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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我过得不好 ...

  •   房子说的好听是出租屋,说的不好听,就是镇上人自己住的房子,只是房间的主人外出务工,常年不住人,正好地处学校旁,就想着出租赚点钱罢了,与陈追忆印象中的出租屋相差甚远。

      轻微洁癖的陈追忆简直不敢想象竟然有人会为了点钱将自己住的房子租出去,让个陌生人住自己的卧室,用着自己的厨房、卫生间。

      陈追忆拖着行李箱跟在王成英身后,抬头看了看楼高,又顺势瞧那表面凹凸不平的楼体墙面,这是墙面是两种颜色,一高一低,高一点的是灰色、白色,低的是红色。

      不是刷上去的。

      很显然应该是因为年代已久,墙面破落,以至于颜色不一样。

      这一路上走来,他还踢到了两块类似于砖板似的东西。

      这里住的人还不少,电瓶车,小轿车的堆的满满当当的,让本不宽阔的道路更显拥挤,陈追忆跟着王成英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楼道,而每层楼道一开始都是暗的,有脚步声时才会亮起灯,有时感应不灵,灯不亮,陈追忆心烦,还得故意弄大点声音。

      每次灯一亮,陈追忆总能看到了墙壁上一条又一条相似重复的小广告——上门开锁、换煤气罐、房东直租、通下水道水电空调……

      终于走到了三楼,王成英才停下了脚步,开门、进屋、开灯,转头看向陈追忆:“我刚刚买了点泡面和饺子,你要吃哪个?”

      “吃泡面吧,一会儿我自己烧水。”陈追说:“你先睡一会儿吧,开了一路车了。”

      王成英面容疲惫:“行,你也别睡太晚了。”她放下手上所有东西,直奔沙发:“明天带你去超市看看,将一些旧东西换了。”

      王成英知道陈追忆有些轻微的洁癖,原本想着将屋里面的一些基本设施都换成全新的,但这段时间她工作上也忙,没来得及,拖到后面就拖没了,离开学还有十多天的时间,王成英提前带陈追忆过来也是想着先置办点东西,提前适应适应这里的生活。

      陈追忆环视四周陈设,只能用一个“旧”字形容,住人痕迹非常明显,陈追忆恨不得用消毒水全都喷洒一遍。他微微皱眉,屋内长久不住人的霉味更是让他有股无名火,他强压了下去,将屋内所有房间的所有窗户全都打开。

      这屋子还是个两居室,可只有其中一间大的卧室摆了一张床,陈追忆拖着自己的行李进了那间有床的卧室。床还笼罩着一个白色的蚊帐,那蚊帐倒也不是全白的,有些地方还有一点黄黄的污渍。

      瞧着那一点点黄色的污渍。

      陈追忆简直是两眼一黑,不想面对。

      一会儿我就给你拆下来!

      他将行李箱往地上一摆,拉开拉链,又起身打开衣柜,衣柜里面没有衣服,全都是旧的衣架子,柜子里浓重的樟脑丸味更是让陈追忆感到头脑眩晕,他忍着那味道,从行李箱里拿出消毒水,往衣柜里猛喷几下,先着重喷了一下衣架子,然后才敢上手将它们拿出来,拿出来之后再从上到下将衣柜子喷了个遍。

      陈追忆做完这一切,竟有些心累了。刚走出卧室,望见客厅里不见王成英的身影,左左右右环顾屋内四周,仍是不见人,顿时慌乱不已,急声喊道:“妈!”

      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干什么?”

      陈追忆狂跳的心渐渐平稳下来,走到隔壁房间,只见一片昏暗,正准备抬手开灯。

      这时,王成英说:“别开灯,我在睡觉。”

      “这里没床怎么睡?去隔壁房间睡啊。”

      “就一张床,你睡吧。”

      “你怎么睡的?”

