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川滴石》飚柠

14、第十四章 审判台煞气惊变 难不成是传

　　修真界宗门审判高台寒风猎猎，云海翻涌，数座仙峰矗立在远方。

　　各家修真世家的修士分列两侧，目光尽数锁定台中二人。魏翎一袭玄色衣袍，两千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漠然覆在眼底，早已不见年少时鲜活热烈的模样。浓郁阴冷的幽冥煞气，毫无征兆，已经提前降临。

　　按照《翎飞冠神》原本的剧情轨迹，幽冥煞气现世至少还要推迟百年。眼下剧情不断偏移，所有既定命运线，都因萧稠躯体中寄宿的齐昕悄然扭转。原著里萧稠与魏翎那撕心裂肺的悲惨结局，再也不会重演。可命运轨道一旦动荡，未知的险境接踵而至，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高台之下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修士嗅到空气中刺骨的阴冷，神色慌乱地四处张望。

　　“这是什么气息？阴冷刺骨，绝非正道灵气！”
　　“难不成是传闻中的幽冥煞气？可典籍记载此物不该现世……”

　　人群边缘，一道身影静静隐匿。梅小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脑海中响起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主线任务持续待命：时机抵达之时，你需要以修真界梅小舜的身份受魏翎一击。注意：身死的仅是此方世界分身，现实躯体将由齐昕接引回归，互不干涉。】

　　梅小舜暗暗蹙眉，他偷偷望向台上的萧稠。
　　别人眼中那是清冷寡言的萧稠，只有他清楚，壳子里装着来自现世的好友齐昕。若是按照原书走向，一切无可挽回，如今剧情大乱，他不知道这场任务最终会走向何种结果。

　　萧稠（齐昕）敏锐察觉到周遭煞气涌动，侧头看向身侧的魏翎。
　　少年时期活泼张扬的魏翎早已消散殆尽，漫长两千年的煎熬磨平了他所有热忱。魏翎似有所感，缓缓转头，幽深眼眸望向萧稠，平静无波的眼底，藏着旁人无法窥见的执念。

　　“师尊，煞气来了。”魏翎低声开口，声音裹挟着高台呼啸的冷风。

　　齐昕心中一沉。
　　提前到来的幽冥煞气，是剧情错位带来的第一个大变数。原著里，煞气爆发是悲剧的开端，如今一切提前，他们必须抢先掌控局势。

　　齐昕借着萧稠清冷的皮囊，不动声色环顾四方，低沉嗓音响起：“稳住心神，莫被煞气侵扰心神。”

　　他原本刻意维持萧稠一贯淡漠疏离的姿态，可话语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齐昕很清楚幽冥煞气的厉害，一旦侵入修士识海，极易滋生心魔，到时候高台之上众多修士，顷刻间便会自相残杀。

　　空中翻滚的黑雾越来越浓，丝丝缕缕的煞气如同毒蛇，顺着高台石柱向上攀爬，黑色雾气之中，隐约传出无数亡魂呜咽的声响。

　　有修为浅薄的弟子抵御不住，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握着灵剑失控冲向身旁同门。
　　“不好！有人入魔了！”

　　场面瞬间陷入骚乱。

　　几位世家长老立刻祭出法宝，灵光绽放，试图驱散蔓延的煞气，可灵光撞上黑雾，只掀起一阵涟漪，转瞬便被煞气吞噬消融。

　　人群之中，忽然走出一名素衣女子，衣袖轻扬，一道清润白光铺开，暂时阻隔了袭来的煞气。这是新现身的云清鸢，隐世云家的传人，常年钻研禁制秘术，此次受邀前来观摩审判大典，不曾撞上煞气现世之乱。

　　云清鸢眉目沉静，高声提醒：“普通法宝无法净化幽冥煞气，只会持续消耗灵力！当务之急，寻找到煞气涌出的源头！”

　　魏翎目光骤然锐利，视线穿透厚重黑雾，锁定审判高台下方的地底裂隙。
　　“源头在台下。”

　　他话音未落，地面猛烈震颤，巨大的裂缝飞速蔓延，漆黑煞气如同潮水自裂缝喷涌而出。一股磅礴凶煞之力冲天而起，压抑得整片云海不断下沉。

　　齐昕心头巨震。
　　原著中，煞气裂隙的规模远没有这般恐怖。剧情提前，事态的严重程度，也跟着成倍加剧。

　　魏翎抬手，玄色灵力在掌心汇聚，隐隐带上一丝幽冥之力。两千年辗转，他早已能够与煞气共存。他侧过身，看向身旁的齐昕，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持：“师尊待在此处，我下去封锁裂隙。”

　　“不可。”齐昕立刻阻拦，“煞气异变不明，独自前往太过凶险，我与你同去。”

