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泡泡（空） 放个烟花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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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像垃圾回收站的工作人员。”
听见这句调侃，陆辄侧过头瞥向身侧的沈寂，眉梢挑得老高。
呦吼，这家伙最近是开窍了？难不成在隙墟泡久了，被四处飘荡的本音残响悄悄浸染，连冷笑话技能都解锁了？
平日里冷静自持、情绪像封在寒冰里的人，怎么忽然画风跑偏，居然还会损人了。
前方货架哗啦一声，又涌出一批新木偶。
枯木关节转动，干涩刺耳的吱呀声连绵不断，像是年久失修的生锈铰链被人强行反复拧动。
一双双空洞漆黑的木眼齐刷刷锁定两人，没有瞳孔，却自带猎物锁定般的阴冷压迫感，迈着僵硬拖沓的步子，虎视眈眈步步逼近。
沈寂端枪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木偶微微翕动的裂口，黏稠浑浊的灰褐液体顺着木缝缓缓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积满厚灰的石板地上，晕开一小片暗渍。
“这东西怎么算？一分为二？”
他语气里裹着明晃晃的无语，视线扫过木偶嘴角垂落的黏液，眉峰狠狠蹙起，生理性反胃猛地涌上喉头。
“……呕，有点恶心。副本是专门设计来考验我的耐受度？这属于精神与生理双重暴击。”
陆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一眼挑出木偶分布相对稀疏的突破口。
手里金线微微震颤，细碎金光在指缝间流转，嘴角扬起跃跃欲试的笑意，像马上拆新玩具的少年。
“开动啦！副本KPI冲起来！今日目标：清零！”
利刃破开木壳的脆响接连炸开，木屑四处飞溅。
可打着打着，陆辄意外察觉到木偶躯体深处缠绕着密密麻麻、几乎隐没在阴影之中的纤细线丝。
正是源源不断催生新木偶的残响能量，如同整张墟域埋在地下的毛细血管网。
满地都是碎裂木片、散落的木偶胳膊与断腿。
陆辄唤出的火柴人吭哧吭哧来回奔波，小小的身影憋得圆滚滚，费力拖拽沉重的木偶残肢，一趟一趟，吭哧喘气。
它们把散落一地的残骸全部堆砌在空地中央，渐渐堆起一座歪歪扭扭、摇摇欲坠的木骸小山。
其中一只火柴人搬完一趟直接瘫在木腿上，四肢摊开，俨然一副打工人下班躺平的模样。
旁边两只还互相拽着对方的木肢，仿佛在小声抱怨——加班没有加班费，还没有下午茶。
“沈寂，这玩意儿怎么杀不完啊！”
陆辄重复着机械清理动作，最初的新鲜感一点点耗空，困意都快爬上来，漫不经心抬手掏了掏耳朵，满脸纳闷。
明明眼前这批木偶已经尽数击倒，房内黑暗深处很快又有新的木偶顺着低语蹒跚走出。
如同割不完的野草，一波接着一波无限衍生，仿佛这个副本的刷新机制是写死的永动机，主打一个无限续杯。
沈寂抬手收起刚刚轰碎一只木偶头颅的枪械，金属枪身还残留硝烟余温，微微发烫。
他侧头看向一旁摸鱼式清理、还在堆尸山的陆辄，语气平淡，冷不丁抛出一句。
“没觉得脖子疼？”
“脖子疼？”
陆辄下意识抬手抚上后颈，指尖刚碰到皮肤，一阵酸胀沉闷的痛感瞬间窜上来。
他愣了一下，方才只顾缠斗、指挥火柴人搬残骸，居然完全没感受到。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还真有些难受，我这是咋啦？难道是刚才挥线挥出颈椎病了？提前步入中老年职业病？”
就在陆辄疑惑的间隙，一只破损大半的木偶悄无声息从侧面阴影扑出，木嘴大张直奔陆辄脖颈咬来！