      “我打了个地铺。”

      “去隔壁房间睡吧,我睡沙发就行。”

      王成英没有说话。

      陈追忆关上了门。

      不知为何,这时明显感觉到肚子强烈的饥饿,大费了一会时间,终于在屋内找到了个水壶,里里外外仔细端详着它的干净程度,最后得出的结论是——

      不吃也罢。

      一脸死感的往卧室走,还没到门那呢,兜里的手机响了,陈追忆急忙走进卧室关上门,生怕吵着了王成英睡觉。他原本以为又是郭宇打来的电话,正想着接通与他聊聊再道个歉,随后将手机摸出来一瞧,号码显示的是“弟”。

      陈追忆直接挂了。

      电话又接着打来了。

      陈追忆又挂了,挂完直接关机。

      他迅速调整情绪,开始尽心尽力的拆除他那床上的蚊帐,拆完之后心情大好,蹲下身子在行李箱里捡了几件衣服,还抱着自己带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往洗手间走。

      这大夏天的他不可能不洗澡。

      陈追忆心想,就算洗手间再怎么脏乱,他都能忍下去的,就算没有热水,他也要洗澡,幸好洗手间还算干净整洁,热水器也插着。

      陈追忆洗澡时,王成英的手机铃声响了。

      响了不到十秒钟,手机来电铃声终止。

      她将电话挂了。

      对面那人紧接着又打来了一个电话,王成英还是给挂了,挂完也是直接关机。

      这母子俩还真是如出一辙。

      *

      这一个晚上陈追忆睡得很不安稳,总是断断续续醒着又睡,在又一次头脑清醒的时候,他已是睡不下去了,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才六点四十五。

      陈追忆拿上手机,奋力起身,开了卧室门。

      王成英还在睡。

      陈追忆轻手轻脚的往洗手间走,洗漱完,出门准备买些早点。

      因为租的房子离学校很近,而现在这个时候高三的学生基本上还在补课,所以路上各种小吃摊子渐渐的也多了,陈追忆现在住的楼房一楼便有一个早点店——“老李锅贴”。

      陈追忆直接无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直奔老李锅贴,至少这种店面要比小吃摊干净一点。

      老李锅贴店里坐了不少人,一个中年大妈和一个小伙子正招呼着客人,那小伙子懒懒散散的,这会正巧没什么人买早点,他就拿着手机玩,陈追忆总感觉那人也在拍自己,一时对自己这种敏感的心理感到厌烦,又有了昨天那段不愉快的经历,陈追忆妥协了,决定今天就把自己的头发染回来。

      发色的确太招摇,特别是在这种小地方,太引人注目了。

      “要点什么?”中年大妈见陈追忆头发颜色,不免一惊,多看了几眼。

      小伙子则是兴奋得很,赶来招呼陈追忆:“帅哥,要点什么?我家豆浆特别好喝哦。”

      又有人来了,店里的大妈便赶着去招呼其他人了。

      陈追忆仍低头看着手机回消息,问:“那来两杯豆浆吧,油条有没有?”

      小伙立马手装两杯豆浆,点头:“有啊,你要几个?”

      “两个吧,然后来两个豆沙包。”

      “行!”李志这会兴致格外高,他还是忍不住问:“那个帅哥,你这头发哪里染的,感觉很不错啊。”压低着声音又问:“红牌哪个理发店?”

      “在外地染的。”他关上手机,抬头看向李志:“你知道这里最近的理发店在哪吗?”

      李志“哎”了声:“理发店怎么能找近的呢?要找好的才行,去佳剪乘除,那理发店剪头发剪的好啊,直接导航去。”

      加减乘除?

      这理发店的名字还真是独特?

      陈追忆点了点头,应说:“行,谢谢了。”

      李志摆了摆手,“哎呦,哎呦,不用谢,小事小事儿。”

      陈追忆对着他友好一笑。

      不到一会的时间,早点装好了,李志递了过去,陈追忆伸手接过,问:这一共多少线。”

      “八块。”

      陈追忆即刻扫码付款。

      李志分外热情,知道他是个外地的,在陈追忆离去之前,将自己的手机伸在陈追忆眼前,“理发店店名是这个,你直接搜导航。”

      手机的画面显示的是微信聊天框,聊天框上有四个字:佳剪乘除

      原来是这个名字。

      陈追忆随意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正巧看见了聊天框上的那个备注:旧毛

      陈追忆点头道了声谢,拎着早点去找他妈了。

      陈追忆一走,李志就将自己刚刚拍的帅图发给了自己的好兄弟——路今安。

      “兄弟!我决定了,我不纠结了,我要染蓝毛。”

      路今安此刻正在外面跑步,回消息迅速,看到照片上熟悉的人脸,路今安真感觉见鬼了,红牌镇还是太小了。

      “你拍这人?他没抢你手机?”

