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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8 借口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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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pisode 08
最后琴酒在下周二的时候主动申请了一个外派任务,主动退出了这个由他发起的邀请。
可是这个消息不是琴酒告诉我的,是我在聚餐后约贝尔摩德喝酒诉说了一通烦恼后她突然记起来的。
原来琴酒已经感觉到了我会拒绝他,甚至计划在被我拒绝后利用这段时间去做任务……
任务是需要提前申请的。
我感到了深深的无语和淡淡的挫败之情。
他就这么笃定自己会被我拒绝?
“真不愧是劳模啊。”贝尔摩德喝着能通过财务报销的鸡尾酒,靠着软软的天鹅绒垫子,翘着二郎腿感叹道。
这下我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贝尔摩德:“他不来,你就想去了?”
“也不是很想吧!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你还是太容易对男人心软。”
“我没有!”我连忙反驳。
“你就是有。”烈焰红唇的成熟大姐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她十根指头都做了全套的护理和美甲,从头精致到脚,捏着特有格调的细酒杯对着我那么一指,我别过脸去,只感觉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好吧!好吧。”
我退出。
贝尔摩德:“退出?现在吗?真的假的?我不信。”
“信不信由你!”
“哎……”贝尔摩德说。“我信还不行吗?”
“晚了,你准备个抹茶千层来赔礼道歉吧!”我笑嘻嘻地嚷了一嗓子。
说完,我开始编辑短信:抱歉,我下周二在神奈川的电视台工作。
点击发送。
她笑着问我:“想吃蛋糕啊?那我下次请你吃。刚好有个朋友开了家蛋糕店。姐姐这里什么都有,你馋不馋?”
我别过脸去喝酒。
很快就是周二。前一天我照例从神奈川坐新干线回东京,到家后洗澡换衣服,正巧贝尔摩德一通电话打进了我的手机:“喂?bee,你现在在哪里?”
我百无聊赖地伸展十指,欣赏自己新做的美甲:“在东京啊。”
是的没错,我对琴酒撒谎了。yes,and?那又怎样!贝尔摩德有一句在组织内流传甚广的名言: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要我说,a lie makes a woman two women!
她“哦”道:“波本请我喝酒,你要不要过来一起坑他?”
我皱了皱眉:“波本?他能喝酒了么……他什么时候出院的?”
贝尔摩德突然“啊”了一声,不再说话,似乎和别人飞快地交换了什么信息,隔着听筒,我隐隐约约地听到了我的代号名和另外两个威士忌酒:黑麦威士忌和苏格兰威士忌。又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说:“辛苦你了”“可不是吗”……喝什么呢”……我并不想听,但这些声音一个劲地往我的脑袋里面钻。
诶……我记得黑麦威士忌上个月才死啊?
贝尔摩德回来继续和我讲电话,她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神秘:“我还以为你知道——安室已经获得代号了,他就是波本!”
我恍然大悟,立刻在脑子里新建了个档案:“哎呀,早说嘛!我来了!”
等着吧!姑奶奶今晚不醉不归!
但是我一进去就想打道回府了。
其实这地方环境很好——东京的夜店环境都很好;服务生也各美各的,吧台后立着一尊巨大的浮雕,铜还是镀金?不知道,总之我来到大家都在的包间内……
然后就看到了琴酒。
我后背一凉,可他根本没做什么,就是礼貌性地和别人一起看过来而已。
有什么办法?
我贴着贝尔摩德落座微笑;细看就会发现,我脸上的笑容是“想翻白眼”和“咬牙切齿”的结合体,我悄悄地向贝尔摩德耳语:“你怎么……不和我说……琴酒……也在啊……”
贝尔摩德笑而不语,又给我轻轻柔柔地和服务生要了两杯鸡尾酒。我泄气地往后一倒——“哎,你这个女人……”
琴酒坐在我对面的沙发里,黑衣黑裤黑外套黑帽子,一身黑,膝盖上盖着他修长分明,能文能武的两只大手,他一开始看到我来居然并不惊讶;琴酒的左边是赤井秀一,那时候他还叫诸星大,代号rye,然后是波本,最后是苏格兰。我边上是卡尔瓦多斯,他想泡贝尔摩德,几乎所有玩笑都是关于他,伏特加在卡尔瓦多斯的右边。我们八个人占了一张圆桌,波本见我一脸疲态,问我:“bee,你是不是饿了?又没好好吃饭吧。”
我知道他是在给我台阶下,立刻从善如流地坐起来翻菜单:“那就加个果盘吧。”
他起身按住我要翻页合上菜单的手,抬手叫来服务员,又垂下眼睛朝着我笑:“哎,你不是爱吃鲜果挞吗?叫一个呗,怕我破产啊?”
