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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云书院案(一) 陆海辞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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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辞瞥了姚盼之一眼,“桌上的案卷可誊写完毕?”
“未曾。”
“查案的事,我自有安排,你做好分内事便可。”
陆海辞走出殿外,“沈司正,随我一同去勘察。”
“是。”
姚盼之坐下,瞧了一眼桌上的案卷,开始静心誊抄。
她知道自己一介司记,没有资格去领这份差事,只能把分内事做好,自己找时间去白云书院瞧瞧。
树头喜鹊欢欢地叫着,渐渐没有声响,时间流逝,酉时已到,有几名官吏下值回了家。
“写好了?”柳云注意到了姚盼之,“案卷封皮上有字,按照案由、年份去后边的书架归档,莫放错了。”
姚盼之将誊抄的案卷一一放好,“今日我可下值了?”
“同僚还没与你相识,你就急着走了?”柳云揶揄道,“坐你旁边的是司制陈文亮,他旁边的是司正王远。”
“陈司正,王司正。”姚盼之看向两人,他们便是前几日坐在陆刑司旁边之人。
“姚司记,我可听闻你设境况推事让沈司正连连称赞,日后,必有作为。”陈文亮放下笔,向姚盼之回应。
“班门弄斧。”
王远却充耳不闻,只忙着自己的事。
“王司正性子如此,你别太计较,”流云抬手朝对面一指,“那位是司制孙引章,刑部就我们四个女官。”
孙引章看了一眼姚盼之,点头一笑。
“你的名字,都有所耳闻,至于下值的那几位,以后再向你介绍。”柳云伸了个懒腰,“今日事总算了了,城东胭脂铺新到了一批水色胭脂,我得赶紧去抢!诸位,明日再相见!”
刚说完,柳云半个身子已飞了出去。
还真是人如其名,姚盼之轻笑一声,也跟着走了出去。
凭着这几日对晟京城的了解,姚盼之又问了几个小贩,终于到了白云书院的门口。
青瓦白墙,古木参天,院门口七八排石阶,白云书院几个字已然显得有些晦暗,大门被贴上了两张封条,条上写着刑部所封的字样。
书院后面乃是一片山,想来便是夫子所说的后山。
正门进不去了,姚盼在外头观察了一圈,又沿着外墙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被野草遮掩住的洞口,应该是猫狗平常所钻。
她俯下身子,钻了进去。
院内种着一颗桂花树,几间书房,门半开着,她从最边上的房间开始查看,都是些寻常字帖、书册,用脚丈量了土地,倒是三分的样子,那老翁没说谎。
书院内的东西没被人翻动,凶手不是为财物而来,死因极有可能是因为书院被拆一事。
户部找人动的手?
有了这个想法,姚盼之心里一惊。
“唰唰。”
房内突然传出异动。
“谁?!”姚盼之大喝一声。
房内没人说话。
姚盼之踮着脚,顺着拿起一方砚台往深处走去。
一个人影突然冒了出来。
“人没了,夫子没了...”
原是一个书童模样的人躲在角落。
姚盼之想起李夫子的话,看来,这就是那个书童了。
“既已知晓李夫子没了,为何还躲在这里?”
“我,没处可去...”
“也罢,”姚盼之还是想做个有信之人,“我乃刑部姚司记,李夫子托我照拂你们,我府上还缺一个小厮,你可愿?”
两人对望,“姑娘所说当真?”
“跟我走。”姚盼之转身往家中走去,书童怯怯地跟在身后。
到了府内,姚盼之向自己父亲说明了原委,姚父也是个爽快人,将书童给收了下来。
“多谢小姐,多谢老爷收留。”
“我应了李夫子的请求,不想失信于人。”
“李夫子平时待我极好,没想到...”
“李夫子出事前可有异常?”
书童开始回忆,“前段日子,户部派人来,要收了书院只给一两银子,后山虽占地一亩,但不在收地之内,不算银子,夫子说收地的银子太少,没有答应。”
“之后呢?”
“后面,那人又来了几次,都被李夫子打发走了,李夫子说死也不让户部把书院给收了。”
听到书童的说辞,姚盼之想去看看李夫子的尸体,
虽然她不会解剖,但所学的法医学也是必修课,大致她还是了解的,只有确定死法才好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
只是天色已晚,停尸房定有看守,纵使她拿着腰牌进去,那看守见她一介司记,想必,也会刁难,莫不如明日说动柳云,让柳云带着自己前去,会容易几分。
想到这,姚盼之没有离府,与父亲草草吃过饭后,便回到了自己房中。
床榻上,姚盼之对着今日之事开始了复盘:从魂穿开始,便用古风说话,这点倒是没露出破绽,刑部那群官吏,她目前只与柳云、沈郦还有陆海辞说上了话,这些人瞧样子都不像穿越者,那么,长桌上的那群同僚会是谁呢?
伴着思考,姚盼之入了梦。
“姚盼之,醒。”又是同样浑厚的声音。
睁开双眼,姚盼之又来到那片白茫茫的地方。
“今日一切可安好。”
“凑合。只是穿越者的身份你没有告诉我。”
“身份需你自己找寻。”
“自己找?如果哪天这人直接杀了皇帝呢?”
