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另一种结束 坏人不一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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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紫泠握剑的手紧了紧，自她出道以来还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第一次，在杀人前她犹豫了。但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一道红光闪过，是落桑，他本想趁着张一之注意力全放在莫紫泠身上之际夺走慕容渟。但显然，张一之对其也未减防范之心，只见他迅速向后撤了一步，身后已无路可退。
“事以至此，虽然杀不了慕容老贼，但有它的女儿陪葬，吾已心满意足！”张一之一手扣着慕容渟，另一手疯狂的挥舞着，两人在崖边摇摇欲坠。
慕容渟早被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除了耳边张一只发狂的笑声，她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正在莫紫泠思量着是否该冒险夺人时，之前一直都没有吭声的李常笑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抬起了头。
“夏荨……”他高声呼出一个让莫紫泠和落桑都未曾听过的人名，却成功地令张一之停止了向后退的脚步。
“你们这些畜牲，统统不配叫荨儿的名字！”张一之眦目瞪着李常笑，血红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怒、仇恨、悲鸣……
慕容渟恍恍惚惚的，她好像听见了母亲的名字，听说人死后会与死去的亲人团聚，那因该是母亲来接自己了吧。
“小姐……小姐她不是老爷的孩子，”李常笑咬牙，吐出了那个连慕容渟都不知道的秘密，“当初夫人来慕容家时候就已经怀有身孕……”
“你胡说，胡说！”张一之打断了对方的话，他不相信，绝不相信！
“潆渟幽壁下，深净如无力。风起不成文，月来同一色。地灵草木瘦，人远烟霞逼。往往疑列仙，围棋在岩侧。”李常笑朗声念道，“你可还曾记得？”
“若得女当起名为‘渟’以取其渟澂之意。”张一之低喃，一汪清泉洗净了满眼的血红冲出了一片柔情，微微翘起的嘴角，却苦涩的冻结在脸上。
见张一之沉溺于自己的回忆之中，莫紫泠立刻意识到机不可失，她提起一口气，踏着幻影迷踪步掠到张一之面前，还未等他有所反应，便劈手夺过慕容渟。
落桑与莫紫泠几乎是同时出手，只可惜轻功不如她，但慢了一步的他正巧挡住了张一之反手的一掌。
莫紫泠眼角扫到落桑的动作，不禁对着怀里的慕容渟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想到这个单纯的小妮子竟然把五毒教教主的心给偷了。
慕容渟好不容易回到了这个自己熟悉的怀抱里，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泠……泠……”她哽咽着把眼泪和鼻涕都糊在莫紫泠的衣襟上。
“乖，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把孩子和李管家放下来，嗯？”莫紫泠说着，拍了下慕容渟的头，闪身插入正在缠斗的张一之与落桑之间。
“你去保护渟，这里我来。”她点了点头向落桑示意，却不经意间瞄到了某个无聊的都快靠着树睡着的人，心中顿生一把火，凭什么苦活累活都要她来干？盛怒之中，她并未发觉，在潜意识中，第一次她有了一种想依靠别人的感觉……
久战不下的落桑并不想在这个“情敌”面前示弱，可是想到能正大光明接近慕容渟，这些面子上的事情立即退居第二位。
“你不怕我别有居心？”他挑了挑眉，邪气的一笑。
“有何可怕？”莫紫泠把视线从某人身上收了回来，森然道，话中颇有几分威胁的意味。
