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风信子》喵子木

22、一头雾水 看似正常，

　　李朔敲开505的房门，迎接他的是正是女主人。她穿着素雅，面色温和，这让李朔对家教面试更有把握了。
　　女主人没有和李朔有过多的寒暄，直奔主题地把他往孩子的房间里引。
　　“骁骁，李老师来了。”
　　那个叫骁骁的男孩穿着一身休闲服，端正地坐在书桌前。听到妈妈的声音，他才乖巧地站起来，向李朔礼貌地问好，还懂事地给他拉开椅子。
　　李朔匆匆环顾一圈就被惊到了。
　　他的房间很大，布置得很温馨，所有的东西都摆放得井然有序。最显眼的就是书架上那一排排整整齐齐的书本，没有一本是污秽破损的。不过，一个小孩子看得完这么多书吗？
　　还有那些随处可见的防撞角更是夸张，这种东西一般是有婴儿或者特殊孩子的家里才有吧。而他已经是初中生了，居然还会保护到这个地步。
　　不管怎么说吧，他的爸爸妈妈绝对是非常爱他的，而他也很让家人省心。
　　想着想着，李朔就觉得有些惭愧。他这么小的时候，房间可没有这么整洁。喔，当然，现在也没有。唉，看来今天回去得好好收拾收拾屋子了。
　　“李老师，这就是我家林骁。你放心，他很听话，也很聪明，就是我和他爸爸工作太忙了，没时间管他学习。这不，让他落后别人了。”
　　“呃，不好意思啊，我话有点多了。“林骁妈妈歉意地笑笑，说：“我不打扰了，你给骁骁讲课吧，我出去给你们准备点吃的。”
　　林骁的妈妈没有听见李朔客气的回绝，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门。看到她消失在门口，李朔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再看林骁，他已经坐到了李朔旁边的那张椅子上。
　　林骁一言不发，只是把自己的书挪到一边，然后看着李朔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摆上。房间一时陷入沉默，李朔又莫名地升出了些紧张。
　　该说点什么呢？是不是应该先说点小孩感兴趣的事情拉近距离呢？那样的话，一时半会儿收不回来吧。房间的门还开着，要是他的妈妈进来听见他们在聊一些和学习无关的话题，她会不会不高兴呢？
　　咳，大意了，功课做得还是太少。算了，直奔主题吧。
　　“小骁，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可以的，李老师。”
　　李朔点头，翻开数学书的第一章，说：“这样吧，你先给我说说你对书本上还不理解的内容。”
　　林骁的执行力很强，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说着自己不懂的地方。他越说，李朔越疑惑。据他的妈妈所说，林骁在小学的时候，数学一直是名列前茅的。只是在上初中之后才陡然下滑，按理来说，这也属于正常现象。初中嘛，科目变多了，内容变难了，很多小孩一时消化不了。
　　不过，像林骁这样是不正常的。课本上上过的章节不多，他的问题却遍布了每一页。然而，在他复述问题的过程中时不时又透露出答案。
　　李朔一页一页地翻看他划出的地方，偶尔偏过头瞅瞅他。大多数时候，林晓那张稚嫩的脸庞是很平静的，只有在那些他不经意间透露出答案的问题上面，他的下颌才会不自觉地动了动。
　　“小骁，你小学的时候，数学成绩很好的吧？”
　　“嗯？嗯。”
　　“那时候，你一般都能考多少分啊？”
　　“具体的分数，我记不得了。”林骁侧过头看向房门。
　　李朔把书翻回第一章，开玩笑地问：“哈哈那一定是经常考高分了。高分太多的人一般是懒得去记的，都是别人去帮他记，是不是？”
　　林骁收回目光，嗫嚅嘴唇小声回道：“也不是，就是偶尔能上年级前几吧。”
　　这时，林骁的妈妈端着一盘水果进来了。林骁迅速收起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笑意，起身接过妈妈手里的盘子，放到了桌子上。李朔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块切好的哈密瓜就递到了他的面前。
　　“李老师，吃水果。”
　　“喔，谢谢。”李朔接过了林骁手中的叉子，觉得他过于听话了。
　　林骁的妈妈看出他的拘谨，客气了两句就退了出去。房门依然没有关，这次，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埋头摆弄起了手机。
　　李朔把那块哈密瓜放了回去，开始给林骁讲解那些问题。
　　一个人讲得滔滔不绝，一个人听得分外认真，偶尔附和几句。两人你来我往，椅子越拉越紧，脑袋快要凑到一起了。也不知道讲了多久，李朔的脖子总算有了些酸痛感。他抬起脑袋，直起身子，满意地看着托腮沉思的林骁。
　　“李老师，你累了吗？”
　　“嗯？不是，我只是……”
　　嗯，小孩子的思维跨度都这么大吗？李朔回头看向客厅，沙发上已经没有人了。
　　“李老师，你不用看了，我妈妈出去接电话了。”
　　李朔晒笑，是嘛，他完全没有注意到。
　　“嗯，我们继续吧，这里……”
　　“李老师。”林骁打断他，拉开面前的抽屉，拿出一叠钞票，有零有整。他把钱推到李朔的面前，说：“李老师，我不知道我爸妈给了你多少钱。不过，这是我所有的零花钱了，现在全部给你。”
　　李朔的大脑一下子宕机了，发生了什么？是自己哪里讲错了，还是说错了什么话？这个面容清秀的小孩怎么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
　　“李老师，我和你说实话吧。书上的内容，我大多数都会。刚才，你肯定也发现了。嗯，数学成绩。我是故意考差的。具体的原因，你不用问。”
　　“一会儿结束之后，请您给我妈妈说，您教不了我。您放心，我妈妈很好，她不会为难您的，求您了。”
　　林骁说得恳切，完全是一个成年人的模样。李朔拿起桌上的钱，塞回他的手里，说：“钱，我不会收的。至于你不想让我教，也没关系。哥哥这是第一次做家教，肯定会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不是的，哥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教得很好，那些我不懂的难题，你讲过之后，我就听懂了。”
　　“谢谢。你放心吧，我明天不会再来了。”
　　听李朔这样说，林骁笑了，然后低下了头，紧紧地攥着手心里的钱。这次家教又要泡汤了，李朔心底黯然，却拍了一下林骁的肩膀，哈哈一笑，说：“好了，别想太多。还有一点时间，告诉我，哪些是你真正不懂的，我争取在结束前全部给你教会。”
　　林骁抬起手背快速地抹了一下双眼，才抬起头。李朔侧过身子，拿过数学书，推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