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意义不在胜负之间 常规赛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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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规赛第二十五轮，蓝雨主场对战兴欣。
你和卢瀚文坐在替补席上，看完了整场比赛。
前面三十多分钟，蓝雨一直压着兴欣打。
喻文州的调度滴水不漏，黄少天攻势凌厉，步步紧逼，侧翼又有郑轩封锁战场，兴欣从头到尾没找到像样的机会。
很快兴欣只剩两个人了。
叶修和……莫凡。
一个新人忍者。
卢瀚文坐在你旁边，眉头越皱越紧：“……他们在干什么？明明打不过了，为什么不直接认输？”
你没说话。你盯着大屏幕上那个不断移动的君莫笑，心里升起一个模糊的念头，但还不能够确定。
五个人追，两个人跑，你来我往的追逐戏码持续了二十三分钟，终于结束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蓝雨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赢了的喜悦。黄少天甚至对君莫笑和毁人不倦的尸体进行了无情的鞭尸。
赛后记者会开了很久。你不太听得进去那些对话，乖乖站在选手通道入口等喻文州他们出来。
卢瀚文和徐景熙先回大巴了，前者说要帮你占座。
你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修从通道另一侧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根未点的烟。
你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正迟疑着要不要打招呼。
他先叫住了你，“……是你啊，”他说，“蓝雨新签的弹药专家。”
他说话的语气和全明星那天一模一样，含含糊糊的京片子，听起来懒洋洋的，
“你怎么还没上过场？”
“暂时不上。”你瞥了他一眼，不懂这人怎么明知故问。
他看了你一眼，继续往前走。经过你身边的时候，他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别抽。”你说。
他回头看你。“什么？”
你指了指他手里的烟：“对身体不大好。”
他低头看了那根烟两秒，然后把打火机收回口袋。
“……行。你说了算，”他语气随意。
他靠在对面墙上，看着你：“那你在这儿干嘛？等人？”
“……嗯。等喻队。”
叶修点了点头。
他看了你一眼，“我问你个事儿，你觉得刚刚那场比赛怎么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你脸上，带着那种看透又不太在意的打量。
你顿了一下。“……差距挺悬殊的，特别是战斗经验。”
叶修听完，无奈摆手。
“……嗯，确实悬殊。不过刚起步嘛，有点困难很正常。”
他攥着那根没点的烟，在指间转了一圈，“至少我们坚持了很久。虽然…没什么意义。”
你看着他手里的烟思考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你是为了那个新人吧。”
叶修转烟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三秒，只剩下远处记者厅隐约的说话声。
他没有看你，低着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猜到的？”
你没回答。
Kurt曾经也做过类似的事，为了新人时期的你，硬生生在一场输赢没有悬念的比赛里耗费了大量精力。
这是前辈对新人的引领，某种意义上，算得上传道。
“你是个很好的老师。”你目光真诚。
叶修安静了两秒。他靠在墙上，侧过头看你。训练室走廊的灯光让他的表情看上去有些朦胧。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一个新人，在那种情况下还不肯放弃——你会怎么做？”
你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你不需要告诉叶修这个答案。但他好像从你的沉默里读出来了。
他站直了，把烟盒往口袋里塞得更深一些。
“……有意思。”他声音很轻，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在你面前停下来。比你高半个头，你得微微仰着脸看他。
“全明星那天我就觉得你不一般。今天更确定了。”
叶修没有具体阐述“不一般”是怎么个不一般。
他只是看着你。
那种目光和喻文州的注视不同——喻文州是安静的、包容的、不打扰的。恰到好处的分寸感不会让你有任何不适。
叶修的注视总是带着打量，带着兴趣，和近乎明目张胆的探究。和他这个人一样，有种很强的进攻性。
“……你要是在蓝雨混不上首发，”他说，“随时可以来兴欣。”
他说完就走了，也不管自己的冷笑话有多冻人。
你靠在墙上，心里的感受很是复杂。
身后传来脚步声，喻文州和黄少天从记者厅那边走出来。
喻文州看到你的表情，微微偏了一下头：“……你见到谁了？”
“……没有谁。”
喻文州看了你一眼，没有追问。
“走吧，”他说，“大巴在等了。”
你跟在他后面往外走，走廊尽头的风灌进来，带着G市特有的湿润气息。
你低下头，在手机上找到和叶修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全明星那天他加你时发的。
