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57、季明月来电 碧水湾的房

　　碧水湾的房子徐默是第一次来，邱北煊从前却在这里度过了很多时光，因此屋子里一应俱全，就是冰箱空空如也。

　　"逛超市还是点外卖？"邱北煊关上冰箱门，转头问她。

　　徐默看了一眼窗外渐渐大起来的雨，轻声说："点外卖吧。"

　　"好，有什么想吃的吗？"邱北煊看着她问。

　　徐默想了想，笑道："想喝鲫鱼汤，其他的你看着点吧。"

　　"好。"邱北煊低头在手机上下单。

　　等外卖的时候，他带着徐默逛起了房子。

　　"这是影音室。"邱北煊看着她笑道，"下午我们可以一起看电影。"

　　徐默立刻应下："好啊，我最喜欢在下雨天看电影了。"

　　邱北煊领着她往里走，缓缓介绍着其他屋子。

　　"这是……"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了一下，徐默却已经手快地打开了房门，里面静静立着一架钢琴，她转头看着他，微微挑眉，轻声续道："钢琴室。"

　　邱北煊面露一丝羞赧，认命地推开门走了进去："对，之前答应过你要弹钢琴给你听的。"

　　"所以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偷偷练习？"徐默眼含笑意，温声说。

　　邱北煊闭着眼睛，轻轻点头："嗯。"

　　徐默拉着他的手，走到钢琴前坐下，微微侧头，温柔地看着他："那就弹吧，我准备好了。"

　　邱北煊将近十年没有正经弹过琴。这两个月虽然偶尔来这里练习，却总觉得自己弹得还不够好，因此一直没有带徐默过来。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就要当面演奏了。

　　"好。"

　　一阵悦耳的琴音自他指尖传出，邱北煊修长骨感的手在黑白键上飞舞的样子，美得像一幅画。徐默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邱北煊满含期待地看过来时，她才微微一笑，温声说："虽然我不太懂钢琴，但你弹得很好听，这首曲子叫什么？"

　　邱北煊抬眸，声音很轻："《梦中的婚礼》。"

　　"本来打算在我们的婚礼上弹的。"他又道。

　　徐默有些惊讶，没等她开口，邱北煊又笑了笑，继续说："不过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徐默疑惑。

　　"只想弹给你听。"邱北煊看着她，嗓音温柔低沉。

　　徐默心中一暖，脸上的笑意渐深。

　　"想不想学钢琴？"邱北煊微微抬眼，轻声问道。

　　"现在吗？会不会有点晚，我都这么大了。"徐默有些纠结。

　　"不晚，来。"邱北煊拉着徐默的手，放到钢琴键上，稍稍用力，一道琴音就从他们手下传出。

　　徐默眼睛一亮，含笑和邱北煊对视了一眼，低头认真学了起来。邱北煊好听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响起，像在演唱一首特别的乐曲，萦绕在徐默的心间。

　　一首曲子还没教完，门铃就响了。外卖到了。

　　"走吧，先吃饭，学钢琴的事不急。"邱北煊牵着她下楼取外卖。

　　午饭后，两人来到影音室，徐默低头翻着光盘架，指尖在一排排封面上游走。

　　"看这个吧，《傲慢与偏见》，怎么样？"她抬头问坐在身旁的邱北煊。

　　"好。"邱北煊应声接过光盘，起身去操作放映机。

　　徐默坐回沙发，伸手拉过邱北煊的手臂，顺势靠进他怀里。屏幕上开始出现十八世纪英国乡村的风景，绿意盎然的草坪，灰石砌成的庄园，马车碾过湿润的泥土路。

　　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变成一种贴心的背景音，不去打扰两人的温馨时光。

　　这样的时间总是流逝得格外快。电影结束时，邱北煊低头去看徐默，发现她眼皮已经有些沉了。

　　"困了？"他揽住她，轻声问。

　　"嗯，有点。"徐默眯着眼睛，声音软糯，"这样的天气太好睡了。"

　　"睡吧。"邱北煊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起身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去。

　　徐默下意识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等到邱北煊将她放到床上也不肯撒手，手指还揪着他的衣角。

　　"怎么了？"邱北煊维持着姿势，低头问。

　　"你陪我一起睡。"徐默闭着眼睛，理所当然的说。

　　"好。"邱北煊含笑应道。

　　徐默这才松开手，乖乖躺到一边。等邱北煊一躺下，她又伸手揽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口，不多时就呼吸均匀的睡着了。

　　邱北煊伸手圈住她，缓缓闭上眼睛，也一同入睡。

　　徐默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漏了进来，暖暖地落在被子上。她还靠在邱北煊怀里，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她轻轻将他的手挪开，支着脑袋，盯着他的睡颜发呆。