落桑未作回答，但顿起的杀气还是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慕容渟傻傻地看着落桑飞奔而来，然后拉着她退到唐凌风的身边。
“啊。”她轻呼一声推开落桑，转过头去用袖子使劲儿擦着脸。她才不要让落桑把自己这副样子看了去，真是丢死人了。
见她有此反应，落桑笑了，他故意把袖子伸了过去。
“喏，借你擦！”
慕容渟回头，狠狠地瞪了落桑一眼，还真的扯了他的袖子用力的在鼻子上抹了几下。终于，落桑还是忍不住一把搂过她，仔细的抹干她眼角的泪珠。于是，慕容渟再次傻了，她愣愣的看着这张平时极度厌恶的脸，忽然发现，原来这家伙长得也不赖嘛……
两人对视了良久，久到落桑都把持不住想低头吻住慕容渟了。但事实证明，好事总是会在最后关头打破的，所以这种暧昧的气氛终究还是在慕容渟意识到身边还有别人的时候，正式宣告结束。
唐凌风感觉身边的气氛瞬间变了，立刻明白是怎么了，他坏心眼的用很无辜的声音说道：“啊，我什么都没看见。”人家他可是诚实的好孩子。
他不这么说还好，话一出口，慕容渟的脸顿时红的能滴出血来，她用力跺了落桑一脚，窘迫的咬着下唇扭过头。落桑吃痛，怨念地看着身边这个漂亮的人，这个罪魁祸首竟然还一脸的天真的眨了眨他那双没有光泽眸子以显示自己的确“没看见”。
突然，唐凌风几乎不可觉察的皱了下眉，瞬间就又恢复成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与此同时，正在崖边酣战的莫紫泠也感觉到了异样，无奈张一之已是一个一心求死之人，她一时之间倒也脱不开身。
落桑只觉眼前白影一晃而过，回神时，唐凌风的身形已经在张一之身后了，一道绚丽的彩华闪过，若不是鲜血在空中划出一屡极淡的红线，落桑根本看不出唐凌风出手了。
莫紫泠飞快的向后弹开，落地后脸色有点不自然。唐凌风只是凭声音来判断方向，他刚刚那一招，完全是把莫紫泠也一起算了进去。若不是躲闪及时，那她和张一之两人现在已经是人肉串了！
“嘭”的一声巨响，八角凉亭里的那张石桌被人由里面用内里重重一击桌面顺势飞了过来。莫紫泠下意识的抬手欲挥剑，却被唐凌风用力一扯，身体一倾，鼻子撞在他胸口，酸的眼泪都掉下来了。
“回头再找你算账！”她揉着鼻梁，瞥了眼脚下的一堆石粉，冲上前去，奋力在刚刚从石桌下暗道出来万象教帮众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直奔孩子和李常笑而去。
如果没有脚下成堆的尸体，唐凌风可以说是笑得春风拂面，但现在，袖口和下摆上星星点点的血迹，却让这一切多了几分诡异和残缺。
凉亭中唯一显眼的就是那张爬着青苔的青石桌，但越是显眼的东西越是不容易让人把其与密道联系起来。所以，当万象教教主带领众人冲出来时，莫紫泠一点准备都没有。不过，对方显然也是被逼而来，大批的教徒中夹杂着不少由慕容家募集而来的大量正道人士，这些人花花绿绿的衣服在万象、无毒各自统一的着装中特别的挑眼。
当下，最无奈大概要数落桑了，他看着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热血侠士们向他冲过来，而怀中的女人更是高兴得快扑过去了。
“干吗？”慕容渟使劲甩着贝拖住的手，她看到倪大哥了。
“啧，我还不想死呢。”虽然不想把她当作人质，但现下好像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脱身了。
但见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偷偷喜欢的人，慕容渟哪会把他的话听进去。她狠狠地咬了一口落桑的手臂，乘对方吃痛松手之际，使展开并不是很熟练的轻功飞奔了过去。
“该死！”落桑捂住鲜血淋漓的手臂，心想这女人还真狠，竟是硬生生地咬下了他一块肉，但当他惊觉那些本来在缠斗中的教众都转而攻击慕容渟时，却不由得拔地而起。
“啊……”她好不容易避开扫向腿的一剑，抬头便见一柄大刀劈了过来，本能的，她抬起手遮住眼睛。但预计的疼痛却没有来临，一些温热的液体喷溅在她脸上，睁开眼，看到的却是……