你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走廊尽头，叶修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你收起手机，快步跟上喻文州。
大巴发动的时候，黄少天还在纠结那二十三分钟。
“你见过这样的吗？五打二拖了二十三分钟！五打二啊！他要是一路反抗到底我也认了，但他就是在跑，纯跑！我追他他跑，我停了他还跑！在荣耀里跑马拉松是吧？这跟比赛有什么关系？这跟荣耀有什么关系？这跟——”
“跟你的血压有关系。”郑轩靠着车窗，闭着眼接了一句。
黄少天噎了一下，遂转向徐景熙：“你说！你说说看！你当诱饵那一趟走了多久？他就看着你走过去，也不打你，也不跑，就看着！我当时在掩体后面蹲得腿都麻了！！”
徐景熙坐在前排，头也没回：“是夜雨声烦蹲的，又不是你。”
“我靠你这是帮谁说话！”
“我帮正义的那边说话。”
卢瀚文坐在你旁边，笑得肩膀抖了一下，又偷偷看了你一眼。你捂着嘴，但眉眼之间也带着笑。
喻文州坐在过道另一侧，安静地听他们插科打诨，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来，
“你一直没说话。”
意识到他是在跟你说话，你愣了一下。
“……嗯。”
“关于叶修拖时间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和盘托出。
“……我觉得他拖那二十三分钟，不是单纯为了恶心我们。”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黄少天回过头看你。
“那为了什么？为下个月H市马拉松做预演？”
他是真被折腾坏了，说话都带着火气。
“为了那个新人。”
黄少天张了一下嘴，郑轩睁大了眼，徐景熙从前排扭过头来。
全车的人像按了静音键，等你继续分析。
“莫凡。那个忍者。”你说得很慢，看着他们洗耳恭听的样子莫名有了点压力，“他们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本来可以直接结束比赛的。但他一直在跑。叶修是跟着他跑的。”
你顿了顿。“如果叶修一个人，他应该不会拖那么久。他是在陪那个新人。”
车厢里又安静了两三秒。然后黄少天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音节，介于“啧”和“哈”之间。
“……你的意思是，叶修折腾我们二十三分钟，是为了满足那个新人的逃亡欲？”
“嗯。”
“那个人可是叶修啊！叶修！他有这么伟大？我认识他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
“少天。”喻文州打断了他。
黄少天闭嘴了。喻文州看了你几秒，目光里有种拨云见日的透彻，“……你说得对，”他说，“叶修不可能那么无聊，这个理由对他来说反而合理。”
黄少天还想说什么，但喻文州已经靠回了椅背，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黄少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你一眼，最后嘟囔了一句：“……行吧。反正我不想再遇到这种事了。”
郑轩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今天追他的时候，追了多久来着？开了大招都没追上，他可真能逃。”
“郑轩你站哪边的！？”
“别生气呀黄少……”
卢瀚文扯了扯你的袖子。“姐姐，你连叶神的想法都能猜得这么清楚，好厉害。”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被他的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郑轩在前排低声附和了一句：“确实。”
徐景熙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写满“你什么时候跟她关系这么好了”的质疑。
郑轩对上他的目光，耳根有点发红地移开了视线，假装在看窗外，却又不小心和你对视上，这下整张脸都红了。
徐景熙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
卢瀚文和黄少天两个人没有一点剑客的风范，一路吵吵闹闹。大巴车窗外G市的夜景飞速后退，你靠回椅背，把目光从外面收回来，落回车厢里乱成一锅粥的场景上。
你说不上来具体的感受，但好像在这里待得越久，你就越不想走了。
黄少天又开始追着郑轩吵吵嚷嚷，卢瀚文在一旁笑得直往你肩膀上靠，徐景熙偶尔插一句嘴，反倒更添了几分热闹。喻文州坐在前面没有回头，但你看得出来，他的状态同样轻松。
你在Wing的时候，大巴车里从来不是这番模样。除了Kurt，其他队友和你交流甚少，赢了比赛便各自戴上耳机听歌，输了则更是沉默。
倒不是说大家关系冷淡，只是那边的文化追求边界感，你们早已习惯保持距离，训练、比赛、吃饭、休息，界限分明。
那时你只觉得理所当然，便也不好表达失落。如今回想起来，那可能是文化冲击。
你们只共享赛场，却从不分享除此之外的点滴。
可这里全然不同。这里的人会为一场已经拿下的比赛翻来覆去聊上四十分钟，会因为一个念头吵作一团，又会因为另一个念头一同安静下来。
他们让你真切地感觉到，你属于这里，不只是属于蓝雨这个称呼，而是属于眼前这群人。
你抬手轻轻扶了一下被卢瀚文靠得有些歪的肩膀，却没有推开他。
大巴驶过一片路灯密集的路段，暖橘色的光一段段从窗外掠进来，轻轻落在每个人的脸上。
你闭上眼睛，只觉得自己也正一点点变得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意义不在胜负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