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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两根红绳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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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信竹在天亮时分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他有好多想说的话要说给俞书听,又不知从何说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是不断地叫飘飘的名字,确认他还是在的。
“俞……飘飘,”江信竹在玄关换好了鞋,不舍得走,“我要去上班了。”
“去吧去吧去吧,快去吧。”飘飘被念叨了一早上的名字,感觉头都要大了。
关门声响起,空旷的室内一下安静下来,耳畔似乎还留有那人的说话声,渐行渐远。
室内一片大亮,飘飘躲在客厅的阴影处,终于有时间思考混乱的前一天。
“飘飘!”
房门突然打开,江信竹又回来了,这事头一回发生。
“你,”江信竹犹豫着说,“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飘飘有点莫名其妙:“可以啊,你之前上班,我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的。”
“我回来你还会在吗?”江信竹有点害怕,“你会等我回来吗?”
“我就住在这,”飘飘说,“你不赶我走,我就不走。”
当然,赶他走他也不会走的,大不了一辈子不出声,谁也别想把他从自己的家赶出去。休想!
“我不会赶你的,”江信竹说,“这是我们的家。”
那你的房产证上会写我的名字吗?这句话飘飘没有问出声。
江信竹走后,他看着合上的门发了会儿呆,片刻后打开电视看起来,看着看着他又在想,以后是不是可以不用防着江信竹突然回家了?他可以一直开着电视看了吧?
江信竹今天很不一样,几乎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最近有喜事。
大学毕业就在一起创业的朋友陈弥和万凯迟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俩人对视了一眼,非常默契地通过剪刀石头布选举出了今天的话事人。
“今天心情不错啊。”陈弥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抓了把瓜子放兜里,走进了江信竹的办公室。
他在电脑上敲敲打打,头也没抬:“最近我有点事,没办法来公司办公了,一会儿我会和小李交接下,有什么重要的事打我电话。”
“明白,不重要的事就不打扰你了。”陈弥拿出一部分瓜子放到手上嗑起来,试探道,“这是终于决定出去散散心了?”
他和俞书的事,这俩大学同学都知道。帅哥和帅哥谈恋爱总是震惊全校的,光是cp粉就不少,还专门在学校论坛上建了个帖子:那些不可言说的爱情。
要他们这群吃瓜群众来说,没有什么不可言说的。
人家小情侣俩人可是一点没有避嫌的意思,大大方方地在校园里牵手,图书馆里也经常能看见一个人帮另一个人占座,他们周围的一群单身狗差点溺死在一堆粉丝营造的粉红泡泡里。
“散心也挺好的,挑个远点的地,咱们这附近真是没什么好玩的。”陈弥一无所知,自顾自地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在俞书离开的三年里,所有人看到的都是每天加班到半夜的工作狂,不要命的那种。
“好了。”江信竹紧急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电脑关机,“这段时间你和万凯迟辛苦点,等我忙完了就回来。”
“不着急,”陈弥有话想说,暗自在心里拿捏着分寸,担心又提起他的伤心事,“你玩够了再回来,开心就行。”
“谢了。”江信竹拍拍他肩膀,有些事说出来怕吓到他们,但是可以提前打个预防针,免得他们看见俞书的时候一惊一乍的,再吓到他,“我哪也不去,就在家待着,和……和小书一起。”
江信竹力道不重,但还是把陈弥拍懵了,瓜子都忘了嗑。
什么意思?
什么叫和小书一起?
俞书不是早就……
这个世界还有第二个俞书吗?
陈弥没接上话,独自思索了半天,觉得他一定是少说了几个字。是和,小书、的、牌位?骨灰?在一起吧?他的好兄弟终于想老婆想疯了吗?
还是说,他对这个世界没有留恋了,想一了百了?!!
“出去给我把门带上。”江信竹说完就走,都不等他回应,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连朋友都不要了!
陈弥连跑带颠的去找万凯迟,把江信竹疯了的消息通知他,顺便扔了把瓜子皮。
万凯迟转起笔,分析道:“误会吧?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轻生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陈弥急道,“我们要不现在去他家阻止他,应该还来得及。”说着就要往外跑。
“你等等。”万凯迟说,“俞书说了让他好好活着开心的活着,他就一定不会想不开。”
“那他什么意思?”
“会不会是……”万凯迟说,“谈新的恋爱了?对方的名字……也有个书字。”
“替身文学?!”陈弥在他办公室大喊了一嗓子。
离开公司后,江信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电子用品店买了个摄像头。向老板表达需求的时候,他直说需要那种可以对话特别清晰的就行。
而后他在老板探究的眼神里往下一个目的地赶。
飘飘在空中睡得四仰八叉,江信竹开门的时候,他只是迷糊地揉了揉眼眶,含糊地说:“你回来啦?”
天还是亮的,客厅里的阳光也还没有散去,电视早就被他关上了。
飘飘有点摸不着头脑:“今天的太阳怎么这么晚还没下山?加班呢?”