      “什么啊,我就拍张照片。”

      路今安直接发了语音电话将昨天的情况一一述说。

      李志震惊:“编的吧?人家很有礼貌的,还报警?”

      路今安也不想多说,只当遇见了个神经病:“随便吧,可能是看我不顺眼。”他又想起李志要染发的事:“我说快半个月就开学了,你现在染头发呀,找抽啊?”

      “此时不染更待何时?”

      “周哥是不会给你染的,你表哥更是会抽你一巴掌。”

      “红牌那么多理发店。”

      “珍重吧,不多说了,我要跑步了。”

      *

      陈追忆回来时,王成英已经睡醒,坐在沙发上,其实她在陈追忆轻手轻脚走向卫生间洗漱的时就清醒了,只是她醒着却不想起身,不想说话,头脑放空,发呆。

      陈追忆回来时,王成英躺着发呆的时间结束,开始换成坐着发呆。

      陈追忆原以为王成英还会再睡一会,开门都小心翼翼,却不想王成英已坐在沙发上,他稍一愣,关上门,人往餐桌走,说:“妈,早点我买好了,过来吃吧。”

      王成英没有应声。

      陈追忆将早点放在餐桌上,他皱了皱眉,声音又大了些:“妈?吃饭了。”

      还是无人应。

      可能是从小到大习惯了王成英的冷暴力行为,陈追忆对此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他开始低声下气:“我会好好适应在这里的生活的,你别……”

      王成英忽然转头,开口道:“你刚刚说什么?”

      陈追忆眉毛皱得更紧,一直没有说话。

      王成英起身走向陈追忆,又说:“刚刚在发呆,没听清。”

      陈追忆总觉王成英不太对劲,但也没有心情细究。

      两人坐在餐桌上相对无言,吃着早点。

      “晓文打电话给你了吗?”

      “打了我没接。”

      “一会儿给他回一个吧。”

      “行。”

      王成英从沙发上起身,说:“去趟超市吧,买点你要的东西。”

      陈追忆说:“妈,我想先把头发染回来,再去超市。”

      “红牌的理发店,你找得到吗?我开车带你去吧。”

      陈追忆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不用了,我用导航就行,正好想出去走走,逛一逛。”

      王成英答应了。

      陈追忆一身的轻松。

      只是没想到,二十多分钟之后的他已经开始怨恨起自己在出租屋房里说的这话。

      还什么出去走走,逛一逛。

      这死太阳,都快把他烤焦了。

      且跟着导航走了这么长时间,却还是找不到刚才早点店那小伙子说的“佳剪乘除”,他的耐心耗完,已有打道回府的想法了。

      他这人很果断,也很速战速决,这想法一出,已经开始行动了。

      很幸运的是,在他准备打道回府时,在一个转角处竟看到了一家理发店,但不是李志说的那个名字,他抬头望了眼理发店的名字——“贵族”。方向感不好的他不想再找了那个“佳剪乘除”了,因为一直找不到,他对“佳剪乘除”这个理发店的名字做出了不友善的评价——真奇葩。

      而对于理发店贵族,陈追忆心中顺嘴骂了声真俗气,然后认命般得走进去。

      两个小时之后,陈追忆并不认命的怒视给自己理发的人,憋了一口长气,看着镜子面前那个丑逼发型。回想染完黑发,理发师问要不要剪个头发时,随口应了个好,现在的他真的很想锤死那个自己。

      给陈追忆剪头发的理发师也很尴尬,剪完头发的顾客迟迟不讲话,一直盯着镜子看,什么意思一看便知。不过他给很多人都剪过丑发型,但别人都没说什么,而这人一直坐着不走也不讲话,并且气质看上去跟这地方也格格不入,是个外地大城市来的时尚人,感觉不好惹。他挠了挠头,张口未言,想着说些什么试图缓解一下气氛。

