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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你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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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明系安全带的手一顿,脱口而出:“你为什么没有侯朗的好友?”
不是问他为什么要侯朗的联系方式,而是问他为什么没有。
蒋昱稠:“……你觉得侯朗愿意留我的联系方式?”
沈时明想了下,果断重新问:“要侯朗的联系方式做什么?”
蒋昱稠对他转移话题的能力叹为观止,将沈时明因好奇凑过来的头推远了些,冷淡道:“这事跟你没关系,别瞎打听。”
沈时明“哦”了一声缩了回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就是一声不吭。
又变成闷葫芦了。
蒋昱稠也懒散地敲着方向盘,有一下没一下的,抿着唇也是一言不发。
车厢里的空气好似被人拧成了一个死结,闷得人呼吸不畅,蒋昱稠将车窗降下一条缝,带着水汽的晚风立刻灌了进来吹散一车沉闷。
男人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妥协道:“好了,我告诉你。”
沈时明有坡就下,立即将耳朵凑了过去。
蒋昱稠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反而看起手机来。
半分钟后,蒋昱稠举着一张照片放到沈时明的面前。
沈时明定睛一看,不就是蒋昱稠与一群人人在什么商务宴会上的合照吗?
拍得倒是挺帅的,但是给他看这个干什么?
沈时明不解其意,蒋昱稠双指一点,将左上角的那人放大给他看。
沈时明:“!”
“这不是林竹佑的爸爸吗?你还真见过他。”
沈时明转而好奇问:“你们难道还真认识?”
蒋昱稠眉梢一挑:“为什么这么问?”
“你在林竹佑家问东问西的就很奇怪呀,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过?”
蒋昱稠轻笑:“这么了解我啊?”
“那当然。”沈时明催促道,“不说这个,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思绪再次回到眼前的照片上,蒋昱稠拖长尾音,意味深长:“我可不认识林竹佑的爸爸。”
“这个人,”男人的食指在那人的脑袋上点了点,“叫侯文凯。”
“姓侯?”沈时明心头一震,“跟侯朗……”
“对,他是侯朗的父亲。”
外面的雨彻底停了,乌云散去,路面上浅浅的水洼中映着弯弯的月牙,满地银光,静静悄悄。
月光洒进车厢,照亮了一片寂静。
蒋昱稠收回投向窗外的视线,与沈时明讲起了侯文凯的事。
侯文凯二十多年前只是侯家公司的一个小职员,得侯家老爷子的赏识,一路坐上了中上层的位置。
后又与侯家二小姐情投意合,只是当时侯家大小姐已与周家联姻,侯家只剩二小姐一个女儿,于是侯家向侯文凯提出了入赘。
侯文凯自然同意了。
“如今侯文凯已经坐上了侯氏总裁之位,地位、阶级,都早已今非昔比。早年还有很多人讽刺他吃软饭上位,但自从侯老爷子放出风声,今后要将侯氏交到他手上之后,这些话渐渐也就少了。”
蒋昱稠的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在京市,侯氏夫妻可是出了名的恩爱,那侯文凯写自传,可都是带上‘洁身自好的爱家好男人’的标签。”
不知道这个“爱家”爱的是哪个家。
沈时明张了张嘴,呐呐地问:“既然是入赘,他以前不姓侯吧?”
“嗯,的确改过名。”手机正巧来了消息,蒋昱稠点开一看,“呵。”
“我刚让人去打听侯文凯的曾用名,消息刚发过来。”
“是什么?”沈时明咽了咽口水,略显紧张。
“林平。”
心头之上的那把刀终是落了下来,沈时明怔然,“真的叫林平?”
林竹佑的父亲也叫林平,这下好了,连是双胞胎兄弟的可能都没了。
“是啊,”蒋昱稠垂眸,“居然真的叫林平。”
沈时明陷进座椅,心里乱七八糟地想了一通:怎么那么巧,一个是他的朋友,一个是他的同事……这侯文凯,不,林平真不是东西……侯朗和林竹佑能受得了吗……
万千思绪化为点点流星一闪而过,最后沈时明耷拉着眼皮,只很轻很轻地叹了一句:“好难过的呀……”
蒋昱稠伸手摸了一把他的脑袋,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于是问道:“你觉得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他们两人?”
“当然要!”沈时明丝毫不带犹豫。
“行。”蒋昱稠心里已经有了安排。
“你打算怎么做?”沈时明问道。
蒋昱稠瞥了他一眼,“这事你别插手,夹在中间一个处理不好两边都为难。”
沈时明不同意:“侯朗是我的朋友,林竹佑是我的同事,怎么着也该是我去说。”
蒋昱稠本就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眼下这两人跟他都没多大关系,侯朗更是因为周昱祁的原因与他每次见面都没给过好脸色。
这件事蒋昱稠原本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但他还是派人去打听了侯文凯的真名,跟他要侯朗的联系方式。
沈时明知晓他想自己一个人去处理了这事,不叫他难做。
但他既已经知晓,又如何好意思腆着脸让蒋昱稠一个人去处理这些。
蒋昱稠见他坚持,没忍住弹了一下他的脑壳,退了一步:“我来说,你在旁边看着别出声。”
“哦。”沈时明捂着脑袋,勉强听话。
黑色的车辆汇入零散的车流,平缓地行驶着。
行至中途,沈时明扣了半天的手指,终还是忍不住担忧:“万一他们怪我破坏了他们的家庭怎么办?”
