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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误会沉底 三日后,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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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氏集团终审答辩会场。
气氛比初次竞标更加紧绷肃穆。
能闯入终审的,都是业内顶尖团队,每一家实力雄厚,背后皆有资本撑腰。唯独清和设计,体量最小、资历最浅,在一众老牌公司里显得格格不入。
业内所有人都默认,清和能走到终审,已是天大运气,最终落榜是定局。
没人真的以为,一个小众独立工作室,能拿下陆氏重磅旧城改造项目。
入场时,同行打量林婉清的目光都带着隐晦的探究与轻视。
有人低声嘲讽。
“怕是靠了别的路子吧?不然凭她也能进终审?”
“陆总向来公私分明,偏偏对她破例,谁看不出猫腻?”
“可惜了,长得干净漂亮,偏偏要走捷径。”
细碎恶意的议论钻入耳膜,字字诛心。
七年流言未歇,如今职场破例的偏袒,又给旁人添了新的话柄。
从前人人叹她被陆时衍辜负。
如今人人揣测,她借着旧情攀附上位。
林婉清脊背挺直,面色平静,仿佛未曾听见所有闲言碎语。
这些年,她早已习惯旁人的片面评判。
只是心底那点隐忍的委屈,一层层堆叠上来,涩得发苦。
她最不愿借他分毫光,最不愿和他有半分牵扯,可命运偏要将两人绑在一起,让她次次落人口实。
工作室同事脸色发白,压低声音:“婉清,他们太过分了。”
“没事。”林婉清轻轻摇头,目光落在手中设计稿上,“实力说话,不必争辩。”
她唯一的底气,从来只有自己熬无数个深夜打磨出的方案。
她不需要陆时衍的偏袒,不需要任何人的特殊关照。
她只想堂堂正正赢一次,打破所有流言与偏见。
可她忘了,只要有陆时衍在,她就永远逃不开闲话,逃不开误会。
九点半,终审正式开始。
评审席坐满集团高层、外聘业内权威,严苛至极。
陆时衍依旧端坐主位,一身黑色西装,眉眼清冷无波,周身气场沉凝压迫。
自始至终,他目光平视前方,未曾往她的方向多看一眼。
疏离、公正、毫无私情。
在外人看来,他彻底公私分明,之前的入围保留,只是单纯认可方案。
可只有林婉清心底清楚,那份偏袒,真实存在。
几家团队依次答辩,话术老练,数据华丽,气场强势。
轮到清和设计时,已近正午。
林婉清走上台,灯光落在她身上,澄澈坦然。
她从容讲述设计理念,从旧城人文保留,到便民落地细节,温柔却有力量,逻辑缜密,细节满分。
整场答辩无可挑剔。
台下短暂安静,几位外聘评委微微点头,眼底带着认可。
本是稳赢的局面,谁知中层总监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刻意刁难。
“林设计师的方案太理想化,过于侧重情怀,忽略商业收益,落地性极差。”
“恕我直言,这种文艺风的纸上谈兵,根本不配承接陆氏重点项目。”
话音落下,会场瞬间安静。
众人哗然,眼神各异。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刻意针对。
这名总监是陆家旁系旧人,七年前便站队对立派系,当年风波深陷其中,最看不惯陆时衍对林婉清的特殊。
如今逮住机会,自然要当众打压,既打她的脸,也试探陆时衍的底线。
有人顺势跟风。
“确实过于稚嫩,格局太小,撑不起陆氏的项目体量。”
“怕是靠着旧情入围,本身实力根本不达标。”
几句定论,直接将她的努力全盘抹杀,再度坐实“攀附上位”的闲话。
同事脸色瞬间惨白。
林婉清握着话筒的指尖微紧,却依旧抬眸从容对峙:“各位评委,我的方案并非舍弃商业,而是平衡人文与盈利。”
她条理清晰,逐一反驳漏洞,拿出实测数据、落地预案,句句有理有据。
可对方步步紧逼,字字尖锐,刻意刁难,不肯松口。
场面僵持,难堪至极。
林婉清唇色微白,却依旧不肯退让半分。
她可以输,但不能被如此污蔑努力,不能被当成攀附捷径的小人。
就在舆论一边倒、全场质疑之时。
主位沉默良久的男人,终于开口。
陆时衍声线低沉清冷,不疾不徐,却带着掌控全局的绝对权威,压过全场所有杂音。
“方案合格,落地可行。”
一句话,直接盖棺定论。
全场瞬间死寂。
刚刚发难的总监脸色一僵,错愕抬头。
陆时衍目光淡淡扫过对方,眸底覆着一层薄冰,气场凛冽:“旧城改造,重民生、留文脉,不是唯利是图的流水线商业产物。”
“清和设计的理念,贴合项目初衷,细节完善,远超其余团队。”
“诸位评委,评判标准是实力,不是偏见。”
字字落地,掷地有声。
