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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误丢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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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褚府后,已是下午时分。
找翠云去小厨房拿了点吃的来后,泠歌回到闺房内 ,大字形在榻上躺下。
此时距离她魂魄来到此世,不过短短过去了四五个时辰。
江语凡已送出京,按他考中举的大致时间来看,几年内不会再来京中搅乱是非。
将军府抓不到人,没有对证,那么她这次反咬武应兰的这一口,哪怕最终没真正翻盘,此事都也会大概率在主张调查的肖贵妃手上不了了之,多半会以误会处理、公之于众。
那么原身的名声也就保住了,在肖贵妃面前的诚意也保住了。
本来泠歌还想帮原身继续调查引起褚家日后政斗中被人陷害的盘根错节势力,但一经历过今日的百花宴,看那贵公子随口一言便可订下女子终身大事,她就终是熄了这心思。
死遁吧。
她不是不知变通之人。
眼下的病况,就是脱身的最好机会。
【母亲,展信佳。】
【女儿不欲嫁人,奈何源王府世子今日告知要上门提亲。吾已离开京城,对外可言吾今日顽疾初显、不日已病死。女儿不孝,勿寻、勿念,与父亲母亲、弟弟妹妹有缘再复相见。】
等到这封信被夜里归来不见褚泠歌的褚母看见之时,一个作男儿打扮的细瘦身影,已跨着一匹枣红骏马,离开了京城。
无论这褚泠歌原本生于什么样的家庭,从今往后,山一程水一程,她只流水逐风,顺心来活这一程。
“驾!”
夜幕中,一袭利落短打的泠歌策马疾奔,离开了原身所有的人际羁绊。
什么权谋,什么深宅,什么皇宫,什么荣华,她皆不稀罕。
甚至要她说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游侠?
她怕是也不会同意。
修行之人,不欲拿任何身份框定自己。
只知若起心动念,便知行合一。
就这么赶路了一整夜,身体疲累却精神爽朗亢奋的泠歌,终于穿过了几座大山,来到了有人烟的村镇。
晨光熹微,路边只见刚摆上早点摊位的摊贩。
泠歌随意买了几只包子,便牵着枣红马,信步走到了已然开张的“存禄客栈”旁。
将枣红马栓在马槽中,泠歌拎着行李,进入了这个打扫得还挺干净的小客栈。
伙计一侧肩搭着汗巾,手支着台面打哈欠。见这么早就有客人来,他立时将汗巾往另一侧肩膀一甩,忙不迭出来迎客:
“客官几位?”
“我一个,要一件中等价位的客房,先住三日。”
“好嘞!玄字房一位!诶,客官还没用早膳吧?住店客每日免费用早膳,就快好了,不如等等?”
泠歌颠了颠手里的包子,微笑着向他示意,婉拒了:
“多谢款待,早点已买了,明早再尝尝贵店手艺。”
“好嘞!客官随我来,二楼这边请~”
小二将屋钥递给泠歌之后便麻溜撤了,继续回楼下打盹。
泠歌锁上房门,将两袋行李往地上一放,又打开窗,深吸了一口屋外清新的空气。
马上离开京城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自由这东西,先到先得~
她简单宽了衣,关窗拉帘子,又用两团小棉花堵住耳道,真正开始休整自己熬了一夜赶路的身子,进入满足的沉沉酣甜睡眠……
京城里。
“什么?你再说一遍,别胡言乱语,褚家的小姐殁了?”
几日后,拓跋弘更衣起身,接过小厮手里的水杯,正漱完口,就从小厮口中听见此一种荒唐传闻。
“回禀少爷,小的早晨出门,就听大街小巷都在议论此事呢,做不得假的!”
小厮认真回道。
拓跋弘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瓷杯。
那日,一群贵女之中,气质绝尘不似池中物的少女,在他的脑中再次浮现了出来。
少女仿佛置身凡尘之外的微笑淡然,如一阵短暂的涟漪。随后隐没,沉入了沉沉深海。
礼部尚书褚府嫡长女,于二八年华身患急病夭折,肖贵妃怜之,特请皇命赐殁女褚泠歌涟华郡主封号,葬于北郊皇陵。
褚家从此搭上了肖贵妃这趟宝车,但与虎威将军府交恶,远景未知,但终是没有再在两年后的那一次朝堂争斗中被充作牺牲品了。
京城事如何落幕,此时远在中原的泠歌一概不知。
她现在最头疼的,是眼前另一个事。
马没了。
她花好几两银子买的膘肥体壮枣红大马,睡一觉的功夫,就被人牵走了。
“哎呀哎呀,是小店不周,客官您来得急,咱们也没和您确认那是不是您的马,以为是别人放那的,就没去关照它的情况……这,哎!这可怎么是好啊!那匹马贵不贵,这几日房费客官您就免了,再赔您十钱,您看如何?”