蒋昱稠无语凝噎,他也不知道这短短时间内沈时明这小脑袋瓜都想了些什么,居然用上“破坏”这个词。
“你能耐还挺大,一下子‘破坏’了两个家庭。”
沈时明也反应过来自己用词不太恰当,他摸了摸鼻子解释道:“原本两家都好好的,突然知晓自己的父亲是个这样的人,万一接受不了反而埋怨上我俩怎么办?”
“侯文凯做的这般明目张胆,运气好过了二十几年安生日子,但还能瞒一辈子吗?这次意外被我俩发现,我们好心告知,若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反而还怪上我们——呵,”蒋昱稠冷笑,“这朋友还有做的必要吗?”
沈时明也就随意胡想了一通,被蒋昱稠这般一说,他反而很严肃地替两人开脱:“他们俩不是这样的人。”
蒋昱稠死鱼脸,“哦。”
他就多余说话。
沈时明这人,惯会胡思乱想,平时在手机上看到的什么离谱故事狗血剧情,不但喜欢把自己套进去,还要缠着人做选择,不管蒋昱稠选哪一个,他都能挑刺然后把自己气得闷闷不乐。
头两次蒋昱稠还会花心思哄人,没多久又发现这人自我排解能力简直一流,一般没过两分钟就又笑嘻嘻地去刷其他视频去了。
这次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指定是想起“闺蜜男朋友出轨我该不该告诉闺蜜”这样的帖子,被底下评论一顿分析给吓住了。
蒋昱稠也是不长记性,几次没上当,这次一不留神下意识接了话。
又是长教训的一天。
*
门铃响了,沈时明跑去开门。
门刚开一条缝,还未见到人,侯朗的声音先一步传了进来。
“时明,你叫我上来有什么事啊?还不让我喊天亿他们,鬼鬼祟祟的。”
沈时明给他拿了双拖鞋,等人换好后,将他迎进客厅。
“啥事啊?”侯朗知道沈时明不会无缘无故地消遣人玩,特意让他一个人上来必是有什么事,这短短几步的路他已经把所有可能都想了个遍,心中既期待又好奇的。
沈时明听出他语气中的兴味,目露不忍,越发难以开口。
“他怎么也在?”侯朗视线一触及到客厅里正襟危坐的蒋昱稠就不由撇了撇嘴。
“侯朗,来坐。”沈时明招呼他过去。
侯朗的视线在这一堆的沙发上转了一圈,迅速锁定了蒋昱稠正对面瞧着最高的那个单人沙发。
一屁股坐上去后,他板着个脸,双手板板正正地放在腿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气势。
沈时明瞧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由抽了抽,怪不得蒋昱稠老喜欢用什么小鸡仔、小猪这些小动物来形容他,原来这么形象的吗?
此时的侯朗在他眼中跟一个努力挺着胸膛向敌人龇牙咧嘴的小狗崽没甚区别。
蒋昱稠给沈时明递了个眼神,沈时明收到后乖乖地窝进狗爪沙发里不出声了。
蒋昱稠微微俯身,双肘支在腿上,双手交叠,抵住下巴。面目上一派肃穆之色,嘴角平直如线,一双黑眸定定地看着侯朗。
侯朗咽了咽口水,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心里发怵得厉害,他想质问一句“你看我做什么”来给自己壮壮胆,却先被蒋昱稠的一句给震住。
蒋昱稠说:“你知道你爸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吗?”
侯朗先是懵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愤怒。
他猛然站起身,对着蒋昱稠怒目而视:“你胡说什么呢?!”
蒋昱稠的意思不就是在说他爸出轨了吗?
怎么可能!京市谁不知道他父母情投意合,结婚这么多年依旧恩爱如初,不曾红过脸。
他爸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顾家好男人,怎么可能在外面养人!
即使坐着视线矮了半身,蒋昱稠不见半分慌乱与局促,他后仰靠在沙发背上,一只腿习惯性地翘到另一只腿上。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侯朗先坐听他把话说完。
侯朗压抑着满腔怒火,勉强听劝地坐了回去,只是一双眼死死地盯着蒋昱稠,似乎随时打算冲上去咬他一口。
侯朗这般反应也在二人的预料之中,蒋昱稠接着不慌不乱地将今晚在林竹佑家的事说了出来,顺带着将他偷拍的全家福照片送到侯朗的眼前。
“……这张照片等会发给你,是真是假你可以去找人鉴定。”
侯朗看着手机里那张因为拍得匆忙清晰度不是很高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与男生他不认识,但他叫了二十年的爸爸他又如何认不出来。
他愣愣地看了半晌,脑海中回想着蒋昱稠的话……
心脏猛然被一只大手攥紧,又痛又闷,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
六神无主间,他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在场他最熟悉的那人。
沈时明清晰地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无助、迷茫……
他眉心微蹙,终还是不忍心地点了点头。
蒋昱稠说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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