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之后被大佬了盯上》大山kk

5、第 5 章

　　周辞清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本能地想划掉他的消息，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顿了顿。
　　但是他可是顾南延的朋友，就算是出于礼貌也该回一下。
　　周辞清正在措辞的时候，程昱从楼道里跑出来了，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呼吸微促，把空了的保温箱往车筐里一放。
　　看见她盯着手机发呆，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谁找你？”
　　“没什么，在群里看看这几天还有什么活动吗？”周辞清根本不敢告诉程昱，自己有钓凯子这种想法。
　　如果被他知道了，周辞清都不敢想，程昱大概会被她气死的吧，毕竟他是一个正直又有原则的人。
　　程昱跨上电动车，拧钥匙打火，老旧的电机发出一阵嗡嗡的声响。
　　他转过头看了周辞清一眼，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把原本就立体的五官勾出更深的轮廓。
　　“群？”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但握着车把的手没有急着拧油门，“什么群？赛车场的那个？”
　　他太了解周辞清了。
　　她撒谎的时候会故意把话说得很笼统，像是在概括而不是在编造。
　　如果真的是在刷活动通知，大概会直接说“在看明天有什么活儿”，而不是含糊其辞地说“群里看看有什么活动”。
　　“当然不是，我们的工作小群！”程昱就是这样，她撒任何一点谎言，都会被他轻易穿破。
　　程昱盯着周辞清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宽大干燥的手掌把周辞清的头顶揉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把刘海揉得乱七八糟。
　　“行”他说，语气像是在哄小孩，但眼底那点锐利的审视已经收了回去，换成了无奈纵容“反正你记住，有什么事跟哥说，别自己瞎琢磨。”
　　他拧动油门，电动车发出一声吃力的轰鸣，晃晃悠悠地驶出了老旧的筒子楼小区。
　　夜风灌进两人之间的空隙，带着夏天末尾的余温和路边烧烤摊的孜然味。
　　程昱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爸今天做理疗了，效果挺好的，他说再过一阵子就能出去接点零活。我说不用，我多带两个学生就行。你那个车模的活儿要是太累就别接了，哥养得起你。”
　　周辞清原本抱住程昱腰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哥！你好好的上学，我好好的上班！我们一起养家！”周辞清舍不得程昱那么辛苦，同样程昱也舍不得周辞清辛苦。
　　程昱没有说话。
　　电动车在红灯前停下来，他两只脚撑在地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得有点紧，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堵在嗓子里，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伸手在周辞清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声音比夜风还轻：“傻不傻”
　　周辞清假装生气到“不傻都让你拍傻了！”
　　程昱的笑声从前面传来。
　　绿灯亮了，他拧动油门，电动车继续往家的方向驶去。
　　周辞清坐在后座，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的后背挺得笔直，肩膀宽宽的，把迎面来的风都挡了大半。
　　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辞清偷偷低头看了一眼，沈澈的头像上多了一个红色的点点。
　　沈澈【嗯？】
　　周辞清盯着沈澈那个“嗯？”字。
　　脑子里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他说这个字时的样子。
　　大概是微微挑眉，深黑色的眼睛半眯着，一副“我给你发消息你居然敢不回”的欠揍表情。
　　本来想继续晾着他，但转念一想，这人毕竟是顾南延的发小。
　　万一他在顾南延面前说自己的坏话，今天下午那场戏岂不是白演了，况且他看起来也有权有势自己的得罪他不好吧。
　　想到这里周辞清不得不回复他了。
　　一手搂住程昱的腰，脸颊还贴在他后背上。
　　单手打字，回了一条客气到近乎冷漠的消息【到了，谢谢关心】
　　发完就把手机揣回口袋，下巴搁在程昱肩膀上，感受着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
　　两旁的街景从破旧的居民楼慢慢变成更破旧的城中村。
　　巷子口卖炒面的老板看见兄妹两人，打了声招呼“你们兄妹两个，今天这么晚啊”。程昱抬手回应“是啊，您也早点休息”
　　然后拐进只能容一辆车通过的小巷子，停在一栋外墙斑驳的居民楼楼下。

　　沈澈靠在他那辆黑色帕加尼的真皮座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深黑色的眼睛照出一层薄薄的冷光。
　　他看着周辞清回的那条消息【到了，谢谢关心】
　　自己等了二十四分钟，等来了这六个字。
　　这六个字表达出什么呐？客气？疏离？冷漠？讨厌？都有吧？
　　沈澈突然觉得周辞清这个女人，哦不对。这个女孩真的不识好歹！
　　他沈澈？这么热脸帖别人的冷屁股，别人还不乐意？
　　竟然还看上了样样不如他的顾南延？真是的可笑至极。
　　他应该觉得恼火，觉得周辞清不识好歹，但是他反而觉得稀奇，他很好奇为什么周辞清那么爱慕虚荣的人，为什么不来攀附主动给她递橄榄枝的自己，反而去找经济实力不如自己的顾南延。
　　他也好奇，明明穿着那么破旧得衣服，在一群车模里还是一副自视清高的样子。
　　他更好奇，下午骑电动车回家路上嘴边哼的歌，是什么？因为她唱的跑调的不成样子，所以他真的好奇到底什么歌，能这么难听。
　　他想知道，想了解，对于他来说好像小孩子找到新款玩具一样。
　　所以他可以包容她的无视，因为他找到的新的玩具，好玩的玩具。
　　沈澈想通了，有什么可犹豫的，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想发信息就发信息。