沈寂指尖银弦骤然震颤，一道清亮音波猛地弹射而出，正中偷袭木偶。
“咔嚓——”
木偶被强劲音冲击中，在空中直接四分五裂，零散木块噼里啪啦砸落在地面。
沈寂望着四散崩落的木壳碎片，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思路彻底贯通。
“陆辄，隙墟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陆辄一头雾水，他随手捡起地上一根脱落的木偶胳膊，戳了戳在地面滚来滚去、还微微颤动的木偶脑袋。
“一个由声音与记忆残骸堆积出来的墟域，怎么了？突然考我副本知识点？考前突击？”
“那你为什么放着自己的能力不用，在这里埋头捡垃圾？”
沈寂看着他自娱自乐堆尸山的模样，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淡淡开口。
“别人刷副本找核心，你刷副本搞垃圾分类。别人速通BOSS，你在这里搞环卫工程。”
“哪里没用啊！”
陆辄不服气地晃了晃手心里牵连着无数木偶残骸的金线，理直气壮。
“我这不是正在干活嘛！属于前置清运，专业对口！基建先行，懂不懂！”
巨大的木骸山静静伫立在空地之上，密密麻麻的金线缠绕捆缚住层层叠叠的木偶躯体。
沈寂伸出手，轻轻扯了一下金线，谁知这个小小的举动竟然扰了主人家的清净。
“干什么？！”
陆辄见状立刻气呼呼地转头看他，自己辛辛苦苦牵引收拢的线被人随手拨动，一副劳动成果被捣乱的委屈模样。
“沈寂！你这属于破坏我方基建！蓄意阻挠环卫作业！”
沈寂视线在他鼓起来的脸上停了一瞬，没有多做表情，只是抬手摩挲着手腕上的骨哨。
一声低沉婉转的哨音落下，一层半透明、如同琉璃一般的音波泡泡凭空浮现，将整座木偶尸山完整包裹其中。
他偏过头，语气平静，淡淡提议。
“清理残骸太乏味了，要不看个烟花？”
这话瞬间勾起陆辄的兴致，倦怠一扫而空。
他立刻唤出伴生器，抬手精准一抛，伴生器直直撞在透明泡泡外壁。
下一瞬，泡泡内部骤然燃起熊熊明火，被禁锢在泡泡之中的木偶残躯尽数被火焰吞噬。
木壳燃烧噼啪作响，火光透过琉璃泡泡向外晕开一片暖橙色光晕。
陆辄眼睛亮晶晶的，兴冲冲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可好看？”
“一般。”沈寂目光落在火光上，语调平稳，“规模偏小，像过年的小摔炮。有点寒酸。”
“嫌弃小是吧？”
陆辄瞬间被激起好胜心，下巴微微扬起，斗志拉满。
“等着，我给你放个超大号烟花，包你满意！保证直接上副本限定顶配版，让你知道什么叫史诗级烟火！”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混乱。
陆辄一马当先冲在前头，金线如活物般破空翻卷，金芒织成密网，每一次抽扫都利落斩落源源不断扑出的木偶，木屑簌簌如雨落。
那群火柴人跟班彻底化身搬运小队，忙得脚不沾地，拖着断裂的木偶躯干、肢节来回转运。
细瘦的木身扛着远超自身体量的木骸，被压得摇摇晃晃，像负重暴走的小短工。
有的互相撞成一团，短胳膊乱挥，活像在互相甩锅吐槽。
还有一只干脆四仰八叉瘫在断木上，装死躺平罢工，任凭同伴拉扯，死活不肯再挪动半步。
反观沈寂，直接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倚靠着墙面，一边休息一边淡定看戏，偶尔抬手出手解决几只妄图绕后偷袭陆辄的漏网之鱼。
主打一个悠闲陪玩，像在看自家小孩疯跑撒野，还顺便兜底擦屁股，属于场外金牌保姆。
十分钟后，新一轮大批量木偶残骸终于全部收拢捆绑完毕。
一座比刚才还要庞大数倍的木骸山矗立在空地之上，断木支棱向外，像一座畸形尖塔。