说话的是客栈胡子一把的老板,看着憨厚,比她这个丢马的人还急得抓耳挠腮,倒是难得的实诚人。
“那就依你说的吧,免房费赔十钱,不追究了。”
泠歌从原身小金库拿出来的银钱可不少,她丢马着急,主要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这小村镇着实落后,代步工具最多只到牛和骡子,马那是没有的。
她有点痴呆地啃着客栈里的油饼早餐,打算既来之则安之,随遇而安。
两日休整后。
小村镇的镇口,少年打扮的泠歌骑在一头俊俏骡子上。
骡子上的泠歌一个扬鞭,俊俏骡子便驮着人和行李,摇头晃脑地往村镇外走去。
泠歌在村镇上买到了目前能买到最详细版本的手绘地图,顺着镇民指的方向,朝一个更大的镇子行了去。
这一带倒是山不高,甚至还有山溪供人取水歇脚。
泠歌后来嫌骡子太慢,干脆不骑了,只把行李给它驮着,自己则仅牵着绳带着骡子前行。
这会儿,她给骡子卸了担子,也让它饮溪水、歇息一会。
周围无人迹,她将绳子系在树上,带了把新买的短刀,便自己沿溪水溯流而上。
树林子里只有虫鸣鸟叫,风都无什么风。
泠歌攀着一块石头往上,却发现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这是一小片半山腰的平地,被人专门拓出来,但落叶堆积,显然是少有洒扫。
平地有石子路,正通向看着幽静古朴的一处——
端和观。
原来山那头,是有铺好的路可以直接上此处的,只不过泠歌是从山溪那头翻过来的。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刚要翻身而上,看看这世界的道观是个什么光景,却忽听到道观门口有人对话的声音,情绪激烈、哭音连连:
“大师,您真是要救救我们啊!不然、不然,我们全家,全家怕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啊!”
褚泠歌停了下来,抬眼从那道观半开着的门中看了进去。
似乎是有一对夫妇跪在门内,双手扯着谁的衣摆,不依不挠。
道观的门被从内拉开。
被扯着衣摆的,正是一个身着靛蓝服饰的道士。
他抚了抚长须,对着夫妻二人摇头叹气道:
“不是我不替你们治那邪祟,只是你们心还不够诚,打动不了祖师爷,我也违不了祖师爷之意啊!”
那跪着的涕泗横流的中年夫妻闻言,忙上下翻找,从衣袖中又掏出两个荷包,使劲地往那道士手里塞:
“大师,大师,求求你了,救救我们朱家吧!救救我们吧!我们心很诚很诚,这只是定金,不够的话山下钱庄里还有,一定能打动祖师爷的!”
啧。
旁观者泠歌撇了撇嘴。
邪祟?
就这世界的灵气浓度,别说精怪了,人死之后魂魄都不一定能滞留在世上多久,乖乖地就被吸收进轮回投胎去了。
这道士狮子大开口,不要太夸张。
但她没打算管。介入他人因果在任何时候都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泠歌对这座道观没了兴趣,看了看脚下,准备落脚原路返回。
可刚刚跳下小坡,她的视线从溪流的更上游处掠过。然后视线返回,定在某处。
溪流的深处,密林掩映中的石子堆里,有一个燃尽的火堆。
而火堆的外沿,露出了明黄的纸张,与依稀可见的朱红色印记。
这是符。
泠歌走到溪边,拨开树枝,来到了那个还冒着些许白烟的灰烬旁。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呢。
道观里有装神弄鬼的道士不假,但也有朱砂和符纸,可以供她联系画符。
而她在就是在京城,也没见到很多书画材店铺。朱砂和符纸,这在京城之外更低级别的城镇里,就更不一定方便买得到了。
来都来了,就让她替这个道观积点阴德呗?
泠歌踢了踢那燃尽的火堆,转身又往那道观走了过去。
此时的京城。
“我儿啊,你怎么就想不开,非得现在接了皇命外放历练?现在你的婚姻大事要紧,我看上次好几个贵女都很合适,你不如再相看相看、先不要去做那犄角旮旯里的小官?”
源王妃拧着眉头,不停地劝说着已到娶亲之年的大儿子,想让他不要做这么不划算的决定。
拓跋弘整理了一下衣角,将离座的母亲扶回座位,这才淡淡道:
“母亲,我意已决,父亲和圣上那边都已同意我接任梁州知府一职,娶亲之事,五年后再议也来得及。”
源王妃急得又站了起来,直道:“儿啊,五年后,你都二十七了,别人家的小孩都能上私塾了,你怎么就这么不为你母亲着着想呢!哎!”
说着说着,贵妇人一把眼泪就掉下来,她身边的侍女连忙拿锦帕给她擦拭眼泪。
拓跋弘轻轻叹了口气,后退了两步,之后,朝着他母亲源王妃行大礼跪下,扎扎实实地磕了三个头。
源王妃哭势渐止,不知他此举何意。
“京里的贵女,我并没有看上的。婚姻之事,向来急不得。儿子不孝,不日便要启程南去,一别五年,还望母亲理解儿子,一定保重好身体。”
源王妃怔住,跌坐于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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