　　周辞清刚跳下程昱的电动车后座，手机又震了。
　　掏出来一看，沈澈回了三个字：【早点睡】
　　唉？有钱人都这样啊？把别人当宠物？心情好逗别人两句？
　　“清清”程昱已经锁好电动车，站在楼道口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疑惑“发什么呆？上楼了”
　　听到程昱的叫声，周辞清才懒得想这么陌生男人什么想法“来了来了！”直接把手机屏幕按灭，小跑着跟上他。
　　老旧的楼梯又窄又陡，声控灯坏了一盏，你们俩一前一后摸黑上了四楼。
　　门还没开，屋里就传来了周德明的声音：“是不是清清和小昱回来了？”
　　听到周德明的声音，周辞清就开始埋怨“爸，你怎么还没睡？说过了不用等我们的”
　　门开了。
　　周德明拄着拐杖站在玄关，明明才五十多岁头发却都花白了，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腿脚不太利索，站久了左腿会抖，但他还是坚持每天等兄妹两人回来才肯睡。
　　“睡不着，看了会儿电视”他笑着摆了摆手，目光从程昱脸上扫到周辞清脸上，确认是否都平安无事。
　　这才转身慢慢往屋里挪“厨房有绿豆汤，我八点多煮的，你们正好喝”
　　“知道了知道了，您歇着吧”周辞清一边埋怨，一边扶着爸爸走到他的藤椅上。
　　程昱换了拖鞋，几步走到厨房，熟练地盛出两碗绿豆汤。
　　一碗递给周辞清，一碗自己端着，靠在厨房门框上喝了一口。
　　周德明坐在张老旧的藤椅上，电视里正放着深夜新闻，音量调得很低，他却看得很认真，时不时还评论两句“这个政策好”“那个地方又发大水了”
　　这就是一家三口的生活，爸爸等门，哥哥盛汤，而周辞清在旁边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日子很穷，但穷得很有温度。
　　这就是别人说的生活中的小确幸吧。每天这就是周辞清的加油站，看到这一幕白天再怎么辛苦都觉得很值得。
　　周辞清喝完绿豆汤，擦擦嘴巴“哥，我先去洗澡喽”
　　“去吧”程昱接过她手里的空碗，下巴朝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水温调高一点，水管今天有点问题，开头那段是凉的。”
　　他说完就转身去厨房洗碗了。水龙头哗哗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夹杂着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
　　周德明在客厅里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格，晚间新闻的片头曲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卫生间不大，瓷砖有些年头了，角落里有几道细小的裂纹，但被周德明用防水胶带贴得整整齐齐。
　　墙上挂着一个塑料置物架，周辞清的洗面奶、程昱的洗发水、周德明的香皂，一家三口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摆着，井井有条。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管道水冲在手上，等了十几秒才慢慢变热。
　　热气蒸腾起来，模糊了镜子里的脸。
　　一张十九岁的、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眉眼里有一种被生活磨出来的机灵，被热水一蒸又显得柔软了几分。
　　热水冲在脸上，顺着脖颈流下去，带走了一整天的疲惫。
　　赛车场的热气、高跟鞋磨脚的疼、沈澈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睛、顾南延那只温暖干燥的手掌。
　　这些画面在周辞清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转了一圈，然后被热水冲散。
　　闭上眼睛，让水流盖过耳朵，整个世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用毛巾包着湿漉漉的头发，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睡裙。
　　客厅的灯已经关了，周德明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轻微的鼾声。
　　程昱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台灯还亮着，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专业书，手边是一叠草稿纸和一支按得发亮的圆珠笔。
　　听到周辞清的脚步声，他头也没回，只是抬手往客厅茶几的方向指了指，声音压低，怕吵醒爸：“吹风机在茶几下面，头发吹干再睡”
　　“知道了，哥你也早点洗，早点睡”轻手轻脚地走到茶几边，蹲下来翻出吹风机。
　　“我知道了，这就去。”程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你吹干，早点睡”
　　周辞清嗯了一声，蹲下身去找吹风机。
　　吹风机的线有点接触不良，非得把线绕成一个特定的角度它才能正常工作。
　　插上电，把线弯成那个熟悉的角度，吹风机呜呜地转了起来。
　　热风呼在湿漉漉的头发上，脑袋被吹得一点一点地往前晃，眼皮越来越沉。
　　今天从早上六点起床到现在，几乎没停过上午跑了一场商场活动的礼仪，下午在赛车场站了四个小时，晚上又跟程昱送了两个小时外卖。
　　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吹风机的嗡嗡声还在响，但手已经松了，脑袋歪在沙发扶手上，湿漉漉的头发散在靠垫上，水渍洇湿了一小片布面。
　　程昱在房间里听到吹风机一直在响，却没有走动的声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下笔，推开椅子，走出房间，看见周辞清蜷在沙发上睡着了，吹风机还握在手里，热风正对着沙发靠垫吹，那块布已经被吹得发烫。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把手里的吹风机拿下来，关掉，拔了插头。
　　然后在沙发边蹲下来，看着睡着的妹妹，睫毛长长的，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又绵长，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累坏了的小猫。
　　他伸手轻轻戳了一下脸颊，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辛苦了，清清”
　　他把吹风机放回茶几下面，弯下腰一手穿过膝弯，一手托住后背，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他走得很稳，一步一步，抱进房间后，小心地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给盖好。
　　轻轻地离地房间，最后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看着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轻轻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