　　魏翎微微一怔。
　　记忆里的师尊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主动与他共赴险境。他凝视萧稠的眼眸，似乎想要从中捕捉到什么，黑雾遮挡之下，难以看清那眼底真实的情绪。

　　就在这时，梅小舜感受到系统提示再度跳动。
　　【警告：世界线波动加剧，任务触发时间或将提前，请目标人物梅小舜做好准备。】

　　梅小舜呼吸一滞，下意识看向高台中央的两人。
　　他的任务，是死于魏翎手下。
　　可现在局势大乱，幽冥煞气肆虐，谁也说不准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他既害怕任务如期到来，又忍不住期盼，借着这场大乱，或许能寻到跳出系统束缚的机会。

　　黑雾翻涌之间，地底裂隙传出一声震彻群山的咆哮，一头由无数煞气凝聚而成的巨兽，缓缓探出巨大头颅，猩红双目扫视高台之上所有生灵。

　　灾难，正式拉开序幕。

　　第十三章审判台煞气惊变

　　玄色利刃裹挟汹涌灵力与淡淡的幽冥气息，破空而来，劲风掀动梅小舜身上的衣袍。

　　魏翎眼底掀起惊涛骇浪，他拼尽全力向内收拢劲道，两千年修为掌控的力量难以骤然截断，只能硬生生偏移攻击轨迹。利刃没有直刺心口，重重劈向梅小舜肩头。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穿透煞气呼啸的风声。

　　梅小舜浑身猛地一颤，剧痛顺着肩头席卷全身，淡青色的灵光屏障顷刻间寸寸碎裂。他踉跄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缕血痕，修真界分化出来的这具分身根基开始不稳，周身飘起星星点点透明的光屑。

　　【任务进度完成90%，分身灵力根基损毁。等待最终冲击完成割裂。】
　　系统毫无感情的提示音不断敲击梅小舜的识海。

　　远处高台之上，齐昕瞳孔骤缩。
　　“梅小舜！”

　　他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想要冲破阻拦奔赴战场，银白色剑罡剧烈震颤，缠住他的亡魂怨灵抓住空隙，阴冷煞气顺着四肢百骸往识海钻。萧稠本体素来冷漠自持的神态出现裂痕，齐昕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一边运转灵力肃清心魔，一边紧盯战场中心。

　　他早知晓这场任务，可亲眼目睹挚友承受重创，依旧难以平静。他牢牢记住约定，只要修真界梅小舜分身溃散，他便要开启通道接引现实世界的梅小舜脱离此方天地。

　　半空，魏翎及时收招，身形一闪落在梅小舜面前，眉头紧蹙，玄色灵力小心翼翼探向对方体内，探查伤势。
　　“你为何突然冲出来？”

　　梅小舜抬眼，勉强扯出一抹苦笑，他不能道出系统、穿越者、书本世界的秘密，只能含糊开口：“命中一劫，躲不开的。”

　　话音未落，一旁被引开的煞兽察觉到空隙，舍弃远处缠斗的目标，巨大头颅一转，腥臭的黑雾大口朝着二人吞噬而来！

　　厚重煞气扑面而来，魏翎当即转身，将梅小舜护在身后，掌心再度凝聚灵力，准备抵挡煞兽突袭。

　　裂隙边缘的云清鸢刚刚稳住封印阵法，见状失声提醒：“小心身后！”

　　就在煞兽即将撞上二人的瞬间，梅小舜体内残存的灵力因为外力刺激彻底崩断。

　　【最终冲击触发！分身躯体即将解体！】

　　刺眼的白光自梅小舜体内爆发，他身躯如同破碎琉璃，无数光屑随风飘散。修真界属于“梅小舜”的痕迹，正在一点点消融。

　　魏翎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飘散的光屑，指尖却只穿过一片虚无。他眸底寒意暴涨，两千年沉寂积攒的戾气险些失控，转头望向不远处的地底裂隙，将怒火转向源源不断涌出煞气的源头。

　　齐昕深吸一口气，不再迟疑。
　　借着萧稠一身雄厚修为为根基，双手快速结出繁复印诀。一道微弱的空间裂隙在虚空中悄然成型，通道另一端，连通着现世梅小舜的意识。

　　黑雾之中，残存的梅小舜意识碎片遥遥望向齐昕的方向，无声传递讯息。
　　【准备好了。】

　　可谁都没有留意，地底裂隙深处，一双幽绿的眼睛静静窥视着场上一切。煞气底层，潜藏的存在目睹梅小舜分身消散、空间通道开启，无声地搅动幽冥黑雾。

　　世界线持续动荡，原本推迟百年的煞气灾难、突如其来的穿越者任务接连碰撞，一股远超原著记载的暗流，正在审判高台之下悄然滋生。

　　煞兽发出暴怒嘶吼，不再执着进攻魏翎，庞大的身躯调转方向，直冲正在构建空间通道的齐昕而去。它似乎本能察觉到，齐昕体内寄宿的灵魂，正是搅乱这片天地命运的根源。

　　云清鸢脸色大变，急忙调动禁制阻拦，青玉光墙层层叠叠竖立在空中，转瞬便被煞兽的煞气腐蚀发黑。

　　魏翎瞬间察觉煞兽目标，心头一紧。
　　“师尊！”

