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61、晚安，我的爱人 "早。"邱

　　"早。"邱北煊眉眼含笑，温声说，"我做了早饭，过来吃吧。"

　　"好。"徐默继续一步一步往下走，裙摆轻拂过台阶。走到他面前时，一递一握间两人掌心相贴，共享了温度，并肩慢慢往餐厅走去。

　　"你几点起的？昨晚睡得比我晚，起的还比我早。"徐默侧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心疼。

　　"还好，也就比你晚睡一点，比你早起那么一点而已。"邱北煊含笑道。

　　徐默觉得邱北煊有时候真的挺幼稚的，一时失笑："碧水湾离这里那么远，栀子花是怎么来的？"

　　"昨天就带着了。"邱北煊顺手拉开餐椅，待她坐下后才在对面落座，"放心吧，我既没有来回奔波，也没有奴役别人来回奔波。"

　　徐默眉头轻挑，笑道："我可没有这个意思，邱总多想了。有些好奇，随口一问而已。"

　　邱北煊温声应下，唇角噙着笑："嗯，是我多想了。还希望徐老师以后能多多好奇。"

　　徐默闻言，静静看着邱北煊，晨光里他的轮廓柔和又清晰，眼神一如既往的温柔坚定。她笑了笑，启唇应下："好啊。"

　　吃过早饭，两人携手逛起了这栋房子。装修已经全部完工，从客厅到起居室，从茶室到琴房，每一处都精致华贵，却又处处透着"家"的气息。

　　他们一路走一路看，最后停在了书房。书架上已经摆了不少书，其中有好几本都是徐默之前提过想读，却一直没来得及翻开的。

　　她伸手拿起一本，靠在书架旁翻看起来。邱北煊立在一侧，垂眸看向她。

　　他的目光安静，一如过往那些他沉默注视着她的时光。不过和从前不同的是，如今的徐默察觉到这道目光时，会直直地回视他，然后露出一个温柔亲近的笑容。

　　"你也感兴趣吗？要不要一起看？"这是徐默第二次邀请他一起看书。

　　"好。"邱北煊其实没注意她手上拿的是哪本书，但他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徐默往前走了两步，拉开一张扶手椅，两人并肩坐着，共看同一本书。这画面有些像上学时没带课本的同桌，肩挨着肩，偶尔交换一个眼神。

　　邱北煊忍不住想，徐默从前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和大学时候一样吗？应该也是安静的吧，安安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偶尔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看窗外。

　　晚饭过后，邱北煊陪着徐默追完了当天更新的剧集，然后牵着她上了天台。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哪怕是夏夜，紫金山顶的天台也漆黑一片。徐默有夜盲症，小心翼翼地跟着他的脚步，忍不住发问："天台上没有灯吗？"

　　邱北煊将手机手电筒的光打在她的脚边，一边温声道："我们是来看流星的，开着灯的话，就不好看了。"

　　"好吧。"徐默应着，手攥紧了他的手指。

　　谈话间，两人走到了观星区。那里安安静静地立着一台天文望远镜，黑色的镜身在手电筒的光亮里泛着低调的光泽。

　　"你竟然还在这里安了一台望远镜？"徐默惊喜道。她对星空一直有种天然的喜爱，也对望远镜向往已久，但从来没有亲自上手操作的机会。

　　"嗯。"邱北煊看着她脸上溢于言表的喜悦，含笑道，"你不是说这里适合看星星吗？我只是觉得，有望远镜的话，会更好吧。"

　　"那你会用吗？"徐默看看望远镜，又看看他，轻声问道。

　　邱北煊轻轻点头："嗯。"

　　徐默轻轻晃着他的手，说："那你教我一下，我不会。"

　　"好。"邱北煊上前调试着望远镜的参数，目镜焦距、赤道仪校准，动作熟练流畅。耳边传来徐默清澈的嗓音：

　　"我从前没发现你对星星感兴趣呢。"

　　"是商言澈喜欢。他还在余顶山建了一座天文台，有事没事就爱叫我们去看星星。"邱北煊调整好了，转头看向她，眸色温柔，"你喜欢的话，下次我们一起去他的天文台。"

　　"好啊。"徐默一口答应，仰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今晚的流星雨，他肯定喊你了吧？你怎么不去呢？"

　　邱北煊低头看向徐默。她的眼睛很亮，从前大都是澄澈和柔和，此刻却装着一些明知故问的坏笑，很可爱。

　　"因为今晚我只想和你一起看星星。"

　　徐默含笑点头，抬手圈住他的脖颈，手上悄悄用力。邱北煊顺势低下头，眼皮轻掀，还没对上她的眼睛，唇上就传来了柔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邱北煊的耳边传来她含笑的话语："诚实的孩子，应该得到奖励。"

　　他低笑，温声提问："徐老师，刚刚的时间太短了，能再奖励一次吗？"

　　"敢于提出自己的想法，老师当然要鼓励你。"说完，徐默再次轻轻踮脚吻了上去。邱北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夜风轻拂，两人的呼吸声逐渐加重，天上的星星安静地闪烁着，唇瓣分离时，二人的气息都已不稳。

　　邱北煊看了一眼手表，九点五十七分。他对徐默道："时间快到了。"

　　"好。"徐默走到望远镜前，紧紧盯着那片星空，"我已经准备好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心跳的节奏越来越快，他们都在期待着，期待着那场流星雨。

