的声响和那只光下的眼睛，就不难发觉这个隐秘的提示。
　　苏珊老师一只眼看的是学长，不是文静。

　　文静起身。
　　那之前让她躲过飞行物的神秘力量是？
　　伸进背包的右手在发烫。
　　【THERE】

　　三……三分钟吗？
　　没有时间问密米尔是怎么大显神通的，文静原地挥手，摸索周围的环境。可只靠单纯的身体接触，远远不够她掌握现在所处的位置情况。

　　三分钟，她需要明确自身的位置，然后在脑中刻画出一条清晰的路线，没有犹豫，没有阻碍，一路快跑，到了厕所后拉上陆同学再返回原点，等待灯亮。
　　想清楚这些不用一秒，但最难的就是开头，只靠双手双脚，没有眼睛，她该怎么确认现在的位置？
　　她必须需要光源。

　　摸到了密米尔后，背包的拉链从来没有关上。
　　没有谁比文静更清楚背包里还有什么。

　　“我好像看到那边有光哦，是你吗？文静同学？”

　　怕学长看到手上的光亮，文静特意把折断的荧光棒藏在背包里，借着一点点溢出来的荧光察看周围，但还是被眼尖的学长发现了，既然如此，文静也不藏了，借着微弱的光源迅速扫过四周。
　　即使是荧光棒，在这样一个黑暗环境中，也是堪比月亮一般的存在。

　　“文静同学，我看到你了哦，你这个可怜的小老鼠，怎么藏到这里来了？竟然躲着我，真的不乖哦！”
　　眼珠渐渐转向红色荧光下那张恐惧的脸。
　　看不清的空间里，一声又一声的哒哒越来越近，但不知道先出现的是挥来的手杖还是降落的碎片。

　　文静揪着手上的荧光棒。
　　她……

　　【是否丢弃荧光棒？】

　　*
　　【是】
　　妈妈说过，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文静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勇气，明明四肢发软，感觉动都不能动了，还是能将手里的荧光棒甩开，虽然飞到中途荧光棒就落下，没有造成一点伤害，但这并不说明她的这一举动没用。

　　起码未知中有一个明确的光地。
　　她能看清那是个什么地方，也会知道有谁走过那里。
　　现在，暴露位置的她只需要转移到一个新地点就好了，而且她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学长不知道她的目的！他不会出现在她的行走路线上拦路。
　　所以，动起来吧，文静。
　　*

　　【否】
　　丢掉荧光棒她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不能没有光源！
　　文静把荧光棒收进背包，在短暂的光明中她知道哪个方向更好逃跑。
　　“！”
　　黑暗中传出女孩的痛呼。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是不乖的文静同学啊，怎么，受到魔鬼的反噬了吗？”
　　荧光照亮滚落一地的零碎，漆黑的手杖支起女孩灼烧的手掌，在奚落的笑声中，蜷曲的皮肉升起缕缕白烟。
　　女孩无神地倒在地上，双眼涣散，嘴唇颤抖，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或许是在忏愧？
　　只有把耳朵贴在她的嘴唇上才能听到她的不解。
　　“为什么……”

　　【结局：永不毕业的E级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