他没有激烈辩驳,没有当众动怒,却以绝对权力,硬生生护住了她的成果,驳回了所有人的刻意刁难。
明目张胆,毫无避讳。
全场所有人瞬间看懂。
哪里是公私分明。
分明是极致偏爱,当众护短。
流言瞬间在心底发酵——
【陆总果然放不下旧情。】
【明明可以中立评判,偏偏当众为她撑腰。】
【这不是破例是什么?】
林婉清站在台上,浑身血液近乎僵冷。
台下所有探究、戏谑、了然的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密密麻麻,压得她抬不起头。
她赢了答辩,守住了方案。
却彻底坐实了所有人眼里,她靠旧情、靠陆时衍偏爱上位的事实。
心底那点残存的、想要辩解的底气,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他在护她。
可这份庇护,太刺眼,太沉重,太伤人。
是以全世界都误会她为代价,是以加深她心底隔阂为结局。
答辩结束,清和设计成功中标。
尘埃落定,结果公示。
会场掌声寥寥,大多人心照不宣,眼底皆是玩味与猜忌。
散场时,人流涌动,议论不止。
“难怪能一路绿灯,原来是陆总心尖上的人。”
“骂名是当年演的苦情戏吧?人家从头到尾没断过牵扯。”
“亏我们还同情她被辜负,现在看来,最得利的是她自己。”
一句句,像细密的刀,扎进林婉清心底。
她听得一清二楚,却无从辩驳。
所有解释,在他当众偏护的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她低着头,收拾文件,指尖冰凉,心口又酸又堵,闷得喘不过气。
同事欢喜不已:“婉清!我们中标了!太厉害了!”
林婉清扯不出半点笑意,只淡淡点头:“先回去。”
她只想尽快逃离这里,逃离这片满眼都是偏见与误会的牢笼。
可刚走出会场走廊,身后沉稳的脚步声追来。
陆时衍独自追上,避开人群,停在她身后。
四周无人,只剩两人对峙。
他看着她垂着的眼眸,看着她泛白的唇色,看着她眼底浓浓的疲惫与疏离,低声开口:“刚刚的事,我必须护你。”
那些刻意刁难不是单纯职场竞争,是旧派系借机试探、借机折辱她。
七年过去,那些暗处的敌人依旧盯着他的软肋,伺机而动。
他不可能任由旁人当众打压她、污蔑她。
他可以背负骂名,可以被全世界误解,唯独不能让她受半分委屈。
可林婉清终于忍不住,猛地回头,眼底压着隐忍许久的湿红与戾气。
“陆时衍,你根本不必。”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极致的疲惫与失望。
“你当众护我,所有人只会更觉得我走捷径、攀附你。”
“你以为是偏爱,是保护。”
“可在我眼里,是难堪,是羞辱,是甩不掉的污点。”
“我靠自己努力拿到的结果,被你一句话,变成了旧情施舍。”
“你到底想怎么样?!”
积压七年的委屈、重逢后的拉扯、当众被污蔑的难堪,尽数爆发。
她眼底泛红,却倔强不肯落泪,字字带着锋利的疼。
“七年前你亲手推开我,让我背负情伤、受尽唾骂,让你自己一身骂名。”
“七年后你又当众偏护、处处破例,让我背负攀附的污名。”
“陆时衍,你到底要让我,活在多少人的闲话里?”
他沉默伫立,身形孤挺,眼底瞬间覆满暗沉与落寞。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极致抵触的模样,喉间干涩发疼,百口莫辩。
他想护她,却次次弄巧成拙。
他想弥补,却次次加深误会。
他背负一身骂名七年,忍尽所有黑暗算计,熬尽所有孤身孤寂,只为归来护她一世安稳。
到头来,他的守护,于她而言,全是难堪与伤害。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沙哑得近乎破碎:
“我只是……不想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可你给我的,全是委屈。”
林婉清别开眼,压下眼底湿意,语气冷得彻底。
“陆时衍,你的偏爱我承受不起。”
“从今往后,公私分明。”
“工作归工作,私情归零。”
“请你,再也不要擅自护我。”
不要用你的方式爱我。
不要用你的偏袒,困住我七年不得解脱的人生。
话音落,她抱着文件,转身决然离开。
走廊长风掠过,卷起他衣角,空荡荒凉。
陆时衍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眼底沉淀着无尽的无力与酸涩。
他赢了项目,护住了她的体面,却彻底沉底了两人的误会。
世人皆知他偏护旧人,骂名依旧缠身。
她依旧恨他入骨,隔阂万丈。
无人知晓,他所有的偏激护短,所有的隐忍退让,
从来不是旧情演戏,不是居高临下的补偿。
是他熬了七年黑暗,唯一的执念。
是他背负千秋骂名,唯一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