陆辄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水，兴致勃勃扭头看向靠墙的男人，高声喊道：“沈寂，吹个泡泡！”
沈寂低低笑了一声，嗓音带着慵懒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打趣。
“我又不是泡泡机。总不能你想放烟花，我全程专职给你配套充气。这分工不太合理，你是老板，我是配套设备？”
“哦～”
陆辄拉长语调，眼珠滴溜溜一转，脑子里飞快冒出一个新点子，他晃了晃手中缠绕无数金线的手掌。
“那骨哨借我用用！我自己吹！我要把这一整座山全都包进去，烟花直接炸穿这间店铺！”
陆辄伸出去讨要骨哨的手还悬在半空，鼻尖已经嗅到一股潮湿腐朽的木头腥气扑面而来。
“嚯，急眼了这是。”
陆辄眉峰一挑，非但没有半分退却，眼底的兴奋反而更盛。
手中金线骤然绷紧，纵横交错的金丝瞬间向外铺展，如同一张巨网，将奔袭而来的木偶先行缠绊住腿脚。
被金线捆住的木偶挣扎扭动，木壳摩擦迸出细碎木屑。
可越是挣扎，丝线勒得便越紧，硬生生把前排一大批傀儡拽得踉跄倒地，堆叠在一起，反倒又自动添了几分“燃料”。
“好家伙，这还能主动送货上门，帮我们堆烟花原料。副本NPC都主动配合KPI了。”
沈寂从墙边直起身，没有直接将骨哨递过去，只是轻轻一捻，骨哨便顺着一道平缓的音流，稳稳飘向陆辄摊开的掌心。
“小心一点。”
沈寂的声音穿过嘈杂的墟域低语，清晰落进陆辄耳中。
“这东西靠本音驱动，由你来吹奏，你的意识会直接和屏障绑定。”
“一旦墟域反噬，反噬会顺着音波直接缠上你的神经，脖子那股酸痛只会成倍加重。”
“别只顾着放烟花，忘了这个副本会侵蚀神经。别烟花还没放爽，人先倒下。”
先前那阵后颈酸胀的痛感，陆辄本还没放在心上，此刻闻言，下意识抬手又摸了摸后颈皮肤。
那股沉闷的钝痛确实还潜伏在皮肉之下，如同有无数细小微凉的丝线，悄悄往骨头缝里钻。
“小事一桩。”
陆辄一把接住骨哨，掂了掂，沉甸甸的，带着沈寂身上独有的清浅气息，他咧嘴一笑。
“多大点反噬，等烟花一炸开，咱们直接把这群无限复活的木偶一锅端。副本BOSS都没咱们执行力强。”
他双手拢住骨哨，深吸一口气。
不同于沈寂吹奏时沉稳清透的音色，陆辄吹出的哨音带着几分肆意张扬的跳跃感，音波一圈圈向外扩散。
半透明的琉璃泡泡自地面升腾而起，一层、两层、三层层层叠加。
薄膜不断向外延展扩张，如同不断充气的巨大气泡，缓缓笼罩住那座高耸庞大的木骸山，顺带将刚刚被金线拖拽过来的一大批新木偶一并裹进泡泡内部。
凡是触碰到屏障内壁的木偶，只要试图冲撞逃离，就会被音波弹回去。
木壳撞在琉璃壁上闷响不断，砰砰砰砰，像一群不停撞玻璃的笨傀儡，主打一个无脑冲锋。
泡泡成型的刹那，整片房间猛地剧烈一晃！
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附近的墙壁裂开蜿蜒漆黑的缝隙，浓郁黑雾顺着裂缝翻涌而出，裹挟着狂暴扭曲的低语。
墟域深处的锚点被这股动作惊动，源源不断的残响疯狂向外输送能量，试图唤醒泡泡之内所有木偶残骸。
泡泡内部堆积如山的木骸开始颤动，断裂的木偶肢体互相碰撞。
那些明明已经碎裂的木脑袋，空洞眼窝之中隐隐亮起灰暗的微光，竟然想要在泡泡内部重新拼接复原！
“哟，还想原地复活？”陆辄见状嗤了一声，另一只手立刻召出伴生器，“复活机制是吧？不好意思，我们这波是火葬场套餐，复活？不存在的。”
带火的枪杆在掌心微微震颤，蓄满了陆辄的能力。他不再犹豫，手臂发力，猛地将伴生器投掷而出。
伴生器精准撞上巨型泡泡的外壁。
轰————！！
火焰不是缓慢燃烧，而是一瞬间自泡泡内部彻底爆发开来！
橙红色的火光瞬间填满整个大包，高温灼烧木壳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无数木屑在封闭的泡泡内部四处飞溅。
