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后晴》一时七刻

48、藤蔓戒指 徐默含笑点

　　徐默含笑点头："你好，我是徐默。"

　　罗欣苒脸上的笑容只维持到双方打完招呼，下一秒她就表情一凝，往包厢里望了望："里面还有人吗？江湖救急！"

　　邱北煊自然猜到了她想干什么，语气一言难尽："只有晏怀琛还在里面了。"

　　"什么！天要绝我啊！"罗欣苒心一横，立在原地哀叹了一声，随即又瞪了邱北煊一眼，"邱北煊，你可是要结婚的人了，少跟晏怀琛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儿。"

　　邱北煊唇角微微一抽，笑得有点坏，轻声续道："他一个人。"

　　罗欣苒一听，神情骤然变了："不早说！"听到拐角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她来不及多做思考，转身就往包厢里跑去。

　　邱北煊看着她的背影，轻声叹了句："慌不择路啊。"

　　"她怎么了？"徐默忍不住发问。

　　没等邱北煊回答，他们身侧就掠过一个男人。一身轻便的运动装，寸头干净利落，眉眼周正硬朗，显然是追着罗欣苒来的。

　　徐默有些担心，拽了拽邱北煊的袖子："我们要不要帮一下她？好歹是你朋友呢。"

　　邱北煊半分不担心，眼底甚至还带了点看热闹的笑意，对徐默温声道："不用。她刚不是说了吗，让我少和'他们'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一起玩儿。"

　　徐默侧目："他们？"

　　"放心吧。"邱北煊笑了，"罗欣苒和晏怀琛两个人半斤八两，对付后面那小子轻而易举。"说完，他顿了顿，低头看她，"或者，你想去看看热闹吗？"

　　徐默闻言放心了，轻轻摇头："没事就好，我们回去吧。"

　　邱北煊垂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然的笑道："好。"

　　第二天，邱北煊下班回来，看见徐默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在看什么？"

　　"《风起于青蘋之末》。"徐默目不转睛地答道，"最近热播，剧情挺有意思的。"

　　"是吗？"邱北煊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旁，接过她递来的橘子，开始剥皮。

　　可刚看了两眼，他就微微皱眉。剧里的女主，他看着有些眼熟："这女生是谁？"

　　"她叫楚沨，是一个神。"徐默接过邱北煊剥好的橘子瓣，掰了半个塞进他嘴里，剩下的则进了自己的嘴。

　　"不是。"邱北煊摇头，"谁演的？我看着有些眼熟。"

　　"许沫。"徐默淡淡答道。

　　"许沫？"邱北煊心里顿时不舒服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你怎么在看她的剧？"

　　"因为好看啊。"徐默转头，冲他微微一笑，"其实她这么装扮起来，跟我并不太像，不是吗？"

　　邱北煊抬眼看了看屏幕，仍旧皱眉："是倒是，但是你不觉得膈应吗？"

　　"苑庭深的做法我是挺膈应的，"徐默抿唇，目光落回电视上那个身影，轻声道，"但是她还好。我并不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能说她作为一个明星、演员是合格的，她演技很好。"

　　邱北煊别扭地哼了一声："她的演技当然好。把苑庭深哄得一愣一愣的，大把的资源往她身上砸，但凡她有点真本事，也该有点水花了。"

　　徐默叹了口气："邱北煊，资源就算给她了，她也得有能力才能接住啊，你对她的偏见太过了。"

　　邱北煊转头，直直地看着她，声音低了下来："我不是对她有偏见。我只是……平等地不喜欢所有长得像你、但又不是你的人。"

　　徐默微微仰头："为什么？"

　　邱北煊眸光微闪，伸手抚过她耳侧的头发，指尖的动作很轻，声音却很沉："那会让我想起你。”

　　很想很想，有时候控制不住，快要疯掉了。

　　徐默伸手按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上那些薄茧。

　　"那现在想起我了，就能看到了。"她轻声说。

　　"所以我现在已经不讨厌其他人了。"邱北煊的嗓音软了下来，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许沫除外。"

　　"好吧。"徐默无奈一笑，"随便你，你要是不喜欢，我自己看，你去做自己的事。"

　　"不用，"邱北煊揽过她的肩，转头盯着电视，"我陪你看。"

　　徐默侧目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别勉强自己。"

　　"不勉强。"邱北煊目视前方，语气认真，"我想陪你看。"

　　"真好。"徐默往他怀里挪了挪，靠在他肩上，看着屏幕轻声道，"其实我也想你能陪我看。"

　　邱北煊低头看了她一眼，温柔开口："下次直接说。"

　　徐默脸上的笑意渐深："好。"

　　追剧的时间过得很快，两人不过三两句交流，就看完了今天更新的两集。

　　月光落下，晨光升起，新的一天就开始了。

　　"徐默，你方便帮我找一下领带夹吗？"邱北煊今天起晚了，一面在洗漱台前刷牙，一面对卧室里的徐默喊道。

　　"好！"徐默应了一声，打开了邱北煊的衣柜。

　　她回想了一下他今天挑的领带颜色，开始在抽屉里为他配领带夹。一个个看过去，目光却忽然被一个黑丝绒盒子吸引了，盒子很简洁，左下角刻了一个小小的"X"。

　　徐默以为这也是某款领带夹，光看盒子就觉得设计感十足，她抬手打开了它，却被里面的东西怔住了。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她的戒指。