　　当表盘上的数字跳到二十二点整的时候，徐默却还没有出声。邱北煊心里有些焦急，忍不住轻声问："看到了吗？"

　　"还没有诶。"徐默有一点失望，但语气仍然平和，"可能要晚一点吧。这种天文观测，其实不一定百分百准时的。"

　　邱北煊的眉心无意识地皱起。若是没有流星，今晚精心准备的一切都会大打折扣。拜托了，他在心里默念，让那场本该到来的流星雨如期而至吧。

　　"诶！看到了，看到了！"徐默突然兴奋出声。

　　邱北煊连忙抬头。天空中果然开始有流星划过，一颗、两颗，拖着细碎的光尾滑落至天边。

　　"嗯，我也看到了。"邱北煊扬起一个微笑，温声回复。

　　徐默看了一会儿，起身拉着他的手："你也去看看！用望远镜看到的和肉眼看到的真的很不一样！"

　　"好。"邱北煊低头在目镜前看了片刻。一颗颗流星划过视野，确实很美，比肉眼所见更加清晰震撼。但他没看太久就起身，对徐默道："确实很漂亮。"

　　"是吧。"徐默应了一句，又跑回望远镜前，认真看了起来。

　　邱北煊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后退，退至天台角落里那片他早已布置好的区域。

　　于是就在徐默沉迷于流星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轻柔舒缓的钢琴声。

　　刚开始徐默还没有察觉到不对。直到听见了邱北煊的歌声，她一愣，从望远镜前抬起头来。她发现天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起了暖色的小灯，沿着地面一圈，像星河落地。

　　她缓缓转身。

　　邱北煊正端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他修长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起舞，唇边溢出温柔的旋律，歌声伴着琴音，在夜风中缓缓流淌：

　　你如清风徐来，吹开我模糊的眼

　　你如流水潺潺，渡过我心中的岸

　　你如月色朦胧，看不清漂泊的船

　　你如星光闪烁，握不住微凉指尖

　　夏季盛放，花香在弥漫，我沉醉其中，清晰的是你的脸

　　秋雨落下，烟花在呐喊，我捂住耳朵，跳动的是我的爱

　　我再没见过那晚的雪，冰冻一切的暗恋，眸光暂停在指环

　　夜幕扑闪，星星是你

　　阴晴圆缺，明月是你

　　静默流淌的水是你，料峭回暖的风是你

　　花是你，书是你，戒指是你

　　我见万物皆你，独不见你

　　Je ne peux pas t'oublier

　　Tu me manques

　　拨开迷雾，风雨无阻，与你的相遇不再失误

　　指针继续，时光回溯，和你的乐谱正在倾诉

　　你的低语，你的期许，一吸一呼间我都了悟

　　我的心绪，我的情欲，七上八下的你都满足

　　一二三四五，遥望的距离一清二楚，命运牵引着我向你走去

　　六七八九十，现在的我们十人九慕，曲终落笔写下爱的弧度

　　你是欢愉，你是明媚，你是灿烂，你是所有美好

　　Tu es mon tout.

　　浪漫是你，温柔是你，爱恋是你，所有美好是你

　　Je t'aime à la folie.

　　我想你能清楚的感知我的温度

　　我想你隔岸看着不要燎伤了手

　　我想你时，这样轻柔的唱着

　　我想你只作故事听

　　我想你得一夜好眠

　　我想你柔软的幸福着

　　我便柔软的幸福着

　　Bonne nuit, mon amour.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声消散在夜风里。徐默缓缓向前走去，邱北煊也起身，朝她走来。他伸手，再一次递过来了一束栀子花。

　　徐默笑中含泪，抬手接过，一边说："你到底从碧水湾带了多少来啊？"

　　邱北煊唇角微扬，是一个自信又得意的笑："你想要多少，我就带了多少。"

　　徐默笑了笑，又道："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唱歌，还唱得这样好。"

　　"你觉得我唱得好吗？"邱北煊追问。

　　"当然。"徐默点头，一双水亮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这首歌很难唱的，你的感情倒是充沛。"

　　邱北煊的心脏重重一跳，然后开始加速："你听过？"

　　徐默轻轻点头："嗯。《柔软的幸福》，我很喜欢这首歌。"

　　"既然你都听过了，那我就不多说了。"邱北煊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戒指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缠枝纹的镶钻戒指。藤蔓般的线条缠绕着主钻，细密又坚韧。

　　"这枚戒指我画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开始没想把它做出来，更没想到如今它能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邱北煊看着那枚戒指，轻声诉说着，"我本来想在婚礼上给你戴上的。但是我改了主意，想早一点送给你。想在此时此刻，认真地问一问你。"

　　他抬眸，一双桃花眼深深注视着她，满怀期待，轻声开口：

　　"徐默，你愿意嫁给我吗？"

　　徐默的眼前早已模糊。她笑着，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了下来："我愿意。"

　　戒指再一次戴在了她的手上，一枚比一枚情深意重。

　　徐默看着那枚戒指，忍不住道："邱北煊，这两个月你都已经给我戴了四枚戒指了。"

　　邱北煊笑了，看着她的眼神温柔又深情，像盛着整片星河："我会给你买一辈子戒指。"

　　说完，他牵起她的手，在那枚崭新的戒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流星仍在天际划过，栀子花安静地躺在她怀里，戒指在指尖闪光，一切都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