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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太阳是个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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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今安安顿好陈追忆之后便去上了个厕所。
众所周知不良少年上厕所的时间都是非常长的,一是可能会打架,二是可能会抽烟,三是可能会玩手机,路今安就是这个三。
路今安大概上厕所上了20多分钟,蹲到腿都麻了才起来。
他甩了甩腿,心里不由自主的骂道:我有病吧,教室里又没人,还非得跑到厕所来玩手机。
甩腿甩了一会好了点,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不早了,他这送人送了有40多分钟了,回去肯定得挨说。
路今安出了厕所匆匆洗了四秒钟的手,连忙往教室赶,想着把手机放教室里藏好就回操场归队。
一只脚踏入前门,看着自己近在咫尺的座位,停住脚步往后退,转身往前多走了好多步,直抵后门。
他从后门进入教室。
很自然而然的就路过了陈追忆的座位。
陈追忆还是趴在桌上,看不见脸。
路今安斜眼一瞥,看见他桌上的自己给的那板药仍是原封不动的两粒,立即停下,皱了皱眉头,问:“你怎么不吃药?”
陈追忆头从桌上起来,看着路今安,说:“我吃不了胶囊。”
路今安:?
他呆了一呆,试图消化了一下陈追忆的话,发现还是不太能够理解,开口问:“怎么……就吃不了胶囊了?”
“就是,吞不进去。”
路今安满心疑惑,想着:这不就喝口水的事儿。
看着路今安不太相信的眼神,陈追忆有些无奈,也有些生气,说:“真吞不进去,我从小到大都吞不进去,我只喝冲水的药。”
路今安不明白陈追忆在急什么,搞得像自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人吃不了胶囊的药一样,他只是内心疑惑而已,又不是怎么了。
路今安点了点头:“知道了。”
“这药你拿回去吧,谢谢了。”
路今安伸手拿药,心里已经想好把药放回去,就带陈追忆去医院看看。
陈追忆瞧着路今安拿药的手,心里踌躇不定,嘴那是闭了又张,最后还是轻声说道:“那个……你有999感冒灵吗?”
“没有。”
“或者其他冲水的感冒药也行。”
“我上初中之后就没喝过冲水的感冒药,买的全是胶囊。”路今安说,“曹姨那有午时茶,你看行不?”
陈追忆没好气道:“发烧喝午时茶?你是想害死我吗?”
“曹姨说的,万病皆可午时茶。”
陈追忆扭过头去,不想理路今安了。
路今安莫名觉得陈追忆这样比平时好玩,他笑了笑,故意贴上前去,问:“怎么了这是?”
陈追忆猛然从凳子上起来,这可把贴近的路今安吓了一跳,他往后一退,哭笑不得道:“干嘛呢?去哪?”
陈追忆气哄哄直奔教室外。
路今安在原地待了会,目睹陈追忆从教室消失,又是笑了笑,拿起温度枪,连忙追了出去。
路今安去追陈追忆,只见他下楼梯如有神助,噔噔噔噔噔的,不到三五秒钟就下完了一个楼梯,那神气真看不出来是生病的人。
路今安其实也挺喜欢这样下楼梯的。
特快。
于是两个人一起噔噔噔噔噔的下楼梯,直到1楼。
陈追忆往1楼的办公室走。
此时路今安跟在后面,也已经赶上了陈追忆,与他前后脚进办公室。
办公室里竟空无一人,里面静得很,只有天花板的风扇呼呼呼吹的声音。
陈追忆看着看着,先是难以置信再是破防而笑,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把全世界都骂了一遍。
他转身就走,那果断速度真真是毫无留恋。
很不巧,他撞上了身后的路今安,路今安一把抓过陈追忆的手,举起温度枪,说:“别走,我再测测。”
陈追忆停住脚步,看着路今安,竟是乖乖地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真是过于温顺了。
路今安心情有些微妙,愣了愣,才想起给陈追忆测体温。
体温很快就测好了。
路今安看着温度枪屏幕上显示的数字——38.1。一时半会没说话。
陈追忆像是难受极了,连自己烧到多少度了都懒得问。
两人眼对眼,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路今安移开视线,看了看无人的办公室,说:“来这儿是想请假回家吗?”
陈追忆非常不爽地说:“知道还问。”
路今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说:“办公室里没老师可不是我的错,你这平白无故对我发脾气,真是没道理了。”
陈追忆沉默两秒,忽然道:“对不起,我现在……”
陈追忆这难得诚恳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路今安悠然道来一句:“我这人呢,比较好心。”
这话真是有点突然又有点莫名其妙,但陈追忆没有那个心情去追问什么,只乖乖“哦”了一声。
路今安又说:“所以,我决定送你去医院打个吊针。”
陈追忆张了张嘴巴,想拒绝,但脑中那种难受眩晕感太过强烈,让他把嘴里拒绝的话硬生生止住了,转而问:“老师都不在,我们怎么出去?”
