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最好的认可 靠在身上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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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斯轻轻地挣脱了明华拉着她胳膊的手。
“你先上车。侧门出去有辆灰色的装货马车，车夫是维娜的人。”
说完，她撑着二楼栏杆，毫不犹豫地一跃而下！
“路易斯！”明华低呼一声，却只看到她决绝的背影。
路易斯落地的瞬间，短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砍翻了维娜背后的一个想偷袭的壮汉。
维娜手中的红色烟雾长了眼睛一般冲着汉斯直直飞去，但汉斯找的火魔法师微一挥手，疾飞的火球瞬间吞噬了红色烟雾。
路易斯迅速分析着战况。
汉斯擅用毒，但现在最麻烦的应该是那个火魔法师。
杀掉他应该做得到，但他的斗篷上有“焰之门”的标志。
这是个火魔法师组成的非官方组织，非常团结，如果有人遇害，其他火魔法师都会去参与复仇。
如果在这里杀了他，估计会给维娜带来很多后续麻烦…要不然，废了他两只手？
她正犹豫着，突然一个甜美的声音在大堂上方响起。
“焰之门的废物，也敢在这里放肆？”
酒吧的客人已经散的差不多，只剩下维娜和汉斯的人厮打着，这句话却神奇的让众人都不由自主暂停，一起抬头望去。
毕竟敢说这样嚣张话的人，在黑街应该还没出生才对。
路易斯也看过去，只见明华缓缓地从楼梯上往下走着，神色倨傲地竖起一根食指。
一缕冰霜从她指尖窜出，在她手指上空又转着圈下落，冰霜划出的一层层圆圈位置极其精准，仿佛画出来的一般。
冰霜反射的寒光微微照亮着明华侧脸，那张漂亮脸蛋上的寒意竟有几分瘆人，一双桃花眼冷冷地俯视着汉斯等人。
那名火魔法师的脸色瞬间变了：“你是‘凛冬结社’的人？”
此话一出，汉斯也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反驳：“不可能，黑街怎么会有凛冬结社的人？”
凛冬结社是最高级的冰魔法联盟，也是焰之门最怕的敌人。
焰之门曾被凛冬结社用强大的冰魔法收拾的落花流水的事，在魔法界并不是新闻。
“但是她会高阶冰魔法…而且刚刚那一小下，魔法精准度极高，绝对属于顶尖的魔法师了…”火魔法师小声跟汉斯说。
明华已经到了楼下，慢悠悠地走向火魔法师：“知道还不快滚？以前焰之门的人答应过，再见到凛冬结社的人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离开，现在是想出尔反尔吗？”
“这是我和维娜的恩怨，跟你们凛冬结社无关！”汉斯拽住旁边想后退的火魔法师，咬牙道。
“这里有焰之门的人，就跟我们有关。三个数之内不离开，就算焰之门再次跟凛冬结社宣战。”明华冷笑着举起手，一团冰气开始在手心凝聚，“一，二…”
火魔法师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下定决心一般扭头往外走。
“等等，我雇你的事还没完成！”汉斯急道。
“你雇我的时候也没提过会有凛冬结社的人！”火魔法师没好气地丢下这句话，大步走出了酒吧。
维娜噗嗤一声笑了，再次放出红色的烟雾：“哎呀，汉斯，你的帮手走了，这可怎么办好呢？现在没有人能克我的烟雾了吧…”
汉斯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路易斯和明华，又看了眼自己身后惊疑不定的手下们，气急败坏地一招手：“撤！”
等汉斯手下最后一个人也走出酒吧后，明华再也撑不住，腿一软往后踉跄两步。
路易斯伸出手臂扶住了她的腰，帮她稳住重心。
大概是怕她再次倒下，明华站稳后，路易斯仍没有松手。
“小美人，多谢了。”维娜有些惊讶地说，“没想到你竟然会冰魔法？”
因为刚恢复的一点魔力又被过度消耗，明华的脸色可以用惨白来形容，但她还是挤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其实只是刚刚从二楼餐桌上拿了点糖粉，用光魔法加上糖颗粒，再配合风息术的一点小把戏而已。
但她没打算跟维娜解释，她留下也不是为了维娜。
明华扭头跟扶着她的路易斯对视着，细细辨别着她那双墨色眼眸中此刻正涌动着的复杂情绪。
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什么？
有…担忧？
不，这不是路易斯会有的软弱情绪，自己也不需要。
有…忌惮。
她的眼中还有忌惮！
一阵强烈的欣喜席卷了明华。
在路易斯的眼中，她终于再次找到了最近越来越少的这种情绪。
