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旧人哭（一） 下副本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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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便是长乐村？”苏蘅看向面前有些破败的村子，眉毛微微蹙着，显然是没预料会是这般情形。
几人踏入村口，映入眼帘的便是满目的萧瑟。
村中房屋多是土墙茅顶，墙面斑驳开裂，参差不齐于土路两旁。年久失修，有些甚至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窟窿，却也不见有人修缮。
几乎每家每户的门楣上方都悬挂着一面铜镜，有些镜面已发青发黑依旧未换，有些还贴着已然褪了色的黄色符纸，边角卷翘，被风一吹便簌簌作响。有几家条件好的屋前还挂着一把桃木剑，不知是真是假。
白日间，阳光正盛，整条街道却死寂般骇人。家家户户紧闭门窗，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细听只能听见几声风吹过茅草顶发出的沙沙声。
分明是白昼，却比深夜还要幽静几分。村子里到处弥漫着阴沉之意，令人透不过气来。
温眠走在前头，目光扫过两侧紧闭的门户。行至一处，忽地瞥见一道门缝中露出半张小脸，是个扎着一只小辫的娃娃，大致只有三四岁，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朝几人望。
还未看清，一只枯瘦的大手便从门内伸出，一把按住娃娃的脑袋，生生将人摁了回去。门缝里传来一声压低了嗓音的呵斥，听不真切，随后门缝便被彻底合上。
再往前走，又是这般光景。目光无一不带着警惕与惧意，见他们走近便迅速缩了回去，仿佛他们几人是什么避之不及的瘟神。
苏蘅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凑近温眠低声道：“温眠，这地方……怎的这般古怪？”
温眠未答，只是脚步未停。
“为什么都躲在屋子里不出来啊？”唐雀也很是不解。按理说，面对从仙门出来下山历练的弟子们，寻常百姓应当是激动不已，好生相待啊！为何竟无一人出来迎接他们。
无人迎接，他们便自行向前走去，看看能不能有找到一个处在门外的人。
没想到真让他们给找到了。
看着眼前一个戴着斗笠的少年，身着一身青衣布衫，布料看着很是粗糙，脚下踏着一双破了洞的布鞋，此刻正手里提着水壶给门口的野花浇水。苏蘅率先发问：“这位小兄弟，你也是村的人吗？”
少年一脸奇怪地望着他，指了指手中的水壶，不解道：“我在门口浇花，你说我是不是这村的人？”
苏蘅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小兄弟，是这样的。我们是凌霄宗的弟子，接到任务前来帮助你们的，只是刚到这个村子便见其他人屋门紧闭，只寻见你一人在外处，便想问问你一些事情。”
闻言，少年当即瞪大眼睛，一时间手中的水壶都没拿稳，洒溅出来的水滴差点沾湿了苏蘅的靴子，若非他及时躲过靴子便脏了。
“你们是凌霄宗的？！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少年一改原先的随意，语气激动，像是等了他们许久。
苏蘅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少年一把拉进屋中，同时招呼其他几人也都进来，关上门，这才道：“几位仙长，失礼了！外面不好说事，我们到屋内说！”
说完便引几人到厅堂里落座，态度很是诚恳。
“仙长们，我叫王小满，叫我小满便好！”王小满语气很是活络，眼角弯起，一副人畜无害模样。
“小满？”唐雀重复道。
“对，就是二十四节气里面的那个小满！爹娘把我捡回那日正是小满，所以便给我起名叫小满。”王小满殷勤地向众位仙长介绍道自己姓名的由来。
“原来是这样！那令尊令堂当真风趣啊！”苏蘅搭话道。
“诶，怎么不见令尊令堂？”
王小满却眸光一暗，神情有些落寞：“去年家中双亲已故。”
苏蘅自觉失言，当即略带歉意说：“节哀！”
王小满摆了摆手，装作一副不在意模样：“没事我早已经接受了。仙长，我们先说正事吧？”
待众人点头同意后，王小满重新开口道：“仙长，此次你们前来正是我报的案，只是此次案件凶险，诡异至极便交由仙门处理了。前些日子，隔壁三牛去早早便去山上打猎，本是傍晚前应该回来，可三牛他夫人在山脚下怎么等也等不到！直至天黑也未曾归来。已经两天没回来了！三牛他夫人都快急死了！”
“那你能带我们去一趟三牛家么？”温眠忽然开口道。
王小满露出一副为难神情：“仙长们有所不知，不是我王小满不想带你们去，只是……只是三牛他夫人并不想与外人交谈！”
“可我们是来帮她的啊！”苏蘅有些着急。
王小满：“仙长们的好意我是知晓的，只是……”
“只是什么，你快说啊！”
他顿了顿，才终于说道：“其实三牛他夫人根本没想着报案！其他人也根本都没想着报案！”
众人错愕，没想到会是这样。
“其实在三牛失踪前，这个月里村中已经丢了三人了……”
“已经丢失三人？！那为何现在才报案！”
人口失踪本就是大事，作为居于村落附近的仙宗本就有庇佑这些村子的义务。
王小满心不在焉地搅了搅手指，语气怪异道：“各位仙长有所不知，我们大家其实都知道害人的谁，只是没人敢去招惹她。”
“你们知道？”温眠蹙眉道。