卡尔瓦多斯突然说:“波本,你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啊……”
我立刻打了他一下:“别乱说啊,这是新人在孝敬前辈呢,是吧?“我看着波本:“嗯,是吧?”
波本并不答话。
rye笑了:“bee,组织没有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吧。”
我嘟囔道:“要是真能禁止就好了……”
我们这边玩笑开得热闹,琴酒则和贝尔摩德端着酒杯聊天。笑闹了一阵,我突然瞥到他看向这里的眼神。
凉凉的。
然后一触即分。
我回想起那个晚上,依然觉得像梦一样。
或许那就是一个梦。
我们没有看电影,没有在看电影前去高级餐厅约会,也没有任何后续。我们在各自都无法预料到的地方相遇,继续彼此的原状态,为了假装那个邀请并不存在,或证明自己不需要那东西也能活得很好。
贝尔摩德和琴酒两个人都是老资历,他们很早之前就一起做同事,一直到现在,估计也该有个三、五年了。他们一整晚都在小声地窃窃私语,很亲密地分享信息,我原先以为他们和彼此并不对付,但我错了。临走的时候,贝尔摩德说:“我送你回去。”
琴酒突然看了我一眼,对她说:“那位先生不是……”
贝尔摩德“啊”了一下:“糟糕,我忘了。”
琴酒:“喝酒误事。“
我立刻道:“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琴酒说:“我送你。”
我到底没有忍住,冒出一句:“不用了,你今天出了任务,辛苦。”
贝尔摩德在一旁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我和琴酒身上巡视。
琴酒:“我送你。”
贝尔摩德笑了笑:“那我替她道个谢……谢谢你啊,琴酒……还真会照顾人哈。“
走到门口的时候,波本忽然叫住了我:“bee——”他拉长声音,尾音轻快地翘起。
我回过头看他。
又是那件衬衫,又是那一圈皱巴巴的领口。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跳舞,罔顾身体的意愿来朝我微笑。
我不自觉地笑:“波本?”
……但他今天可比上一次醉得多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请我吃夜宵啊?”
这话说得可真是……
我甚至不用转身也感到琴酒停下脚步,正看着他。
但不等我回答,波本已经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似的补了一句:“哎呀,反正,应该不会是今天了。”
贝尔摩德坐另一部电梯到地下车库,我和琴酒两个人在电梯里,这咫尺的空间真和牢笼一样,我说:“我还是打车吧,门口计程车很多的,就不麻烦你……“
“不算麻烦。”他顿了顿,问我:“你很怕我?“
“不……”我卡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太麻烦你。”
琴酒淡淡地说道:“没人能强迫我做事。”
我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倒挺惊讶的。
我们过了马路来到停车场。琴酒的座驾和古董没什么区别,保时捷356A,每个月都要专门做保养的老爷车,车内古典而舒适。走近前我迟钝地提醒自己,这次要坐副驾。之前我看副驾上的人永远是伏特加,连贝尔摩德也只能坐后排。我坐在副驾驶,觉得有点新奇。他问了我地址就往外开,我觉得车内好安静,所以还是解释了两句:“之前贝尔摩德和我说你提前申请了外派任务,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去看电影。其实我昨天就回来了。“
琴酒立刻露出了明显想要说些什么的表情。于是我抢在他面前说:“你可以先载我到另一个地方,让我向你请客赔罪吧!”
他叹了口气:“好的。“
我放心下来,想:看来他对我的印象并没有很差。
但琴酒没想到,我直接将他领到了两条路开外的自动贩卖机那里。
“这就是你说的请客?”琴酒瞧了瞧我坦然自若的表情,似笑非笑道,“我真要怀疑朗姆克扣你工资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做多了道上的事,连开玩笑都露出一股杀气。我连忙笑道:“是我穷而已,老头子对我还是很好的,你不要乱说。”
琴酒:“哦……”
我投下两枚已经被我捏热了的硬币:“来来来,随便挑!”琴酒撑着这台机器看了看,无奈地按下一个按钮,我咂舌:“选得这么快?”
他似是懒得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和我点的热咖啡一起滚出的是一瓶伊藤园的おいお茶。琴酒拧开瓶盖喝了两口,我低头抿着咖啡,热热的,捏在手里很安心。
我问:“走吗?”
上车后,他对着后视镜挂档、倒车,保时捷356A继续上路,我在心里默默想:误会解开后真是阖家欢喜云云,然而他突然说:“别误会,我是想和你约会的。”
嗯?
