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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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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他幡然奔赴，她全盘脱敏
落地窗通透明亮，晨间日光倾泻而入，落满光洁餐桌。
刚刚那一句维护，轻飘飘落地，却在安静的餐厅里砸出无形的震荡。
苏晚僵在原位，握着银勺的手微微收紧。
她太熟悉陆时衍了。
从小到大，他温顺、迁就、永远以她为中心。她随口一句闲话，他都会妥帖接住；她哪怕无理取闹，他也从无半句反驳。
维护旁人、忤逆她的话，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而且维护的，还是最不起眼、最透明的林知夏。
苏晚心底莫名窜起一丝别扭的闷气，像有什么专属自己的东西，悄悄偏移了轨道。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刻意带着几分娇惯的不悦：“时衍，你今天怎么回事？我只是随口说一句而已。”
语气带着惯有的理所当然，等着他低头、道歉、温柔哄她。
换做从前，陆时衍定会第一时间收敛所有情绪，柔声安抚，告诉她自己失言，顺着她的脾气缓和气氛。
可今日。
陆时衍神色未变，眼底依旧是淡而规整的平静。
他没有低头，没有哄劝，甚至没有半分迁就的意味。
只是淡淡陈述事实：“知夏每日打理庭院，从无懈怠，本分周全，无需苛责。”
一字一句，公正、疏离、绝对职业。
彻底抽离了十八年的偏爱与纵容。
苏晚脸上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
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她说不清哪里变了，可就是清晰感知到——陆时衍对她，不再特殊了。
那种从小到大被偏爱的笃定、被无条件兜底的安心，正在一点点从指缝溜走。
她闷闷抿了一口牛奶，不再说话，餐桌气氛彻底冷下来。
陆时衍不在意她的情绪变化。
从前牵动他所有心绪的喜怒哀乐，如今落在眼底，只剩平淡。
他目光越过落地窗，牢牢锁在庭院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林知夏依旧低头修剪雏菊，指尖利落，动作熟稔。
晨光落在她单薄的肩背，安静、克制，不带一丝期盼。
方才他出声维护，她没有抬头，没有动容，连指尖的停顿都转瞬即逝。
仿佛他所有迟来的偏袒、迟来的愧疚、迟来的正视，对她来说，都无关痛痒。
她已经不需要了。
陆时衍心口轻轻发涩。
他终于明白最残忍的地方在哪里。
从前他万众瞩目，她遥遥仰望；如今他回头奔赴，她早已抽身离场。
早餐结束，苏晚起身上楼补妆，心里憋着一口气，明显不悦。
换作以往，陆时衍定会紧随其后，询问她喜好，替她安排好一切琐碎。
但今天，他只是安静收拾餐桌，目送她背影离开，无动于衷。
佣人上前接手后厨琐事，也被他轻声制止。
“我来就好。”
他亲手规整碗筷，擦拭桌面，动作一丝不苟，只是往日里带着温度的细致，如今只剩冰冷规整的程序。
收拾完毕，他转身，独自走向庭院。
晨风吹落满院花瓣，簌簌落在青石板上。
林知夏正蹲在花圃边缘，细心拔除杂草，裙摆铺落在地，安静得快要融进这片花木阴影里。
多年来，她一直是这样。
不争、不抢、不声、不响。
默默替苏家守住四季花开，守住这座庭院所有细碎温柔，却从来守不住自己的半分偏爱。
陆时衍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是他过去无数年，漠视她的距离。
良久，他轻声开口，嗓音是压过的低沉沙哑：“太累就歇一会，不必日日赶工。”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关心她。
过去数年，他日日见她在庭院劳作，日晒雨淋，从无休歇，却从未有过半句体恤。
林知夏指尖捏着杂草，轻轻起身，缓缓回头。
她目光清淡如水，落在他脸上，礼貌疏离：“没事，习惯了。”
没有委屈，没有试探，没有借题发挥。
只是一句最普通、最安分的应答。
陆时衍看着她毫无波澜的眉眼，心底的涩意一层层往上翻。
他宁愿她怨他、冷他、避开他。
也不愿看见她这般——彻底把他归为路人的坦然。
“院里的活，不必全都压在你身上。”陆时衍垂眸看着她，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小心翼翼，“后续园艺工时，我会再加人手，你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林知夏微微颔首：“多谢陆管家。”
客气、疏远、分寸完美。
每一个字，都在划清界限。
陆时衍喉结微滚，压下心底翻涌的悔恨。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弥补，很廉价，很苍白。
十八年的漠视，不是几句体恤、几份优待，就能抹平的。
他沉默两秒，轻声补了一句，声音极轻：“以后，有难处，可以直接告诉我。”
不再是从前那句“一切以苏小姐为先”。
从今往后，他愿意为她破例，愿意为她兜底。
可林知夏只是淡淡抬眼，平静看着他：“我没有难处。”
她早已熬过所有无人可依的难处。
最难熬的岁月，她一个人蹲在尘埃里慢慢撑过来了。
现在所有风雨皆停，她早已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与弥补。
心动过期，委屈脱敏，期盼归零。
陆时衍望着她清宁无波的眼底，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疼。
他幡然醒悟，知错回头。
却连一个弥补的资格，都被她温柔又决绝地剥夺。
就在两人静默对峙的瞬间。
身后传来脚步声。
苏晚换了精致衣裙，挎着包下楼，站在廊口，清清楚楚看见庭院里的一幕。
看见陆时衍站在林知夏身前。
看见他眼底从未有过的专注与沉柔。
看见他对着一个佣人，耐心叮嘱、低声体恤。
那是她独享了十八年的温柔。
如今，尽数给了旁人。
苏晚瞳孔微缩，心底的慌乱瞬间放大，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狠狠攫住她。
她终于清晰意识到——
陆时衍，真的变了。
不再围着她转。
不再满心是她。
甚至，开始把所有温柔与愧疚，悉数补给那个永远沉默透明的林知夏。
庭院风静，日光盛大。
有人幡然悔悟，拼命想回头拾捡旧光。
有人尘埃落定，早已挥手告别过往。
迟来的深情最无用。
迟来的温柔，最伤人。
（第十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