“宫廷重兵把守,皇帝住处更是戒备森严,只有三品以上才能入内宫,单独面见皇帝。”
“我明白了,只要晋升三品,就有机会杀了皇帝?”
“正是。”
“若这人迟迟没有晋升呢?”
“若破了刑部大案,同样可以独自见皇帝。”
“这人知道我的存在吗?”
“不知。”
“我懂了,他一定会积极破案,这样才能更快见到皇帝!欲图除之!若我积极破案,先见到了皇上,是不是可以提醒皇帝多做防备,甚至设下圈套,等卧底上钩?!”
“没错。”
姚盼之再次睁眼,外头天已亮。
与天道的对话,让姚盼之有了一点找寻卧底的方向,敌在明,我在暗,如果这人隐藏得极好,找不到踪迹,莫不如主动出击,引出来。
只是,破案不易。
晟朝破十人以上的大案,才能面见皇帝。
破小案,便是慢慢往上升,三个案子升一品。
作为刑侦专业学生,她知道自己虽拥有刑侦技能,仍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简单收拾自己后,姚盼之便去到了刑部,陆海辞、沈郦还有几个同僚早早地便到了。
“陆刑司,昨日的白云书院案可有进展?”姚盼之坐在公案上,心思却不在那堆卷宗上。
“部内各司其职,旁事,与你无关。”陆海辞似乎在写着什么,“昨日的案卷都抄写完了?”
“没错。”姚盼之昨日为了早些完成任务,用笔飞快。
“你用笔倒是麻利,既如此”,陆海辞看了一眼姚盼之,“今日在昨日的量上,再加五卷吧。”
“什么?!”姚盼之直接站了出来,“陆刑司,你怎么如此,如此...”
“如此什么?”
公案上的同僚抬起了头。
姚盼之强压下不满,她不能被卧底察觉端倪,“如此,如此甚好。”
外头,仵作拿着一纸文书走了进来,“陆刑司,昨日白云书院死者已验尸完毕,衣物完整,无撕扯痕迹,仅头部瘀青,乃脚滑撞至石阶所致,死者好酒,腹中有酒,系葡萄酒,并无中毒迹象。”
“这么说来,你认为非人为?”
“正是,乃意外而亡,想是喝了酒步履不稳所致。”仵作递上勘验文书。
“柳司簿,这份文书连同我的意结文书一同用印,先不入档。”
柳云走了过来,“是。”
仵作追问,“陆刑司,死者无亲人,尸身如何处理?”
“找个地埋了吧,勘验文书你再誊抄一份,留存。”
“是。”
姚盼之手在不停地誊写卷宗,耳朵则在一直听着,她没多问,却心生疑窦。
李夫子是死于意外?
户部刚要收了他的书院,就这么刚好死了,会不会太‘意外’了一点。
又过了几个时辰,姚盼之再也按捺不住,她对柳云使了个眼色,柳云会意,两人借着如厕的名义来到殿外。
“姚司记,何事?”
“柳司簿昨日可抢到了新到的水色胭脂?”
“说起这个,我可气恼,昨日去得太晚,没了。”
姚盼之思绪飞转,“我与那胭脂铺掌柜相熟,以后还有新的胭脂,我再送于柳司簿可好?”
“当真?”
“那是自然,只是...”
“只是什么?”
“我初来乍到,对刑部不太熟悉,其他的同僚忙着处理事务,也没什么人搭理我。”
“有我呀,我愿真心相待。”
“太好了,昨日白云书院那死者不说是意外吗?我没见过死者,实在好奇。”=
“这,于礼不符...”柳云犯了难。
姚盼之佯装生气,“柳司簿刚还说愿意真心相待,瞧个死者就不愿了。”
“那你应我,咱们看一眼便回。”
“我应你。”
停尸房就在刑部后头,与刑部一墙之隔,两人几步路的工夫便到了。
柳云拿出腰牌带着姚盼之走入了停尸房。
停尸房不大,第一张台子上放着一具被白布裹着的尸体。
姚盼之的确是第一次见到尸体,她本能有些害怕,还是壮着胆子掀开了布,里面果然是李夫子。
因去世是头部摔倒导致,所以李夫子的死状并不可怕,尸身披了衣服,像是仵作查验完后披上的。
姚盼之把白布全部掀开,绕着尸体走了一圈,头部、颈部、四肢细细看了一番,的确,没有异样。
解剖她不会,但仵作说没有中毒迹象,便也不是毒杀,难道真是意外?
“这夫子看来是个穷困之人,衣衫都已破旧不堪。”柳云说道。
她盖上白布,“柳司簿,走吧。”
两人回到殿内,开始忙着自己的分内之事。
酉时到,姚盼之如常下值,回府途中,她想起李夫子的死仍不能释怀,就算是意外,认识之人的死去总是让她觉得生命无常,况且,没有案子可破,她的回家之路更难以开启。
“桂花酿!新鲜的桂花酿!一文两碗!”小贩的声音引起了姚盼之的注意。
姚盼之想起李夫子所喝的桂花酿,停在小摊前,“老伯,这酒这么便宜?”
“桂花又不是什么稀罕物,比不得什么荔枝酒、葡萄酒。”
“葡萄酒很名贵?”
“自然要比桂花酿贵上许多!”
姚盼之猛地抬头,想起柳云停尸房所言,有了猜测。
李夫子之死,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