是终于重新想起了我的威胁了吗？明华这样想着。
她的身体很虚弱，精神却感觉几乎有些飘飘然。
路易斯的提防、戒备、忌惮、恨意…这些就是对她最好的认可。
她要路易斯记得，哪怕此刻魔力空虚、没有外援、只能狼狈地依赖她，明华·明斯特也依然是那个精于计算、不择手段、强大危险的对手。
路易斯移开了眼睛，看向维娜：“我们走了。汉斯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小心。”
维娜笑了摆摆手。
明华和路易斯钻进了被提前安排好的运货马车里面，车厢内很大，但摆满了脏兮兮的箱子，里面似乎装着各类货物。
只有堆叠的货物中间留出了一小块空地，供两人挤坐在地上。
从马车窗户外面看，只能看到一车货物，完全看不到她们，傍晚的一点光线也完全照不进去。
明华和路易斯在狭小的空间里抱着腿并排坐着，肩膀和肩膀被迫紧紧挨在一起，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摆。
“你的魔法恢复的比预想的快。”一片黑暗中，路易斯突然开口。
“也就只是刚恢复了一丝而已，刚刚全耗尽了，估计接下来几天都没有魔力可用了。”明华状作随意地说。
她没说的是，灰烬的武器可以让普通魔法师失去魔力七天，而明华·明斯特不是普通魔法师。
作为最顶尖的光魔法师之一，她的恢复速度自然会比七天快，这是一开始她就料到的。
只不过，本来想瞒着路易斯，作为一个底牌，刚刚却被迫暴露了。
应该再过一两天，魔力就能再次聚集起来。
“为什么刚刚没走？”路易斯又转到另一个话题。
“你又为什么没走？”明华反问道，“为了给维娜一个人情，下次交易用？”
“人情？”路易斯似乎愣了一下，“没想那么多。”
明华哼了一声，嘲讽道：“乌鸦小姐，你这么心软，当初是怎么在黑街生存下来的？”
路易斯顿了下，淡淡道：“维娜帮过我，而且她这么多年打拼撑起这个酒吧不容易。”
不容易…
明华听到这话，几乎想笑。
你进杀手训练营时更小，尸山血海出来的，会觉得自己不容易吗？
父亲去世后，我也没多大，我自己打拼撑起明斯特家，你也会觉得我不容易吗？
当然，这些话明华没有说出口，她深呼吸了一下，压下心里突然莫名翻涌的情绪。
是了，自己本来也不需要路易斯觉得自己不容易。
同情这种感情，只会拉低了她们宿敌的身份。
“我们这次帮了维娜，算不算还清了她帮我们出逃的人情？”
“…应该不算吧，没想那么多。”
又是这个回答，明华忍不住一阵恼火。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冒着危险去帮别人，却不期待任何回报？
明明在黑街，人情是可以用来交易的，不是吗？
还是说，其实路易斯本质就是个愚蠢的烂好人，对视为同伴的人会不计回报的保护和付出？
可能因为自己从前从未被她视为同伴或者朋友过，所以感受过的只有她的敌意和冷漠。
而在逃避灰烬追杀的过程中，她们被迫绑定，成了某种扭曲的“同伴”。
所以路易斯那保护同伴的本能才会延伸到自己身上，哪怕中间隔着这么多恩怨和杀意，仍然一次次救自己。
推理出这个答案后，明华心里一阵五味陈杂。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等到离开这里，危机解除，她们就可以自然地卸下绑定，回到原来的敌对关系。
但不知道为什么，释然的感觉没有多少。
一种无法理解的酸滞感，狠狠拉扯着她的心脏。
沉默一会后，路易斯冷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魔力刚恢复一点就全部消耗掉了，可以趁现在休息一会。”
明华一时没反应过来，休息一会？
她现在在狭隘的地方蜷缩坐着，还能怎么休息？
难道路易斯的意思是…
明华转头看向路易斯，但黑暗中仍然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也没有再开口解释。
明华又僵坐了一小会，感觉手心有点出汗。
如果理解错了，岂不是很尴尬？
但确实刚刚过度消耗了还没恢复好的微弱魔力，身上感觉很累，很虚弱…
就休息一小下吧，这也是为了她们作为一个团体的效率着想…
明华慢慢的把头歪过去，试探性地轻轻碰上路易斯的肩膀。
路易斯一动不动。
明华又慢慢的把头的重量完全放在路易斯肩头，路易斯还是没什么反应，只是稳稳地撑着明华的身体。
明华终于放松了身体，把整个上半身都靠了上去。
不得不承认，沉重的身体有个地方可以倚靠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随着马车仿佛永不停息的颠簸摇摆，她渐渐困意袭来，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最好的认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