      理发师酝酿良久才想出了一个万全之策:“那个剪头发的钱我退给你。”他想都退钱了,人应该不会再为难自己吧。

      陈追忆猛得站起身来,似气笑了,看都不看一眼造成自己丑逼发型的罪魁祸首:“不用了,钱留给你当回家的路费吧。”

      最后走到门口还是气不过,转头又说了一句:“趁早改行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说完,带着一身火气开门走了,这离开空调的夏日,高温炙烤着行人,陈追忆烦燥地用双手来回搓头发,搓着搓着眼睛开始温热。

      陈追忆情绪面临崩溃的边缘,他嘴角一副笑容状,笑容中有苦涩、有唾弃、有不甘、并伴随着一声全世界都是神经病的痛骂。

      发型只是他情绪的一个导火索。

      他讨厌红牌镇的一切,也看不起这里的一切,一想到自己要在这样一个地方待上好久好久的时间,他更是觉得人生到了尽头。

      电话的铃声中断了陈追忆此刻绝望的念想。

      是王成英的电话,他讯速接通,传来妈妈熟悉的声音时,陈追忆说话不禁有些委屈。

      “你怎么还没回来啊?”

      “妈,我想回去,我想回家了。”

      对面沉默了,这份沉默等到陈追忆眼中温温的泪被心中的冷意感染,也变得冰冷时,才被王成英一句无情的话打破。陈追忆想或许这么长时间的沉默是妈妈想让自己再懂事一回,可他并不想顺着妈妈的想法去懂事的解释自己刚才只是无理取闹。

      “你别让妈妈为难,这一切我们都说好了的。”

      “那我现在反悔了,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想在这破地方破学校待着。”他激动而急切但特意压低了声音。

      因为声音太大会惹得旁人注意,他从那一件事起最讨厌的就是被关注,而一切都喜欢万众瞩目的陈追忆早就消失了。

      王成英吼道:“陈追忆!”

      陈追忆被吼得不知所措,他不想在街上失态,瞥见一个隐蔽无人的角落,便走过去了。

      陈追忆声音急促着说:“妈,我求求你了,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

      “你在这里不是一个人,你舅舅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他的照顾。”

      王成英沉默了三秒钟,说:“你以前小时候不是很喜欢他吗?”

      “妈,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待着,我跟这里的人一点都不熟。”陈追忆声音已经开始发抖,竟有些不成声调了。

      王成英却仍是平静道:“熟悉熟悉就好了,你舅舅还是很疼你的。”

      王成英的这种平静简直是在陈追忆心口狠狠挖了一刀,他现在痛不欲生,声音开始发颤,哽咽道:“我不想在这里……我……我要回家,妈,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我以前一直都很乖的,一直都很乖的,你别不要我。”

      “妈妈没有不要你,只是妈妈现在要处理的事情很多,没有办法顾及到你,你只是在这里读两年书而已,两年之后高考完……高考完……”后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王成英说不下去了。

      一个两年出来已经让陈追忆难以接受了,而后面王成英那无疾而终的话,在他看来就是王成英不想管自己的罪证。这一刻,陈追忆情绪崩溃到了极点,脑子一片混乱,又是愤怒,又是怨恨,失去了理智的他,忽然口不择言地控诉道:“你就是不想要我了,王成英!你早就不想要我了吧,我对你来说一直都是一个麻烦,现在好了,你的麻烦没有了,你今后就好好跟你那个性骚扰丈夫过日子。”

      “我真后悔生下你……”

      后面的话陈追忆不想也不敢去听,他立马挂断电话。

      情绪暴发完,陈追忆胸口仍起伏着,没有缓过来,他无助地蹲下身,双手交叠着,头埋在手臂上,无声地落泪。

      电话一遍又一遍的打来,持久的音乐声使陈追忆心没由来的慌乱,明明是自己多年来一直喜欢的音乐,此刻的他却觉得厌烦。明明是自己多年来一直想要讨好的母亲,此刻的他却想要跟她对着干不想让她好过。

      王成英一直重复地打电话,她知道儿子不会接,但她却执着地打过去,她也没指望陈追忆接电话,她只是用这种无聊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怒火。她在愤怒什么呢?是儿子难听的言语与叛逆,还是又一次直视了内心那个恶毒的想法?