“那当然是……”
陈追忆抿住唇,打断路今安。
“我是不可能翻墙的。”
“放心好了,不会让你翻墙的,我们光明正大的走出去。”
陈追忆狐疑看着路今安,但也没说什么,他现在脑子都快炸了,真是无心再去多想了。
大概在五分钟之后,路今安跟陈追忆说可以走了,陈追忆点头应好,随手将自己要的东西塞进小挎包里,背上肩头。
路今安递给陈追忆一张纸,陈追忆想也没想伸手接过,过了好几秒才想起要看看这纸上写的什么,低头一看,只见那货真价实被盖了章,写了曹谊姓名的请假条。
他上前抓住路今安的手臂,正准备开口问一下,路今安知道他在疑惑什么,直接为其解答:“别问了,我打印的。”
陈追忆觉得不太妥当,欲言又止:“你……”
路今安说:“我都用一年多了,没暴露过。”
陈追忆无话可说了。
两人齐步走出教室,走出教学楼,一出教学楼,迎面洒来阳光,陈追忆开始掏包拿伞。
路今安见他动作,直接说:“不准打伞。”
陈追忆不满,脱口而出:“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这人怕真是烧糊涂了。
路今安语重心长道:“陈追忆同学,你不觉得这个时候打伞太显眼了吗?我们虽然是光明正大的走出去,但也没那么光明正大。”又拍了拍陈追忆的肩,顺口就来:“太阳是个宝,晒晒身体好。”
陈追忆听着路今安说的顺口溜,轻笑了一声,这一笑不知怎的,喉咙发痒,开始连连咳嗽起来,咳的满脸通红,喘不上气的样,手不自觉就伸起,碰到了路今安的身上,手又不自觉胡乱动了动。
路今安笑了笑,抓着陈追忆那只手,说:“你瞎摸什么呢?”紧接着拍了拍他的背,笑说:“你这身体脆得很啊。”
陈追忆咳了好一会,嗓子终于舒服了些,不再咳了,他才直起身子,说:“早说了我体质不好。”
两人隔得太近了,陈追忆身子一直起,头一偏,自己的那张脸正正好就对着路今安的脸,呼吸交织,陈追忆瞳孔微微一缩,连忙远离。
路今安感觉身上有点热,心里觉得太莫名了,怎么好端端的燥热起来了,看着那位让自己火热的罪魁祸首,想着打趣说:别把感冒传染给我了。但最终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两人默不作声地往校门口走。
那看门大爷又在唱黄梅戏,只不过这回换了另一首。
这首尤为出名一些,陈追忆还听过。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中状元,着红袍,
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哪!
我也曾赴过琼林宴,
我也曾打马御街前。
人人夸我潘安貌,
原来纱帽罩哇,罩婵娟哪!
那大爷又是边唱边舞,乐在其中,根本没有看到站在门口的两人。
路今安看那大爷在唱跳,竟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了。
陈追忆想起自己开学第一天遇到的那一遭,出声提醒道:“你还是别看了。”
路今安仍是将目光对着那看门大爷,只微微偏头,口气疑惑“嗯”了一声。
陈追忆面无表情地解释说:“因为这大爷好像比较害羞,不喜欢被别人看。”
听这话,路今安才收回目光,看向陈追忆,脸上表情像是有些哭笑不得,问:“你是怎么知道他比较害羞的?”
陈追忆转过头不看路今安,显然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路今安看了看陈追忆,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唱歌的老大爷,忽拔高声音,拍了拍窗,嚷道:“别唱了!”
那老大爷被路今安这一嚷,停了自己的美妙歌喉,却没有关掉收音机,那黄梅戏还在继续:
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
我考状元不为做高官。
为了多情的李公子,
夫妻恩爱花好月儿圆哪!
伴着这戏曲声,老大爷快走到门口,两手叉腰,质问起路今安:“你们这个时候不是在军训吗?怎么跑这来了?你这`小崽子不会逃了吧?”
“我来这听你唱黄梅戏,不错呀,江铭爷爷,唱得越来越好了。”
江爷爷被夸,贼兴奋:“真的假的?”向前凑近路今安,又问:“那刚刚我那动作怎么样?是不是还算标准的?”
路今安赞道:“标准标准。”他说着这话,眼神却向陈追忆那块看过去,那眼神似在说:你瞧,哪里害羞了?
陈追忆:“……”
江爷爷脸上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和得意,“赶明专门给你……”后头的话没再说下去,而是面色一凝,又开始质问:“你这小崽子是不是逃军训了?”
“不是逃军训。”路今安把请假条拿出,“请假了呢。”往陈追忆方向抬了抬下巴,又说:“我一同班同学发烧了,要去医院,家里面又没人送。”
江爷爷看了一眼陈追忆,问:“所以让你去送?”
路今安点点头:“对啊。”
江爷爷沉默了两三秒,才说:“请假条拿来。”
路今安将请假条递了过去,准备开口叫陈追忆。却不想这时陈追忆已经走来了,也将请假条递给了江爷爷。
江爷爷拿好了两人的请假条,说:“我给你俩开门。”
路今安笑着说:“那谢谢嘞。”
江爷爷却是又看了一眼陈追忆,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有时候也别太热心了,管好自己才是最要紧的,别人的什么事情让他们自己看着办,你啊,这个年纪最重要的是学习。军训倒是不要紧,以后要是学习上课的时候,可别又想着什么乐于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