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鸿有信》十年久

2、等闲变却故人心

　　后来的日子如水一般波澜不惊，我的期末考平稳通过，没有名列前茅，也没有挂科，在高中时爸妈是断然无法接受我成绩徘徊在中游的，到了大学明显宽容很多，我和陈莫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手逛街，看电影，但也不能太过分——爸爸妈妈还是介意早恋的我们，“如果你好好学习了，是不是能考个更好的学校，想起这个事就来气。” 阿莫和我说很多学校里的事，说高数老师长得很像憨豆先生，说大学物理比高中物理难很多但很有趣，说期末和我们一样找不到座位的图书馆，说校园里有一只流浪猫，隔壁班有一个女生经常喂它，喂得比家养小猫还要胖，返校之前爸爸妈妈送我去机场，阿莫发来微信“童童，一路平安。”
　　飞机在跑道上呼啸着起飞，窗外大片的云层好像置身天堂，我要了一杯果汁，甜蜜的味道充满口腔，人生真是快乐，在学校有充实的生活，在家乡有等我毕业相守的爱人，我在最好的年纪里享受最好的人生。 我和青青约好，新的学期要努力学习，争取拿一次奖学金，于是每堂课我们都坐在第一排——哪怕早课困到睡着也要坐在第一排，各科老师于是都记住了我们，管院楼门口有一棵叶子是心形的树，我常去摘树叶，挑形状标准新鲜的，写上我想对阿莫说的话，放在书里压平，准备寒假带回去和书一起送给他。这天下课我又去摘叶子，遇到了统计学的老师：“你们俩就是总坐第一排的女生吧。”“看来坐第一排真的有用啊，至少我们平时分稳了不是。”青青很得意，“我们两个今年拿奖学金的人要请吃饭哦。”晚上我讲给阿莫听，“你有好好上课吗，不要挂科哦，不然我可要笑话你的。”电话那边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阿莫吞吞吐吐地说“童童，我觉得，我们还是分开吧。”我坐在香樟树下的长椅上，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香樟花簌簌落在我的头发上，带着清甜的香气，却压不住心口的钝痛。“为什么，阿莫，为什么？”“没有为什么，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们其实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童童。”“对不起，童童，以后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吗，我们都该有新的生活。”我有很多话想问，可我不想做卑微挽留一段注定失去感情的可怜人，“好。”他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地这么痛快，以为我还像以前一样在闹脾气等他哄我，“童童，真的，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对你好，我感觉不到你爱我，可能你只是习惯了我对你好，从上大学之后我就觉得我们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你在那边有新的朋友，有新的生活，但我。。。”“好。”“阿莫，我说，好。”我在树下坐了很久很久，路灯把我的影子照成小小的一点，再到模糊不见.. ...回到寝室，我一片一片取出书里的叶子，有一片写了一句我很喜欢的电影台词：你是夏日冰凉的啤酒，是冬天温暖的太阳，是我日复一日的梦想。我的梦想破灭了，可我好像没有太多眼泪。
　　“青青，我真的不爱他吗？“青青拍拍我的背，”要不，你去找他一趟呢？把这本书带着。”“算了吧。”“他觉得一直都是他在付出，你去找他一趟，把这些叶子拿给他，让他知道你不是不爱他，只是没有表达太多。”“他之前对你那么好，你总要努力一次啊，总要你也努力一次是不是。” “好！”我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还好之前攒的生活费还有富余，当下就定了机票。“那晚上查寝你帮我搞定。”“我就说你去洗澡了。”“那上课”“我那么多熟人随便找一个都能帮你点到。”“那我明天就去。”“你明天就去。” 我把所有树叶放在一个铁盒里，只带了身份证就上了飞机。铁盒是他送我的新年礼物，里面装了满满的巧克力，是陈莫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的，我一直没舍得吃，装叶子之前我尝了一颗，从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巧克力，真甜，甜到忍不住流泪。 飞机落地我直奔J理工，寝室同学说他去了教学楼自习，一路问路，终于找到了湖边的逸夫楼，我在每间教室门口张望，猝不及防看到了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生，课桌上放着熟悉的旺仔牛奶，女生说了句什么，他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阿莫，原来对谁都是一样的好吗。 抬头的瞬间他也看到了我，匆匆对那个女生说了句什么，他冲出了教室：“童童，你怎么来了？那是一起上自习的同学，你不要误会，我们分手和她没有关系。”“她就是你之前说，喂流浪猫的那个女生是吗？”“.... ...是她，但我... ...”“不用说了阿莫，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我把铁盒递给他“但是这个还是给你吧，我都已经拿来了。”“这是什么？”“没事，不重要，就当是帮我扔了吧。” 转头离开，阿莫追上来：“童童，你听我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你回去吧。”“不，你听我说。”“不管多伤心，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知道吗，你要是在这跳湖了，捞上来直接就送去火化了你爸妈都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不管什么事都离开这再说好吗”“童童，你要懂事好不好。”“你在听我说话吗”我看着曾经那么熟悉的人，突然觉得很想笑，我该有感觉的，他越来越少主动打来的电话，越来越冷淡的语气，越来越多地提起喂流浪猫的女生，果然是年纪太小，任何约定都不作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