　　他不再顾及尚未完全消散的梅小舜光屑，化作一道玄色流光，不顾一切朝着齐昕所在的高台驰援。

　　危机转瞬降临。
　　第十三章审判台煞气惊变

　　庞大的煞兽裹挟翻涌如潮的幽冥黑雾，携毁灭之势直冲高台之上的齐昕。腥臭刺骨的煞气所过之处，空间泛起层层扭曲的黑纹，云清鸢布下的青玉禁制屏障仅仅抵挡瞬息，便发出刺耳的崩裂声响，密布蛛网般的裂痕。

　　“拦住它！”云清鸢咬牙催发全部灵力，玉盘腾空旋转，倾泻出绵长白光死死黏住煞兽四肢，试图延缓它突进的速度。

　　可这头煞气凝聚的巨兽因世界线紊乱诞生，力量远超原著记载，仅仅微微振颤身躯，白光桎梏便轰然破碎，碎片漫天飞散。

　　高台上的齐昕此刻进退两难。
　　双手印诀不能中断，连通现世的空间通道尚在稳固成型，一旦中途撤去灵力，通道会直接崩塌，现实中的梅小舜将会被困在夹缝空间，承受空间乱流撕扯。

　　萧稠这具躯体的灵力在持续大量输出，银白色剑光悬在身侧，却无法全力施展防御。他望着飞速逼近的漆黑兽影，心底飞快盘算对策，面上依旧维持着萧稠惯有的清冷淡漠，唯有眼底翻涌的焦虑无从掩藏。

　　“师尊！”

　　一声急喝划破呼啸风声。

　　玄色流光破空而至，魏翎瞬息跨越数十丈距离，径直拦在齐昕身前。两千年沉淀的力量尽数释放，浓郁玄黑灵力层层铺开，化作一面巨大的灵力壁垒。

　　轰隆一声巨响！

　　煞兽巨大的头颅狠狠撞击在壁垒之上，震荡冲击波席卷整个审判高台，残存的石柱彻底断裂，碎石不断坠入下方云海。魏翎身形微微下沉，脚下石砖裂开细密纹路，手臂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他独自扛住煞兽猛烈冲击，侧过头，余光看向身后的齐昕，声音沉稳有力：“专心完成通道，这里交给我。”

　　齐昕心头一震。
　　原著之中，萧稠与魏翎隔阂深重，危难之时鲜有这般毫无保留的相护。正是自己占据萧稠的身躯，不断拨动命运丝线，才让一切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不要硬撑。”齐昕低声叮嘱，印诀依旧不曾停顿，虚空之中的通道轮廓愈发清晰，淡淡的现世微光在裂隙深处流转，“梅小舜很快便能脱离此方世界，届时我立刻上前助你。”

　　煞兽屡次进攻受阻，彻底被激怒。万千亡魂哀嚎声从它体内涌出，无数细小的煞气触手自黑雾中蔓延，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魏翎，想要束缚住他的行动。

　　魏翎眸光冷冽，手中凝聚玄色长刃，挥刃横扫。利刃切割煞气发出滋滋声响，触手纷纷断裂。但幽冥煞气生生不息，断裂的触手转瞬又重新滋生。

　　人群里幸存的修士惊魂未定，一部分人在云清鸢的调度下结成护山大阵，远远策应二人，却不敢贸然靠近煞兽周身浓郁的黑雾，生怕被心魔侵染。

　　就在战场僵持之际，地底深邃的裂隙之下，那一双潜藏已久的幽绿眼眸缓缓眨动。

　　一缕极细微、几乎无法被察觉的纯粹幽冥本源，悄无声息顺着黑雾攀升，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缓缓飘向方才梅小舜分身消散、残留光屑漂浮的区域。

　　没人察觉到这一幕。

　　齐昕终于感受到空间通道彻底稳定，识海之中传来梅小舜意识传来的信号，现实那边的接引已经生效。他轻轻松了口气，缓缓散去印诀，那条连通两个世界的空间裂隙缓缓闭合，微光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梅小舜的任务尘埃落定。

　　眼下最大的麻烦，只剩下眼前狂暴的煞兽，以及裂隙深处，那未知的隐秘存在。

　　齐昕抬手，银白色长剑自虚空浮现，清冷剑光刺破漫天黑雾。
　　“魏翎，联手。”

　　魏翎闻言，沉寂千年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长刃横举：“谨遵师尊之令。”

　　一银一黑两道灵力光芒遥相呼应，朝着中央的煞兽夹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