　　他长得可真好啊。徐默又一次在心里感叹。睫毛又长又密，鼻梁的线条利落干净，唇角放松时带着一点天然的弧度，像是即使在梦里也心情不错。

　　她伸手，很轻很轻地拨弄了一下他的睫毛。然后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她正要缓缓离开，却发现邱北煊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含笑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时的茫然，倒像是早就醒了，一直在等她。

　　徐默见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低头吻上他的唇。本想一触即分，结果邱北煊的手已经按住了她的后脑勺，迎着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温热、绵长，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和旖旎。

　　一阵清新的手机铃声突兀地闯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缠绵。

　　徐默拍了拍邱北煊的肩膀，终于得以喘息："电话。"

　　邱北煊笑了笑，又吻了吻她的脸颊，这才松了手，从床头柜上将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徐默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明月"两个字，缓了缓气息，才接通："喂，明月。"

　　季明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你在睡觉吗？默默。"

　　徐默没想到她一下就听出来了。她伸手安抚性地摸了摸邱北煊靠在她怀里的头，一边笑道："是啊，刚睡醒。"

　　季明月看了看时间，有些疑惑："怎么这个时间睡觉啊？你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徐默连忙摇头，"今天海市下雨了，我也没什么事，和北煊找了部电影看，看着看着就困了。"

　　"哦，原来是这样，你没事就行。"季明月顿了顿，下一秒，一道开心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了出来，"默默，明天我就要回海市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吃饭啊？"

　　徐默是肉眼可见地开心了，声音都亮了几分："真的？我什么时候都有空的，等你约我。"

　　"好啊！那我要带你把海市好吃好玩的地方都逛一遍。"季明月笑得眉飞色舞。

　　"好，等你。"徐默也很期待。

　　季明月又坏笑着压低了声音："到时候我们一定要拍好多照片，都发群里，让知惜看得见、吃不着。"

　　"明月，你也和知惜学坏了啊。"徐默无奈地笑。

　　"诶——这怎么能叫坏呢？我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明月狡黠地说，"谁让以前你俩在一起的时候，她总发照片馋我的。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徐默笑了笑，轻声说："好，拍好多照片。"

　　这时邱北煊起身，徐默抬眼看他，就见他对她轻声说："你们聊，我去做饭。"

　　徐默轻轻点头，重新靠回枕头上，认真听着季明月说话。

　　“本来早就该回海市的，但是我临时接到一个任务要去云城调研，忙到今天才有空找你。”

　　"不过我这一次在蓉城，去了好多地方玩呢，把你们之前说好吃的都吃了一遍，确实不错。等我到海市了，我们再细聊。"季明月的声音里满是雀跃。

　　"好。"徐默轻轻点头应着。

　　"对了，"季明月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来，"你在海市怎么样了？天天在群里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海市的圈子……"她顿了顿，才继续道，"有些人是很一言难尽的，没人为难你吧？"

　　徐默听着季明月话里的停顿，心间一动。季明月还说她报喜不报忧，可季明月当初孤身一人来海市，又是那样的身份，肯定没少被人刁难过，她也很少和她们提起。

　　"没有人为难我。"徐默说，"我就是见了见北煊的爷爷，还有外公外婆，他们都对我很好。"

　　季明月马上又问："那他的朋友呢？你见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见过一次，他们人都挺好的。"提起洛明川他们，徐默又笑了，"还说起你了呢。"

　　"我？"季明月疑惑，"你们说我什么了？"

　　"说起当时在你的婚礼上，我和他们应该见过，只是过去这么多年了，也不太记得了。"

　　"哦，对哦。"季明月恍然大悟，"当时我的婚礼，海市的人应该大部分都来了。"

　　徐默莞尔："对啊，他们就说还挺有缘分的。"

　　"这么说起来，我忽然想起，邱北煊好像没来。"季明月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可惜，"不然你们说不定更早就在一起了。"

　　徐默笑道："没发生的事谁说得准呢。况且我觉得，就算那时候我们见面了，也不一定就能在一起。"

　　"为什么？"

　　徐默轻声说："因为时机也很重要啊。那时候的我们，还不够成熟。"

　　季明月闻言，轻轻点头："也是。总之现在你一切都好就行。"

　　"嗯嗯，放心啦。你这不是马上要来了嘛，谁要是欺负我，你可要帮我呀。"

　　"那当然了！海市见！"

　　"海市见！"

　　徐默挂了电话，转头就看见邱北煊正倚靠在门口，眉眼轻挑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