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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那beta行不行?》 初九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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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九下午四点,柏知寒坐在信息素诊疗的诊室里,袖子卷到肘弯以上,左臂内侧的皮肤上贴着一块医用棉球。
旁边的采血盘里放着两管刚抽完的血,他对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柏宜,柏家的家庭医生,从柏知寒十六岁分化成Alpha之后就开始负责他的信息素管理,到现在已经十四年了。
柏宜正把采血管放进离心机里,按钮按下去的时候机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然后慢慢安静下来,他把处理好的样本放进分析仪里,屏幕上的数据开始一行一行地跳出来。
柏知寒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窗外,诊室在七楼,窗外面是灰白色的天,雪已经不下了,只剩下湿漉漉的街道和楼顶上薄薄一层没化的白。
他的左手还搭在扶手上,棉球下面的针孔已经止了血,但他没有把棉球拿下来,就那么搭着,指尖偶尔在扶手上轻轻敲一下。
“心率多少自己测过没有?”柏宜低头看着分析仪屏幕上滚动的数据。
“比平时高十五到二十。”
“什么时候开始的?”
“前天晚上。”
柏宜把屏幕转向柏知寒的方向,用笔尖点了点其中一行数字“这几个指标的波动幅度比上一次又高了将近一倍,你这两年每次易感期之前的指标都在往上走,从来没有回落过,按照这个趋势,下一次可能就不只是心率加快,注意力分散,轻微冲动这些前兆了。”
柏知寒看着屏幕上那行数字,没有表情。
“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接受过Omega信息素安抚,靠抑制剂硬扛。”柏宜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体检报告,
“虽然说你做过信息素封闭治疗,治疗很成功,但我之前就说过,这个方法不代表腺体功能完全丧失,长期靠药物压制,你身体的代偿机制会越来越吃力,这次明显比上一次更早出现症状,而且症状更强,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柏知寒把视线从屏幕上收回来,落回自己左臂上那块棉球上,他没有接话。
柏宜安静了两秒,然后换了一种更随意的语气“你要是没想法,可以去你二叔柏正阳开的那个地方转转,“鎏金阁”,你以前也去过,钱货两清,不牵扯感情,也没什么后续麻烦。"
柏知寒的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弧度,更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的细微信号,他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只是把搭在扶手上的胳膊收回来,把棉球揭下来丢进桌上的医疗废物盒里,针孔已经凝住了,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红点。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和信息素无关。”
柏宜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搭在腹部,歪着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扛?这么守身如玉?其实没什么必要,你们家里这种事不是最司空见惯的吗?一个正常的发泄渠道,为什么排斥?性和爱可以完全分开。”
柏知寒的睫毛垂了一下,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又松开,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语气平得像在问一个跟自身毫无关系的问题“为什么beta没有信息素呢?”
诊室里安静了两秒,柏宜看着他,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来,变成一种介于“你认真的吗”和“我该怎么委婉地告诉你这是废话”之间的微妙弧度。
他笑了一下,那种笑不带嘲讽,更像是一个老师听到学生问了一道不属于考纲的题。
“你二次分化生理课是不是挂科了?”柏宜靠在椅背上,双手摊了摊,“Beta没有腺体,怎么分泌信息素出来?这是生理常识,你问我这种问题,我是该笑还是该给你补课?”
柏知寒没有回应,他从椅背上直起身,把桌面上的药单拿起来折了一下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转身往门口走。
他的手搭上门把的时候,柏宜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比刚才低了几个度,听起来更像一个朋友而不是医生在说话。
“你要是实在接受不了Omega……我听说中恒那边最近有人工信息素植入的手术,通过皮下植入的方式,模拟信息素对Alpha腺体的安抚作用,你可以去了解一下。”
柏知寒的手停在门把上,没有拧开,他站了两秒,然后偏了一下头,侧脸的线条在诊室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利落。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裹着一层薄薄结了冰的冷意,“柏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了我十四年的家庭医生,就可以在诊室里跟我聊这些?”
柏宜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种话题会让我情绪波动很大,信息素更加不可控。”柏知寒转回头,拧开了门把手,“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下次谨言慎行。”
门打开又关上,走廊的冷空气从门缝里挤进来一小股,柏宜坐在诊室里,手指搭在键盘上,看着屏幕上那份还没有关掉的数据报告。
他盯着那条持续攀升的曲线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把页面关掉了。
走廊里柏知寒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电梯开门的叮咚声吞掉了。
与此同时,徐彦洲正坐在自己家的餐桌前面,面前摊着PPT的打印稿和一盒拆开的马克笔。
他已经把整份PPT过了五遍了,现在正用蓝色的笔在第三页的数据表格旁边画了几个小记号,窗外天快黑了,暖气嗡嗡地响着,整间屋子安静得像一间被抽走了声音的盒子。
他放在桌角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季临川发来的消息。
季临川:【柏知寒还没消息?】
徐彦洲:【没有。】
季临川:【你别担心,易感期前期他都这样,你后天汇报准备得怎么样了?】
徐彦洲:【差不多了,稿子背熟了。】
季临川:【那就行,晚上出来喝一杯?放松一下。】
徐彦洲:【不喝了,明天要上台,改天吧。】
他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笔,继续在PPT打印稿上做标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持续了很久,像一种单调而稳定的、对抗沉默的方式。
今天一整天,柏知寒都处于失联的状态,没去公司,也不回信息,其实这种情况也会有,但是不常。
他的视线落在那页数据表格上,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了柏知寒的昨晚的脸,怎么这么讨厌的呢?回个信息报个平安会死吗?手机还能传递信息素啊?真的是……讨人厌的柏知寒……
他把东西收拾一下然后就去洗澡了,明天的汇报可不能搞砸,不为别的,就单纯为了这笔项目的收益都要好好整,至于柏知寒……让他自生自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