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弗朗1》杜仲声

7、忍冬（4）

　　按照考试成绩选座位。
　　赵方晴成了李酬的前桌的同桌。
　　教室外的天空阴云密布，新学期新气象，课本发放完毕，小组成员自动划分默契的交换彼此的QQ号，那个时候用微信的还不是特别多。
　　“方晴，加不加。”
　　周嫣渟回过头把黑色封皮的本子摊开在她面前，赫然两列，有的字迹清秀，有的歪歪扭扭。
　　“好。”
　　赵方晴誊抄了一份。
　　新鲜感，晚上回到家，她迅速登录了QQ，附了备注，五六个同学都及时通过了。除了那个网名叫“要笑”的人，赵方晴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李酬？”
　　她冷不丁的念了一遍名字。忍俊不禁感慨。果然好学生啊不带电子设备，不过他好像住校。
　　高中生里每年总会有几个醒目的男孩子女孩子，造物主作美般把长得好、学习成绩好、性格好三者占全了。每到饭点儿，身后总会跟着一批迷妹。
　　“欸，看见了吗。那个是言宸，就是开学典礼代表讲话的，她长得好漂亮啊。”
　　“你说她啊。我知道，我初中同学现在跟她分到了一个班。”
　　“是吗？有QQ没有？”
　　“有，回家我推给你。”
　　优秀的人，赵方晴也喜欢看，从教室到食堂的距离太长，人又多，一路上总能听到各种八卦。
　　深蓝色的衬衫，隔着几个人头，赵方晴紧紧盯着那个穿着跟她同款衣服的身影。
　　完了，撞衫了。
　　一段时间内，她喜欢中性风的打扮。上到发型帽子，下到衣服裤子。她闺蜜邓溪就是如此，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初中毕业后去了不同的学校，家离得近，双休总爱约着出去玩。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赵方晴目不转睛的盯着李酬的背影。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怪尴尬的嘞。放慢了脚步，等李酬转向食堂二楼，赵方晴往一楼去。午饭后，哪怕天再热，套在身上的校服也没在脱下来过。
　　混不熟，她好像跟别人混不熟。周嫣渟跟她高一时候就同班过，偶尔会说些话。在周嫣渟眼里，赵方晴是个喜欢独来独往的人，平时上体育课、吃饭、上厕所，大家都是成群结队，只有她，惯性使然的双手插兜。
　　班里有个男孩叫武迦樾，跟周嫣渟玩的很好，每到下课铃响，两个人就会开启欢喜冤家模式，打打闹闹。
　　“方晴。你整天双手插个兜，笑看情侣分手呢？”
　　武迦樾路过周嫣渟的位置从她课桌里拿走了下节课要用的书，笑声回荡在整个教室上空。他是个出了名的社牛，赵方晴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笑没说话，拿起笔顺手在政治课本上划拉了几道。
　　李酬淡淡的目光从她身上略过。拿起桌子上的矿泉水瓶往教室外走。
　　话不多，别人问几句，她答几句。问什么答什么，也不刻意找话题。没什么特别突出的性格，成绩中游。这样的存在，籍籍无名。
　　赵昭弟跟班主任打过了招呼。周五早上英语晨读，赵方晴看见她在外面跟代课老师聊天，往教室里瞅了好几次。看表情。两个人挺开心的。
　　希望不是在聊她。
　　赵方晴本来在班里都是不冒尖儿的存在。她不渴望得到关注，更不喜欢被特别照顾。堂姐的身影无形中给她增添了些许压力。
　　直到早读下课。
　　赵方晴小声嘟囔：“终于走了。”
　　同桌杨迟帅合上书本：“什么？什么走了？”
　　赵方晴摇了摇头：“没有。”
　　周五放学，李酬通过了她的QQ添加。
　　那个“要笑”。
　　他是过的有多苦，这网名起的，虽然听起来还挺正能量的。
　　赵方晴点开他的个人资料。一个太阳三个月亮，基本上玩过QQ的等级都大差不差。赵方晴又继续点开他的QQ空间探索，多是些分享的游戏截图，很普通。没有任何照片，就连说说都很少发。
　　真没意思。
　　关了页面。赵方晴玩起了玫瑰小镇，小花仙，奥雅之光，摩尔庄园。分别在几个游戏里完成了同一件事儿，收菜、种菜、浇水、出售。
　　每隔十分钟，会点开消息弹窗。
　　高二的下半学期还好。
　　人情社会，班主任跟任课老师后来对她的态度很温和。
　　“赵昭弟是你姐啊？”
　　班主任康柏林搬了张课桌放在后门，平时有事儿没事儿他都会在后面批改作业。基本上不会去办公室。
　　交作业的时候，康柏林抬眼看了她一下。
　　她“嗯”了一声。
　　“早说啊。你姐的教学能力在学校可是一顶一。你也得好好学习啊，我看她对你抱挺大期望的。努力吧，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的。好好争气。”
　　赵方晴应付性的点了点头。
　　这样的话，从小到大她听过很多人说了，听到现在，已然麻木。说不出有什么特别。以前上幼儿园、小学、初中，她似乎都是为了得到老师、街坊邻居的夸奖而努力学习。把成绩当成炫耀的资本。如今跟变了一个人一样。也不知道是早年使劲儿使过头了？她开始思考努力的意义。总是会在一个人发呆的时候想一些问题。
　　诸如：
　　我为什么要努力呢？
　　我努力是为了什么呢？
　　我需要别人的注视吗？
　　不需要噢。
　　既然不需要，那我为什么要站在中间呢？
　　……
　　寡淡的眉眼、寡淡的性格、寡淡的日子、寡淡的学习成绩，不上不下，也没想过奋力拼搏，没有上进心，不想争也不想抢。沉默寡言，含胸且驼背。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过的太舒服了。从另一种角度而言，除了在学习上父母对他有要求，其他的人际交往、兴趣爱好上，都是放养状态。
　　“开花店的话，好像不需要学历……”
　　这话，她不敢说。免得被批判。
　　高一时做过一篇语文阅读理解。题目记得不太清了。好像是讨论一个人要成为台上的演员还是台下的观众。
　　主人公的妈妈问女儿：别人都站到了台上，你为什么不去呢？
　　女儿回答：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要当演员的，我当观众不好吗？坐在台下鼓掌不好吗？
　　几句简单的对话，赵方晴记了好久。
　　“你看人家父母多开明。”
　　……
　　蘑菇饼。
　　上学时。她喜欢在校门口买一份鲜香的蘑菇饼和一杯牛奶薏米粥。走廊里两三结对，每次到教室最晚的总是李酬那几个。
　　“你们几个给我出去！”
　　已经好几次了。前几次看他们摇摇晃晃，吊儿郎当的在走廊里慢悠悠，康柏林没说什么。直到今天早上，康柏林忍无可忍，直接让他们几个拿着课本去到教室外晨读。以示小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