江信竹笑出声,在空荡的客厅里确定他的大致位置,问:“才睡醒吗?刚下午三点,还早呢。”
他语气亲昵,好像经历过无数这样的对话,彼此是对方最熟悉的人。
“啊,”飘飘跟在他屁股后面,看他洗手,“你今天回来的真早。”
“这段时间我会在家里办公,就去公司交接了下。”江信竹站在卫生间门口,“今天在家干嘛了?”
“看了会儿电视,后来就睡着了。”飘飘说,“在家办公的意思是你会一直在家待着了吗?待到什么时候?”
“你想起我的时候,”江信竹说,“我能看见你的时候。”
飘飘撇撇嘴,懒得反驳他,但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又叫了声名字,飘飘应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开心。
“我看不见你,总是不知道你在哪,你能拿起什么东西吗?”江信竹问。
“拿什么?”飘飘问,“我可以拿,但是拿不了太重的东西。”
江信竹解下手腕上的红绳:“这个可以吗?”
他试了试,在脑海中想象着拿起它的样子,睁开眼就看见那一小节红绳在他的手中被拎起来。
他是个不存在的“人”,那些有实体的东西他碰不到,也摸不到,只能靠意念来建立他们之间的联系。
江信竹得寸进尺:“能戴上吗?”
“啪”
红绳掉在了地上。
“没事儿,”江信竹安慰他,“你就拿着就好,这样我随时都能知道你在哪。”
飘飘叹了口气:“行吧行吧。”
拿着这根红绳不麻烦,麻烦的是一直要拿着。
他要一直分神想拿着它的事,不然就会掉下来。说白了就是需要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刚来那阵儿练习了好久才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拿动实物,新鲜了一阵也就过去了,毕竟这事挺费心神的,何况他也没有什么必须要拿着的东西。
江信竹后边多了个红色的小尾巴,他走两步就要回头确定一下小尾巴还在不在,顺便抚摸一下小尾巴。
小尾巴有点不耐烦:“哎呀,快走快走,别总是回头,你差点绊着我。”
江信竹从不怀疑他的话,乖乖朝前走:“那你跟紧我,别跑丢了。”
飘飘没有实体,自然不会被绊着,只是他在后面跟得很紧,总是能被他的突然回头怼脸,那么大一张好看的脸突然出现在面前,任谁都会被吓得心脏怦怦跳的。
他假装恶狠狠地说:“你给我根绳拿着,是不是拿我当小狗呢?”
江信竹想象了一下,有着俞书脸的小狗身体,被可爱到:“飘飘如果是小狗,那也一定是最可爱的小狗,我得天天抱着亲。”
飘飘的气像是被扎破的粉红气球,一下子泄了。
卧室被阳光铺满,暖烘烘的热气溢出房门。
飘飘只敢站在门口,他的第一个阿飘朋友说过:“我们做阿飘的,是不能见阳光的,太阳阳气太足,我们阴气太重,是死去的怨念所化,阳光这东西啊,我们是沾不得的,碰到了就灰飞烟灭了。”
飘飘深以为然,不止她这么说,电视剧里也是这么讲。
他不能见光,见了光他就会死的!
不过他的阿飘朋友没见光,也死了。
听说是被人超度了,那段时间所有的阿飘都是飘心惶惶,飘飘阴雨天也是好几天没敢出门,瑟缩在角落里,祈求浑身正气的太阳保佑他。
索性江信竹出来的很快,手上又多了根红绳。
“你是搞批发的吗?”飘飘问他,在他面前晃了晃绳子。
江信竹没忍住笑了:“你手上那条是我为你求的,保平安用。”
他和助理对接了一下最近的工作,驱车赶往最近的庙里求来的。中途还碰见了个和尚,说他最近沾上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一眼就辨明他说的是假话,什么东西都没在他那买,他最近明明是撞大运了才对。
这和尚才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没领悟佛道呢,就出来招摇撞骗,江信竹让他赶紧关门辟谷悟道吧,不要出来误人子弟。
“为我?”飘飘不可置信地大喊,“为我吗?为飘飘吗?”
“嗯,”江信竹说,“为飘飘求的。喜欢吗?”
“喜欢!”飘飘不吝啬表达他的喜欢。
“嗯,”江信竹说,“我也喜欢。”
飘飘如获至宝地捧着那条红绳,喜欢的不得了,都想把它拴在脖子上带着,天天招摇过市,让他所有的朋友看看:有人在想着他哎!有人为他求了根保平安的红绳哎。
江信竹不仅人长得好看,心眼也很好嘛。
那根红绳飘来荡去,还转了好几个圈,任谁都知道他是真的很高兴。
江信竹把带着红绳的手伸过去,趁热打铁道:“飘飘,碰一下。”
他立马照做,两根红绳就这么在半空中如同缠绵的一对儿情侣似的接了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