“正是。”王小满脑袋重重往下点了点，叹了口气，“我便实话实话了。十几年前，村子里曾有过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娘，只是心如毒蝎，风流多情。她本有一纸婚约，可在未成婚之际便提前将夫君害死，甚至与其他男子拉拉扯扯，暧昧不尽。那痴情男子不顾她的污名与家人的劝阻，执意接替那冤头夫君要与那女子成婚，可谁曾想，女娘却不愿！事后还说自己与男子清清白白，未曾有过联系！男子寒了心，幡然醒悟，终于明白自己要求娶的女娘绝非善类。女娘行事浪荡，丝毫没有寻常女子该有的矜持，村里人便联合将她浸了猪笼，以儆效尤。”
“此后过了十年一直平安无事，可几年前异样突生，频频有人失踪，皆是在山头之上。有人曾说在山头之上见过一道黑影，像是位身形窈窕的女子！其他上过山的也都这样说着，所以大家便认为是十年前的那位女娘心怀怨恨，修炼成鬼之后报复他们的！不过我们村子贫穷，平日里就靠着这山才得以生存，就算有鬼，还是有不少人冒着风险继续上山打猎。毕竟再是什么厉鬼也怕阳光，白天不敢出来的！”
“所以，仙长们切莫要半夜上山！上山也必须在九点之前回来！”王小满叮嘱道。
江砚行终于开口：“时间不早了，明日再去吧。”
王小满表示赞同：“这位仙长说得对！现在已经快傍晚了，再过一会儿天便黑了，现在上山不安全！家中还有几间客房，仙长们在此喝点茶稍微等待一会，我去给你们收拾出来！”
众人不置可否。
说完便手脚利索地从椅子上起来一一给旁边的仙长们沏好了茶，才从厅堂里出来向后院处走去。
半晌，王小满气喘吁吁地回到了厅堂，招呼几人去后院，众人跟在他后面。
温眠走在最后方，细细观察着周围环境。院中有些简陋，墙皮都脱落了几块，一旁的的花草却被养得很好，一看便知主人没少下功夫。
“没想到会来那么多仙长，我这屋子简陋并没那么多客房，只能勉强收拾出来两间。若是有仙长不嫌弃，这段时间可以暂且睡主屋，我寻其他地方睡！”王小满讨好道。
温眠拒绝了：“两间便已足矣。唐师妹一间，我们三人一间，正好。”
“可一间屋子睡三人，是不是……有些拥挤？”王小满有些为难。
“一点都不拥挤！”苏蘅插话道，随后向温眠伸出两只胳膊作展示状，“你看这位仙长多瘦了，能占用多大地方？我们三个够睡了！”
“真的可以吗？”王小满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真的真的！”唐雀也道，“实在不行，苏师兄可以睡地上！苏师兄就喜欢睡地上。”说完便一脸贱笑盯着苏蘅看。
苏蘅被调侃也不生气，反倒乐呵呵道：“对，唐师妹说的对！地上凉快，据说睡久了还能长高！我就喜欢睡在地上。”
见此，王小满也不再多强求了，带着几人去到了客房。两间客房是连着的，省去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对此很是满意。
唐雀推门进入一间客房，其他三人便推门进入了另一间。
大致望过去，客房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榻。床铺稍微大些，勉强可以容纳两人，榻却只能容纳一人。
显而易见，两人睡床，一人睡榻。
刚踏入，江砚行便一言不发直接走向榻处，盘腿打坐。
温眠和苏蘅对视一眼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便向着床边走去。床上铺了柔软的被褥，虽并不是上好的布料但也可以凑活，温眠并无怨言。相比冷硬的榻算是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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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一阵阴风刮过。
屋中的蜡烛被吹得忽闪忽灭。
江砚行缓缓睁开双眼，两眼清明，入目便是床上的二人此刻歪歪斜斜。准确来说是苏蘅睡得歪斜，温眠的睡姿还算比较端庄。两只手安分搭在腹部，两条腿直直伸着。而一旁的苏蘅睡得就不那么优雅了。脑袋近乎要靠在一旁温眠的肩膀上，右手从床沿边耷拉下来，左手则压在温眠脖子上。
整个人趴在床上。
温眠似乎被他压得有些难受，眉毛微微蹙起，但依旧未醒。
江砚行盯了两秒，终于破天荒做了件好事。把苏蘅的胳膊从温眠身上拽下来移到一边。温眠的眉头这才得以舒展开来。
忽然一道黑影从门外略过，江砚行瞥见猛地转头推门去寻。
虽然动作很快，那道黑影却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江砚行转头看向旁边几间屋子。
唐雀屋子中光亮已灭，王小满的屋子还有光亮。
“笃笃笃。”
江砚行叩响房门。王小满一脸惺忪睡意，揉着眼睛前去开门。
“这位仙长，半夜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你方才可听到有些动静？”江砚行问道。
王小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听见有任何动静。
江砚行抿唇，似早有预料，转身便往回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旧人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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