“果真很像……”张一之艰难地伸出手，轻轻抹掉慕容渟脸上的鲜血。其实刚才唐凌风因为顾忌到莫紫泠所以仅仅使天蚕丝透其胸而过，这一击虽重，但却并不致命。
没有人知道张一之为何会为这个自己之前还想置于死地的女孩子挨刀子，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潆渟幽壁下，深净如无力。风起不成文，月来同一色。地灵草木瘦，人远烟霞逼……”慕容渟怔怔地看着张一之在自己面前如秋风中的落叶一般的滑落，低喃着这首她明明从未读过，却好像在很早以前就深深烙进了骨髓中的句子。
“夏荨……”张一之双手伸向天空，好似抓住了什么似的露出一个满足而温柔的笑。
“等……等一下。”慕容渟忽然跪下，抓住他的手，摇晃着，“告诉我，我知道你认识我母亲，告诉我她是谁，她为何要丢下我自杀，告诉我啊……”
“他已经死了。”倪寒飞拉起慕容渟，向她摇了摇头。
另一边，莫紫泠在人海中左冲右突，眼见离人质还有一步之遥了，身后突然扫来一阵强劲的掌风。她一矮身避让开来，仗剑回首，却见是万象教主。但见他双目赤红，莫紫泠惊觉不对。
难道他服食了“倾城”？莫紫泠没想到这种在百年前与药王余无我一起湮没于江湖中的丹药，竟然在万象教还存有。虽万象教主的武功远不及自己，但念及“倾城”能在短期内使服用者的内里提高十倍，莫紫泠也不敢大意。
万象教主的拳脚好似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莫紫泠在漫天的拳风中急速闪避，知道服食“倾城”的人由于药效会有超出常人的体力，再这样纠缠下去自己的体力会渐渐不支。不得已之下，她只得故意减弱对于右胸的防御，待对方一掌击上来之时，她微微侧身，右脚乡候撤了一步，以此化去对方一部分的掌力。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压□□内因受伤而不受控制乱串的真气，莫紫泠抓住对方得手后那片刻的松懈，挥剑直捣其心窝。
“唔……”万象教主闷哼一声，双手向前伸了伸。莫紫泠眼底冷光一闪而过，猛地一抽剑。与此同时，她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空而过的声音，低头见到万象教主脸上那抹怪异的笑，急忙转头。却见一枚飞刀瞬间割断了吊着篮子的草绳，但因投掷者已是强弩之末，用来吊住李常笑的绳索时，力道大大的减弱，仅割断了半根绳索。
不过，李常笑到底如何，莫紫泠一点也没兴趣，此刻，她的心好像就随着下落的篮子一起坠入谷底。
“不——”她长啸一声，人如离弦的箭一般飞身而起，随着篮子一起向崖下落去。
终于，还是让她抓住了婴儿身上包裹着的毯子，但整个崖壁平坦得没有一块凸起的石头可以用来抓住，亦没有树木之类的东西。她深吸了一口气，运起内力，五指如钢爪般深深的嵌入石壁内，止住了下坠的身子。但她明白，以自己现在的情况，根本就撑不了多久。抓住孩子的右手因为刚刚所受的那一掌，现在正在微微的颤抖。而左手，估计现在五指的骨头都悉数断在石壁里了，鲜血顺着掌心和手臂缓缓的淌了下来，十指连心，初始并未觉得疼痛，但现在……她几乎要咬碎了这一口的牙齿。
她低着头，瞳孔迅速缩小，由于一系列的折腾，包裹孩子的毯子开始慢慢松开，孩子终还是渐渐滑了出去。顾不上钻心的疼痛，她拔出已经嵌入岩石中的手指，放任自己的身体继续向下坠落，但这次却是怎么都追不上了。忽然，什么东西缠住了她的腰，身体被向上提，几乎是茫然的，看着孩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终于被重重山雾吞噬了。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的世界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怀中的人儿异样的安静，让唐凌风觉得自己抱的只是一具断了线的木偶，若不是他紧紧地扣住她的腰，不让她滑落下去，现在她连站着都有困难。
