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冬夜雷雨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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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陈撩开蕾丝纱帘准备关窗，往外望了一眼皱了皱眉，走到落地窗阳台前推开门又回拉，将门锁上。
“要下雨了。”
遮光窗帘被放下，沈霖砚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视线又重新回到动画片上。
“天气好的很，玄阳十一月不可能下雨。”
是了，玄阳的冬天总是很干燥，没吃完的薯片敞口放一天都还是脆的，因此加湿器只能全天候运转。
但陆陈是牧民的孩子，他在风里闻到了味道，即便城市的风是混的，还是能感受到空气变重了，云也有了变化。一切都在告诉他，雨要来了。
调低了全屋新风系统加湿功能的档位，陆陈重新坐到沙发上，从桌边柜拿出一瓶猫科兽人用于护理尾巴的精油。
“确实太干燥了，涂点精油吧，都快炸成蒲公英了。”
沈霖砚没搭理他，下巴往沙发扶手上一搁，换了个姿势看动画片。陆陈也不觉得有什么，轻轻捞过那条大尾巴顺着毛流摸了两下，确定没甩尾巴，这才开始涂抹精油，按摩吸收梳顺。也不急着去洗手，掌心还有一点精油的残留，索性再把玩一会那条大尾巴。
被沈霖砚抽了一尾巴后，陆陈皱了下眉，从嘴边搓下几根猫毛。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
陆陈动作挺快，冲了个澡连十分钟都不到，他头发短，用毛巾擦两下就干了。沈霖砚似乎在打电话，能听出另一头是柳程的声音。
“这次安排九天吧，让你整理的都处理好了？”
“都统计好了，但那两个实习生没有适合去歌剧院的衣服，这次也批款？”
陆陈走近，在平板上看到了柳程的脸，也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嗯。这次的剧目，定了吗？”
“仇浅那边还没回复，可能还在休息？”
沈霖砚没说什么，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隔空通送给柳程一份清单；什么《佩利亚斯与梅丽桑德》，《幻想交响曲》，《波莱罗》等等，每天不同，足够看一个星期。
“另外两个不急。”
“告诉那两个实习生了吗？九天十夜，晚上的飞机。”
“洛经理那边已经通知了。协议那些，林秘说后天才能拿到。”
“嗯。”
“下个月二号吧，让林秘带人来把窗帘送去保养。除了那层遮光的。”
屏幕另一头的柳程愣了一下，但还是将要去发给了林舒曳。
那三层窗帘他之前好奇打听过，当时就觉得有钱人很不可理喻；最外面一层是纯手工编织的蕾丝窗帘，还是从国外一家开了快两百年的作坊里定制的，紧跟着的两层分别是藕丝和金丝圆蛛的蛛丝纺织出来的，全是不能量产的生物材料。整体造价小六十万，都够买辆入门级保时捷了。
但沈霖砚要的，是这些东西对光线的柔和率，能折合到一个他的眼睛能接受又不影响屋内采光。
等沈霖砚挂掉视频，陆陈在沙发坐下，这才开口。
“要去这么久？那我……”
沈霖砚抬眼，刚想说什么，一声炸雷响起，平板被甩飞出去，沈霖砚尾巴上的毛全部炸开，耳朵贴平到几乎看不到，第一反应是往陆陈那钻。
陆陈怔了怔，那雷声确实太大了，让他也惊了一下。不是草原上那种雷声，而是带着玻璃震动的，但沈霖砚的反应未免有点太大了。
“沈霖砚？”
“你怕打雷？”
沈霖砚搂陆陈脖子的手收的很紧，隐约能感受到指甲刺着皮肤，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陆陈抿了抿唇，没急着调整沈霖砚的姿势，而是一手揽着他的腰稳住他，另一只手试着绕到自己颈后去托住沈霖砚的手。
“指甲，嘘，我在。”
两人的胸腔贴在一起，沈霖砚又抱的太紧，陆陈甚至能感受到每一声雷，沈霖砚都会颤一下，心跳更乱，也会因此抱的更紧。
“小少爷，明天少爷有钢琴考试，今晚要好好休息的。”
“陈姨，把他抱回去，没看到我在忙吗？”
“打雷而已，就因为这个在书房外面哭？我在开会你看不到吗？朱欣，你不想干了是吧？四五岁的孩子都看不住。把他带回去！”
指甲嵌的更深，沈霖砚的呼吸突然变得很急促，身体也颤的更厉害还有些出冷汗。而他的脑袋埋在陆陈颈窝里埋的很深，陆陈担心他缺氧，但也没急于查看他的状态。
“沈霖砚，我在这里。”
“给你讲故事好不好？我妹妹也怕打雷。”
“给你讲放羊吧？羊这种东西犟得很，你让它们往东，它可能撞你，你说那边有沟，吼它也没用，这回掉进去了，下回还往那走。”
“羊还只听头羊的，头羊要是心眼子多就难管的很。它们跑得快你追不上，追这只点的另一只就往别的地方跑。”
“那能怎么办，难不成抱着羊找个沟一起跳吗，只能等它不倔了。”
沈霖砚没什么反应，炸雷的间隔越来越长，闷雷滚着，陆陈还是能听到他吞口水的声音。
“你上次吃的那个黄油，说是手工定制的？手工黄油和酥油差不多，也不用非要去买那一小罐。”
“买两袋鲜奶掺点奶油，搅久一点就能出。”
“下次我给你做好不好？上次看你吃的时候说里面有盐不太搭。水分大的又不好放，现做的应该更好吃。”
直至雷声渐熄，陆陈本想帮沈霖砚调整一下姿势，哪怕抱的久一点也别闷坏了。可手刚碰到沈霖砚的肩膀，人就窜到沙发另一头去了。
陆陈愣了一下，悬着的手慢慢放下，留神着沈霖砚的状态。
沈霖砚的身子是僵着的，明明雨声都要停了，耳朵却压的更低。头发蹭的乱糟糟的，低着头蹙着眉头，他的唇本就薄，这会还抿着，更是薄的就剩一片了，还隐约能看到牙印。
陆陈的视线从他的眉眼滑到鼻尖，最后却停在了下唇的牙印上。
他突然发现，沈霖砚确实很漂亮。他之前就知道沈霖砚是漂亮的，但自己从来没被那种漂亮击中过；沈霖砚身上有一股子韧劲。明明都要碎了，却硬撑着那股韧劲偏要自己拼回去。
视线停留三五秒，确认沈霖砚没伤到自己后，陆陈移开视线，舔了舔自己的下唇，起身去给他倒了杯水。
而沈霖砚现在脑袋里只有两个字——丢人。
越想越气，陆陈刚准备坐下就看到沈霖砚的尾巴突然炸了毛。正摸不着头脑，就看沈霖砚起身，跨过摔碎了屏的平板，往卧室走。
“碰——”
关门声不小，陆陈皱了皱眉，弯腰伸手将平板捡起来，拍了个照发给柳程，又找出李医生的对话框，简单描述了沈霖砚今天的状态。
李旭是洗完澡之后看到消息的。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闭了闭眼，调出银行短信看着那一串零算是有了心里安慰，简单回复。
『应激后羞耻，不用管他，当什么都没发生就行，明天自己就好了。』
『前提是别出现自残或者绝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