那些试图复原的木偶躯体一碰到烈焰便迅速焦黑碳化，缠绕在残骸深处、通往锚点的细密线面被高温灼烧，一根根接连断裂，断开的线头在火光之中扭曲、消融。
被泡泡困住的残响能量无处逃逸，只能被火焰一同吞噬。
漫天细碎的火星从泡泡表层缝隙缓缓向外飘散，如同漫天坠落的金色流萤，比起上一次那小小的一团火光，这一次才称得上铺天盖地的盛大烟花。
陆辄被扑面而来的热浪拂得额前碎发微微扬起，他微微睁大眼睛，望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怎么样沈寂！这个规格，够不够看！这才叫副本限定烟花秀！”
可身侧之人并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陆辄心头微微一顿，转头看去。
原本源源不断涌出木偶的房间，此刻不再有新的傀儡走出来。
但那片黑暗深处，低语声并没有消失。
反而由无数杂乱细碎的呢喃，收拢汇聚成一道直钻人脑的声音。
泡泡之中的火焰依旧熊熊燃烧，烧掉了表层源源不断衍生木偶的馈送链路。
可他们此刻才清晰意识到他们烧掉的，仅仅只是锚点向外输送出来的“燃料”。
就像只烧了BOSS派出的小怪大军，本体还蹲在老家挂机，属于打完外围保安，正主还没露面。
沈寂侧过头看向陆辄，眼底冷光未褪，唇角只是极淡地动了一下。
“烟花很好看。但清扫还没有结束。刚才那波，只是敲门，本体还没有现身。”
巨型泡泡内的火焰渐渐趋于平稳，大量残响被焚烧之后，周遭的空气都安静了不少，后颈那股酸痛感却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隐隐向着颅内蔓延。
陆辄下意识皱了皱眉，抬手用力按了按后颈，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皮下微微发麻的触感。
“好家伙，反噬还挺顶。”他低声吐槽，目光顺着沈寂的视线投向那条漆黑漫长的巷道，“这附带精神debuff，属于是又硬又阴。”
陆辄指尖金线轻轻一抖，原本四散悬浮的金丝瞬间收拢，缠绕在他手腕四周，如同蓄势待发的长鞭。
他瞥了一眼幽深看不到尽头的巷道，非但没有怯意，眼底反而燃起兴致勃勃的光。
“那行，咱们直接上门拜访，拆它老家，把根源一锅端。它想无限复活，我们就把复活点给扬了。”
沈寂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出言劝阻，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跟紧我。巷子里的本音浓度比外面高出数倍，一旦长时间沉浸其中，同化速度会快很多。”
“别等副本通关，先把自己变成下一批无头木偶，那咱们今天环卫任务直接多两个同事。”
刚刚经历过大火，空气里还残留着灼烧木炭的温热气息，巷道内部却是刺骨的阴冷。
巷壁之上那些微光丝线，在两人靠近时，竟如同活物一般微微蠕动起来。
一缕缕淡灰色雾气顺着丝线缓缓飘散，雾气掠过皮肤之时，后颈的酸胀痛感瞬间又加重几分。
陆辄手腕上的金线自发躁动起来，丝丝缕缕向外伸展，主动避开飘来的灰色雾气，将靠近两人的雾气直接切割撕碎。
“这玩意儿还会主动往人身上贴，跟甩不掉的牛皮糖似的。”
陆辄啧了一声，金线一挥，直接斩断身前一大片蠕动的线面。
丝线断裂的瞬间，整条巷道猛地剧烈一颤！
深处那道沉重缓慢的脚步声骤然加快。
咚——咚——咚——
每一步落下，脚下石板都跟着震颤，黑暗深处那道朦胧庞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并不是又一具巨型木偶。
它由无数缠绕交织的线面、堆积到极高处的木偶残躯，以及浓稠翻滚的灰黑色本音雾气融合而成。