      王成英希望陈追忆回来,或者其他一个做做过对不起她事的人过来,她此刻无比需要一个发泄对象。

      王成英像一个没事干的疯子一样,一直点那串电话号码,在漫长的等待中,她也终于迎来一个完美的发泄对象。

      她的弟弟王成才来学校旁的出租屋找她了。

      王成才买了很多东西,吃的用的一应俱全,他还特意去银行取了3000块新钱包了个红包。三层楼,他来回搬了几趟,东西都放在门口,他没有敲门,他想等东西都搬完再去敲。

      可真等到那时候,王成才已经有点累了,他想回去了。可能是连续搬东西爬楼身体累,可能是知道他一旦敲响这扇门,迎来的只有争吵。

      王成才捏紧手中的红包,手心的汗渍已沾柒其上,他先是将红包往自己身上衣服来回擦了擦,再是来回搓干手心的汗渍。

      他敲门喊:“姐,我过来送点东西。”

      门很快开了,王成英表情寡淡,她看着王成才身后的大包小包,没有说话。

      王成英回到沙发专心地打她的电话,无视这个不速之客。

      王成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硬着头皮问:“追忆人呢?我……”他不自觉得抠着红包,人先走进房内。

      在王成才踏进房内的那一刻,王成英将自己正在拨号的手机朝他的方向摔去,怒斥道:“你给我滚出去!”

      王成才早已预料到这副场景,他从容地捡起被摔的手机,和红包一起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自语道:“给追忆的红包。”他对上王成英怨恨的眼神,先前的紧张消散了,竟突然笑了,“看来你这儿子不怎么听话。”

      王成才刚放下红包就走向门口,开始自顾自地往房内拎东西,将东西全都拎进来,轻轻关上房门。

      王成英低着头,望着茶几上那屏幕被摔坏的手机。

      王成才走了过来,顺着她的视线看了看,说:“我一会拿去手机店里给你修一下。”

      王成英始终不说话,全当他不存在。

      王成才早已习惯了这种交流模式,自顾坐在沙发上,两人一左一右坐在沙发两端,大约无言了十多分钟,王成才不自觉地拿烟点燃,正准备将烟送进嘴边时,王成英说话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忘记了你讨厌烟味。”他用手将烟夹灭。

      “你为什么给追忆转到二中来。”

      “二中挺好的。”

      “哪里好了?”

      “这么不满意,那当初转学你就该亲力亲为,别托付给我啊。”

      “我托付给你!我托付的是转到怀安一中,不是转到你那破学校。”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眼高手低的。一中我问过了,不收你儿子。而且对追忆来说,这两所学校又有什么区别,总归都是被你打发的地方。”他从沙发站起身,继而道:“追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你还是想想怎么解决你老公的事。”

      “好!你照顾他,你管着他,你最好管他一辈子。”王成英仰头与王成才对视。

      王成才不愿见姐姐那深深怨恨的眼神,他避开,他逃离,话说得怅然:“你将他丢这来,不就是这么想的嘛。”

      王成英似咀嚼她说的每一个字,沉重感十足,她一字一句说道:“你就该管他一辈子。”

      “没结婚还白得一个儿子,我当然愿意。”王成才笑道,人已本能地开始他的逃离步伐,到了房门囗。

      王成英望着王成才离开的背影,惨淡一笑,忽道:“我过得不好,你很开心嘛。”她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肯定的。

      王成才拉门的手一顿:他摇头否认:“没有。”他知道他的姐姐要开始发疯了,他转身等待她的发疯,他打算听完再走。

      “没有?没有?”王成英低声自语着,忽而又拨高声调,状似癫狂,“王成才!你们欠我的!你们都欠我的,我过得不好,你们就该去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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