　　徐默盯着那枚造型熟悉的戒指，心里是一万个疑惑不解。她大二那年在古镇买的那枚戒指，怎么会到了邱北煊手里？还被他这样妥帖地收着。

　　她最后一次见到它，是在大四的毕业典礼上，后来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她当时还挺可惜的。她喜欢那枚戒指的设计——布满荆棘的缠枝藤蔓，可当你触摸它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荆棘早就被打磨得光滑圆润，不会刺痛你半分，只有微凉的触感。

　　徐默伸手将它拿了起来，定睛看了两秒，就发现了不对。这枚戒指不是她的那枚。

　　这枚的做工更精细，材质更好，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而且戒指内环……好像还刻了字。

　　她抬眼，借着光轻声念了出来："X……M……"

　　"徐默？"邱北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邱北煊一出来就看见徐默蹲在衣柜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下意识喊了她一声。

　　邱北煊骤然出声，吓了徐默一跳。她转身仰头看着他，手里的戒指在晨光中折射出一道细碎的光，直直撞进了邱北煊的眼睛里。

　　几乎是瞬间，邱北煊的神情就僵住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窗外栀子花开得正好，花香混着阳光一起盈满了卧室，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

　　徐默见他脸色有些不对，连忙将戒指放回盒子里，开口道歉："抱歉，我以为这个是领带夹。"

　　邱北煊摇了摇头。他的脑子还有些混乱，向来平稳的心跳一下比一下快的重重跳着，没想到这枚戒指会被徐默看到。

　　他要怎么解释？徐默会问吗？他要实话实说吗？徐默会怎么想他？

　　"没事。"邱北煊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徐默默默将盒子放回原处，拿起一旁挑好的领带夹，递给邱北煊："我觉得这个不错，挺配你今日的领带的。"

　　邱北煊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叹。徐默可真是，半分好奇也无。

　　"你……"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了，本来不想把这些旧物摆到徐默面前，可看见她当真不闻不问，心底却又泛起一阵钝痛，密密麻麻地扎着。

　　徐默见他眸色沉沉地盯着她，像是在等她发问。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抿唇笑了笑，抬眸回视着他，轻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有的。这枚戒指，瞧着有些眼熟。"

　　"嗯。"邱北煊仍旧直直地看着她，眼睛都不曾眨一下，生怕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和你在古镇买的那枚一样，我照着画的图纸，请人做的。"

　　徐默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可能捡到它。不过你若是喜欢这枚戒指，那时怎么不说呢？我可以给你的。"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那枚戒指并非活口，尺寸明显是女戒。徐默顿了顿，改口道："哦，你是想送人的对吧？那我转送给你确实不太妥当。"

　　"不过你自己做的这枚明显更好。"徐默看了看戒指盒，手指微微蜷缩，仰头看着邱北煊，淡淡的眸光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声音很轻的问，"那你怎么把它收在那个盒子里，没有送出去呢？"

　　邱北煊静静的看着徐默，看着看着，心底的酸涩就开始翻涌，眼眶慢慢泛红，唇角却渐渐上扬。他笑了一声，出口的嗓音难掩落寞："因为你已经有一枚一样的戒指了。”邱北煊的目光落到徐默手上那枚他亲手画下，又日日观看的戒指上，缓缓开口，嗓音有些艰涩，“它的做工再好，也不过是一枚见不得光的赝品。"

　　话音落地的刹那，徐默心间一颤，猛地抬眼，脸上满是惊讶和茫然。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声音里仍是疑问：

　　"这枚戒指，你是想送给我的？"

　　"可是为什么呢？你明明知道我那时就买了它的。"徐默这下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邱北煊笑得苦涩。其实这枚戒指对他来说，更多代表着一种后悔和遗憾。

　　"徐默，你知道吗？其实我比你更早到那间银饰铺子，更早在一堆银饰里看中了它。"

　　他伸手拿起那枚戒指，放在两人之间，指尖轻轻摩挲着荆棘的纹路，继续道："你看，它的设计是这样的巧妙。你远远看过去，它满是荆棘，可伸手触碰时，却平滑温润，就像你一样。"

　　"在看见它的瞬间，我就想起了你。可老板问我是否要买下它的时候，我却犹豫了。"邱北煊的声音很低，像在说给自己听，"可当我后来下定决心回去买的时候，老板说，已经有一个女生买走了。"

　　徐默听到这里，忽然想起来了。

　　那天他们要离开古镇的时候，邱北煊突然说有个东西想买，转身跑了回去，回来时却两手空空。

　　想到这里，徐默直直地看着邱北煊，声音很轻，笃定的说："那个女生，是我。"

　　"对。"邱北煊垂眸，笑了笑，"无论我买不买，它到底还是到了你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