唐凌风站在万象教徒的包围之中，却无一人敢靠近。初始进攻的那几批人，如今已成为地上的一堆碎肉，难辨人形了。暗红的鲜血，遍地散落的内脏，夹杂着碎布片……恐惧在每一个万象教徒的心目中都化成了一道无形的墙，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压抑与颤栗在对峙的双方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微妙的平衡。
其实，对于群龙无首的万象教来说，退败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但强烈的求生意识却让他们越战越勇。相较于万象来说，五毒本也就是为图利益而与其结盟。早在被围困之前，落桑已经在寻求退路，他早就命令妹妹落珠把大部分的五毒教徒转移出去了。自己之所以留下，一方面是为了稳住万象教——毕竟谁都不能保证万象教一定就是输的那一方，另一方面，万象教若是被灭，那慕容世家必定会把所有注意力转移到五毒教上，他有必要了解一下以慕容昙为中心的南武林到底有多少实力。当然，还有很小的一部分是出于对慕容渟的考虑，万一万象教想来一个玉石俱焚，那慕容渟视决计没有生路的……
既然现在局势已定，那落桑自然也不想死在这里，正在考虑如何脱身的他，目光不经意与慕容渟撞上。
一瞬间，慕容渟竟如心灵相通一般，看透了他的想法。她低头犹豫了一下，非但没有躲到倪寒飞身后，反而向一边挪了几步，与身边的众人拉开了距离。
落桑乘着倪寒飞不注意，迅速飞身掠去，挟持了慕容渟。
“大家不要靠近，不然我可不保证慕容小姐能毫发无损。”落桑用一把匕首抵着慕容渟颈，一边后退一边沉声道。
“我慕容家儿女没有贪生怕死之徒，今天老夫是绝对不会为一己之私放过你这个万恶之徒！”在众人为难之时，一道苍老却浑厚，充满着正义之气的声音透过人群传来。慕容昙走到人前，转头对慕容渟柔声道，“孩子别怕，要对得起列祖列宗，别丢了我们慕容家的脸面。”
“……”慕容渟咬了咬唇，想到刚刚张一之为自己挡刀的情景，对比眼前父亲的态度，她顿时下定了决心，张口尖叫，“不要！救命啊……爹爹救救我……呜呜呜……”揪住落桑的手用力拉了几下，锋利的匕首立刻在她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落桑一怔，不动声色的把匕首拉开了几分距离。
一时之间，慕容昙铁青的脸色与其他人的多少有些尴尬的神情相映成趣。其实，慕容渟是死是活早不在慕容昙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对于他来说，如果能把五毒教于万象教一起消灭，这无疑会成为他登上武林盟主之位的一块有力的筹码。说来可悲，在权力面前，十几年的亲情竟全然化为了粪土。
“虎毒尚且不食子，慕容家主又何须急于一时而惘丢了自己女儿一条性命？”不知何时，唐凌风已经移至众人背后，步伐轻盈的竟未被任何人发现。
“唐门主有所不知，这……”慕容昙回头，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地说不出话来了。
唐凌风怀中抱着被他点了睡穴的莫紫泠，原本素白长袍上沾染上点点血迹，远看犹如开在雪地中的朵朵红梅，艳美奢华的过了分。但越过他肩头望向刚刚作战的地方，人人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那里哪还有什么人？唯留有粘稠的血液混合着肉屑，在褐色的土地上晕染开来的痕迹。
“我相信落教主也不会伤到慕容小姐的性命。”他笑着点了点头，倒不是他有多好心，只不过日子太无聊，而这两个人又刚好有创造故事的潜力。
“如果保证我能安全离开，那是当然。否则……”落桑阴恨地扫视了一眼，慕容渟也很配合得装出一副恐惧的样子。
“只要你不伤害渟，我们不阻拦！”还没等慕容昙发花，倪寒飞先一步松了口，引来众人的纷纷响应。
落桑退至密道口，挟持着慕容渟飞身掠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另一种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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