我脱口而出:“但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变复杂。”
这一次琴酒沉默了很久。和他的沉默一起让我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是那些柔顺的长发。琴酒的银色长发在急速交替变换的路灯光影里闪烁,十分美丽。我正对着他的头发出神,他却突然问:“你觉得我们现在很复杂?”
我硬着头皮道:“有一点吧。”
“哪里复杂?”
“不知道,”我摇了摇头,低头去看自己摊开在膝盖上的双手。两只手里都空空如也,就像已被我消耗殆尽的腹稿。“……只是我想提前说清楚。”
琴酒忽然笑了一下。我耳边掠过一道短促的笑声,像听见了什么让他觉得荒唐的话:“既然你不喜欢,那我不会再来约你……我不喜欢强迫女人。”
我打“哈哈”:“嗯嗯……毕竟约会很麻烦啊,我不喜欢约会。”
我以为对话本来到这里就会结束,没想到琴酒突然问:“你不喜欢约会?”
“不喜欢。”
琴酒:“还以为你是听了贝尔摩德说的鬼话,所以很讨厌我。”
我摆手:“啊……没有没有……”
后半段车程一直很安静。
我当时住在某个组织旗下的郊区酒店套间。琴酒把我送到之后,我当然邀请他来坐坐。
他跟着我穿越一重又一重装潢华丽的待客室,我住最高层,一整层只有我一个人,介绍完这些后我在一楼的吧台给他叫了一杯他要的意式浓缩,我什么也没有要,将环抱的双臂放在身前的桌上看着他小口小口啜饮,我其实是很虚荣的,看琴酒喝咖啡,或者是被琴酒亲自送回住处,宝马香车的画面令人赏心悦目,美人也活色生香,咖啡黑亮、头发雪白,路过的服务生都看他好几眼……但我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琴酒:“我以前也住在这里。”
“那你应该很熟悉吧。”
“带我去看看吧?总觉得有所不同。”
我们坐电梯。琴酒一声不吭地跟着我,步子迈得很大,出了电梯后竟走在我前头,这门扫了他的指纹,没有开,他笑了一下示意我来,我心里隐隐不安,果然门一开,他拽着我,又反手“嘭”地把门摔上。我没有预料到琴酒竟有此反应——我是他平级的同事。
或许因为是同事,他即使再暴力也控制着力度,吻了一会儿就放开我,凉丝丝的东西碰到我的脸,是他的长头发。
因为震惊,我说不出话来,但是他那样大力地紧箍着我的手臂肩膀,真的像要把人生吞活剥。我不知道琴酒过去有没有女伴,这么久以来,我们连手都没碰过,一片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变得清晰。我不想等他开口,又自以为明白他的意思。我说了我不要约会,他说好;即使我不要约会,他依然要跟着我回来……我想要挣脱却挣不开,又急又气地问他:“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渐渐松开手指,转而像爱惜枪械抚摸宠物一样弯曲指节摩挲着我手臂的肌肤。
我:“说话!”
最后琴酒松开一只手“啪”地按亮了灯,眼前是又一个白昼,外面却还是深夜。原来开关就在我右手边。随着灯光亮起,我脑中突然灵光一闪:“セフレ?”
“……”琴酒往前走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近。
我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抬头看他。
这瞬间,他的行为颠覆了自己之前的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
琴酒:“我不喜欢强迫女人。”
我说:“你信不信我打给朗姆?”
琴酒摇了摇头:“你喜欢我。”
我低低地开口:“所以我才不想要……”
琴酒看过来的眼神毫无温度。
我深吸一口气:“出去。”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朗姆的电话,备注三个字:老头子。我横过屏幕展示给琴酒看,他冷笑一声,倒退了几步后转过身去,终于离开了。
朗姆没有接。
大约五分钟后,他打了回来,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只是想确认一下我能不能暂时远离东京部?
朗姆拒绝了我:“这是多少人想来却来不了的差事?你别浪费我为你争取的机会。”
我说好吧。
他问我:“你真的没事?”
我差点就要把琴酒今晚在我房间门口做的事说出来了。
但是我最后也只是说:“我想休假了。”
朗姆:“这好办。给你一个月假期,够不够?”
“够。”
他痛快地给我批了假:“想好去哪玩了吗?我记得有个小岛很好玩,上面还有定期举办的民俗活动……叫什么来着?人鱼岛吗?”
我没好气地说:“我要去马尔代夫。”
朗姆“啊”了一声:“也是。那就马尔代夫吧,假期愉快!”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