无数残破木嘴同时开合，同一道低沉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在狭窄巷道里来回回荡。
「外来者……停止……留下你的残响……」
沈寂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将陆辄稍稍护在身后，指尖银弦尽数绷紧，清亮的音波在指尖积蓄，随时准备爆发。
“它在收集闯入者的意识残响。”沈寂低声对身侧陆辄说道。
“之前那些木偶，本质上就是被捕获的生灵意识，固化之后形成的载体。”
沈寂拍了拍有些跑神的陆辄，“如果我们在这里被同化，下一批游荡在隙墟街巷里的木偶，里面就会有我们。”
“到时候咱们也变成吱呀乱响的木头人，加入它的无限刷新大军。”
陆辄闻言挑了挑眉，看向那团不断蠕动、无数木肢胡乱摆动的墟域核心，嘴角勾起一抹略带桀骜的笑意。
“想拿我们当原材料？胃口倒是不小。也不看看我们是不是它能吞的货。想招工？我们可不入职。”
他手腕猛地一扬，无数金线如同暴雨一般向前激射而出，密密麻麻的金丝直奔核心身上交错缠绕的线面而去，想要直接捆缚住这一团庞大的存在。
可金线刺入那团黑雾躯体的瞬间，无数木偶残肢立刻蜂拥上前，死死咬住那些金线，试图顺着丝线反向爬过来，沿着金线传导残响，顺着丝线直接侵染陆辄的意识。
“小心，它想要顺着你的能力反向溯源！”沈寂话音落下，指尖银弦骤然拨动。
一道极具穿透力的强劲音波呼啸向前！
音波撞上那团核心本体，一瞬间震碎外围大量缠绕的木偶残躯，木屑漫天纷飞，核心本体发出一声刺耳尖锐的嘶吼，黑雾剧烈翻滚，本体向后稍稍退缩，却并没有受到致命重创。
仅仅只是击退，相当于给它挠了个痒痒。
“外层躯壳只是伪装，真正的锚点内核藏在黑雾最中心。”
沈寂目光穿透翻滚涌动的灰雾，精准捕捉到黑雾深处那一点微微跳动、散发幽暗微光的核心光点。
“普通攻击很难穿透外层残响形成的保护层。硬攻无效，纯刮痧。”
陆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一眼锁定了那枚藏在重重黑雾深处闪烁的光点。
“看见了。但是外层这层壳太厚了，很难直接摸到内核。”
核心本体似乎察觉到两人已经找到了它真正要害，无数木偶肢体疯狂向前伸展，密密麻麻朝着两人扑击而来。
巷道之中的嗡鸣嘶吼声越来越狂暴，巷壁之上无数线面疯狂向着核心本体输送能量，黑雾的体积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几乎快要填满整条巷道。
后颈的痛感已经蔓延至太阳穴，陆辄微微晃了晃脑袋，强行压下脑海之中不断浮现出来的细碎幻听。
沈寂目光快速扫过周围，落在陆辄手中那支骨哨上，眼底闪过一个想法。
“还记得刚刚那场烟花吗？”
沈寂转头看向陆辄，声音在嘈杂的嘶吼声里依旧清晰。
“泡泡可以困住残响载体，火焰能够焚烧本音能量。我们可以把泡泡打入核心本体内部，在内层引爆。”
陆辄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沈寂的打算。
“里层烟花？直接从里面炸开它！主打一个内部爆破！这招叫掏心烟花！”
“风险很大。”沈寂神色冷静，“一旦泡泡在本体内部爆开，瞬间爆发的大量本音能量会直接反向冲击我们。这不是单纯耍帅。”
陆辄低头看了一眼沈寂，又抬眼看向不远处那团不断咆哮、无数木手挥舞的墟域核心，咧嘴一笑。
“怕什么，咱们两个人呢。搭档不就是，你控场，我破防。黄金组合，分工明确。”
陆辄把骨哨重新递回沈寂手中，“你来维持音波泡泡，我用金线撕开外层黑雾保护层，给你打开一条通道，把泡泡直接送进内核旁边。”
沈寂看着他眼底毫无畏惧的亮色，沉默片刻，轻轻接过骨哨。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开工！最终BOSS战，启动！”
陆辄双手同时向外一挥，铺天盖地的金线尽数向前迸发。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捆缚，无数金丝如同锋利刀刃，一层一层切割、撕裂核心外围翻滚的黑雾与木肢屏障。
核心本体察觉到致命的危机，疯狂嘶吼，无数残响雾气迎面冲击而来，试图干扰陆辄对金线的操控。
太阳穴的刺痛骤然加剧，幻听在脑海之中此起彼伏地响起。
陆辄咬紧牙关，硬生生稳住微微震颤的指尖，硬生生在层层厚重保护层之中撕开一条狭窄、通往核心光点的通道！
“通道打开！就是现在！”
沈寂立刻将骨哨抵至唇边。
一枚比起先前那枚巨型泡泡体积小很多，但是音波密度、禁锢力量却强上数倍的琉璃泡泡缓缓成型。
泡泡内部，陆辄提前放置进去的伴生器静静蛰伏，蓄势待发。
沈寂指尖银弦轻轻一弹，音波推着那枚浓缩的泡泡，顺着陆辄金线撕开的通道，径直穿过层层黑雾屏障，精准朝着那枚幽暗跳动的内核飞速飞去！
核心本体疯狂扭动躯体，无数木手想要拦截，可陆辄的金线死死牵制住所有残肢，不给它阻拦的机会。
下一秒——
琉璃泡泡稳稳贴在了锚点内核之上，直接包裹住那枚微光光点。
陆辄高声大喊：“引爆！”
伴生器瞬间启动。
这一次的爆炸不再是局限于泡泡内部木骸的燃烧，而是直接在隙墟锚点根源核心之中轰然炸开！
嗡——————轰！！！
一股远超方才的冲击猛地爆发开来。
浓烈的火光在黑雾核心深处骤然绽放，剧烈的震荡顺着整条巷道向外席卷。
周遭那些遍布墙壁的线面一根接一根寸寸断裂，微光快速熄灭，无数丝线失去能量支撑，瞬间枯萎化作飞灰。
锚点内核被火焰吞噬，那团庞大的由残响与木偶躯体组成的本体开始剧烈崩解。
黑雾一点点消散，无数木肢噼里啪啦从半空坠落，摔在石板地上碎成木块。
萦绕整片隙墟、钻入耳膜的本音嘶吼声，随着内核的焚毁，迅速衰弱、平息下去。
巨大的冲击向后反弹，反噬顺着音波与金线两路袭来。
陆辄脑袋猛地一沉，眼前瞬间闪过片刻发黑，身形踉跄了一下，险些直接栽倒。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沈寂将人稳稳托住，哨音及时一转，一层柔和的音波屏障笼罩住两人，扛下最后一波溃散残响的冲击。
厚重的黑雾彻底消散，巷道深处只剩下满地碎裂的木块与灰烬，那枚曾经源源不断孕育无头木偶的锚点内核，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整片隙墟不再震颤，巷壁上所有蠕动的线面尽数死寂，四处飘荡的低语彻底消失。
陆辄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压下颅内嗡嗡作响的不适感。
他靠在沈寂身侧喘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环顾四周一片死寂的废墟巷道。
“……结束了？”
沈寂目光缓缓扫过整条已经失去所有能量波动的隙墟，确认再也没有任何本音残响正在孕育新的傀儡，神色放松些许。
“锚点销毁，供给链路全部断裂。”沈寂低头看向身侧还带着几分疲惫的陆辄，语气平稳，“隙墟之中，不会再有新的木偶诞生。”
陆辄闻言，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随即想起什么，一下子抬起头看向沈寂，眼底重新浮起笑意。
“那这么说，咱们算是……成功把隙墟里面的木偶，全部清干净了？”
沈寂眸光落在他脸上，唇角极淡地牵起一点弧度。
“嗯。垃圾回收站的收尾工作，完成了。今日环卫绩效，满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泡泡（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