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生活》水珩

4、相恋 相恋之时

　　俩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楚行舟已经对沈君产生了情愫。

　　但这段关系是不被社会所允许的。

　　但楚行舟不在乎。

　　“沈君，我喜欢你。”

　　“我不知道这种情感是从什么时候有的。”

　　“但我知道，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么？”

　　“这……”沈君听完楚行舟的表白，脸颊红彤彤的，兽耳垂落。

　　楚行舟追问：“同意吗？”

　　“嗯。”沈君轻轻点头。

　　“太好了！”

　　楚行舟抱起沈君开心的转圈。

　　“好啦，好啦要晕了。”

　　“好好好。”

　　楚行舟道：“我们成亲吧。”

　　沈君道：“何时办婚礼？”

　　“就今日吧。”

　　“怎么急？”

　　“对啊，想要抱得美人归。”

　　沈君听闻兽耳垂落，脸颊通红。

　　楚行舟方才的那一句“今日成亲”，并非一时兴起。

　　情愫早已扎根心底，只是从前隐忍克制，不愿惊扰这纯粹干净的少年。

　　世俗规矩。人言礼法，条条框框压在世人的肩上，断袖之情，人妖殊途，桩桩件件都是不容于世的。

　　可楚行舟不在乎。

　　他生活在山野，本就远离尘嚣，所求从不是功名富贵，世俗体面，不过是三餐四季，身旁有沈君而已。

　　既然心意相通，便无需再等，无需再忍。

　　楚行舟松开揽着沈君的手，指尖依旧轻轻的握着沈君的掌心。

　　沈君垂眸，脸颊绯红未褪。

　　沈君生来懵懂纯粹，不通人间情爱繁复。

　　他只知道楚行舟待他极好。

　　“山里简陋。没有红轿喜服。没有礼宾礼乐，委屈你了。”

　　“不委屈，只要有你，怎么样都好。”

　　短短一句话，落得楚行舟心口滚烫。

　　他低笑一声，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转身利落收拾起来。既是成亲，便要有成亲的模样，哪怕山野清贫，也绝不能草草敷衍了他的少年。

　　楚行舟先回屋翻出自己最干净的素色衣袍，浆洗得洁白平整，无半点尘垢。又寻了一方素红细布，是往年赶集随手买回、一直舍不得用的料子，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院中花木繁茂，晚风徐徐，他步入林间，折了一枝最艳的晚枫，红枫色泽温润鲜亮，衬着青枝绿叶，艳而不俗。又采了满捧细碎洁白的山野小花，清香淡淡，簇在一起温柔干净。

　　他将花枝打理整齐，回身看向立在院中的沈君。

　　少年静静站在夕阳余晖里，素衣清容，眉目柔和，狐耳低垂，身姿纤细温柔，落日霞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浅暖光，安静得像一幅不染尘埃的画。

　　楚行舟看得心头一动，缓步走近。

　　“抬手。”他轻声道。

　　沈君乖乖抬手，任由楚行舟将素红布条轻轻系在他腕间。红布绕腕两圈，结出一个规整温柔的平结，素白肌肤衬着一点嫣红，清雅又格外惹眼。

　　随后，楚行舟小心翼翼将那束山花别进他鬓边发间，指尖轻擦他耳侧软绒，动作温柔至极，不敢有半分粗鲁。

　　沈君被他触碰得浑身微僵，耳尖迅速爆红，连带着脖颈都染开薄红，心跳急促得几乎压不住，只能微微垂首，任由他悉心装扮。

　　“好看。”楚行舟轻声赞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珍视，“我的沈君，最好看。”

　　无人观礼，无人庆贺，无需三媒六聘，无需繁琐礼数。

　　天地为媒，山河为证，清风星月皆是宾客。

　　楚行舟牵着沈君的手，缓步走到院中老槐树下。老树苍劲枝繁，岁岁伫立此间，见证山野朝暮，此刻便为他们见证终身。

　　他站定身形，收了笑意，神色郑重肃穆，轻轻握紧掌心微凉的手，对着辽阔远山、漫天云霞，深深一揖。

　　“天地在上，山河为鉴。”

　　他声音清稳坚定，字字落地有声，坦荡无惧世俗：“凡人楚行舟，今日愿以余生为聘，娶沈君为侣。此生居于山野，守一院炊烟，伴四季朝夕。不问俗世是非，不理人间非议，唯愿护他岁岁安澜，无忧无怖。此生不离不弃，不负相思，不负本心。若违此誓，山河共鉴。”

　　一席誓言坦荡赤诚，句句皆是真心。

　　沈君立在身侧，听得心口发热，眼眶微微发潮。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坦荡、不惧天地礼法，只为与他相守。世人皆道人妖殊途、情爱违逆纲常，可在楚行舟这里，所有禁忌偏见，都抵不过一句真心相守。

　　楚行舟直起身，侧头温柔看他：“该你了。”

　　沈君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羞涩紧张，学着他的模样，轻轻躬身，声音软糯却格外认真。

　　“我沈君……愿与楚行舟相守一生。山野为伴，朝夕相随。此生不负你，不离、不弃、不悔。”

　　话音落时，晚风穿林而过，树叶簌簌轻响，似是天地应允祝福。

　　简简单单两席誓言，便定下了他们一生一世的缘分。

　　楚行舟心头大暖，伸手将人轻轻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小心翼翼，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沈君顺从地靠进他温暖宽厚的怀里，双臂轻轻环住他的腰，狐耳软软蹭着他的衣襟，彻底放下所有不安羞怯。

　　暮色彻底沉落，天边残霞褪去，点点星光缓缓爬上夜幕。

　　楚行舟牵着沈君回屋，点亮桌前烛火。暖黄烛光轻轻摇曳，映得屋内温柔静谧，也映得两人眉眼脉脉含情。

　　屋内陈设朴素简单，木桌木椅，粗布床褥，皆是寻常山野物件，可此刻因身旁之人，处处皆是暖意。

　　楚行舟烧了热水，细细替他擦净指尖尘土，又温了两杯山泉清茶，权作合卺之酒。

　　两杯清茶相碰，轻响清脆。

　　没有美酒佳肴，没有龙凤喜烛，可相视对望的眼眸里，盛满了旁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温柔圆满。

　　沈君捧着温热茶盏，抬眼悄悄看他，撞进楚行舟满含温柔的眼底，心头一颤，迅速垂眸抿了口清茶，清甜暖意漫满四肢百骸。

　　喝完茶，便是礼成。

　　真正结为同榻相守、岁岁不离的枕边人。

　　楚行舟放下茶盏，回身将羞涩垂首的少年揽入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发间花枝，嗓音低沉温柔：“沈君，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妻。”

　　“往后这山间风雨、四季冷暖，我替你扛。你只需留在我身侧，岁岁平安，日日欢喜就好。”

　　沈君埋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声音软糯细碎：“嗯。”

　　他从前是孤居山野、漂泊无依的狐，无人护、无人念、无人等候。遇见楚行舟之后，才有了归处，有了家，有了岁岁年年的期盼。

　　屋外夜色静谧，虫鸣浅浅，晚风温柔拂过窗棂。

　　屋内烛火摇曳，相拥的身影依偎相缠，温柔绵长。

　　楚行舟低头，轻轻落在他发顶一个极轻极浅的吻，克制又珍重，只愿将所有温柔偏爱，尽数给怀中之人。

　　世俗如何评判、世人如何非议，他全然不在乎。

　　他只知，山高水远，岁月漫长，从此山野孤居，不再孤身一人。

　　春种秋收，寒来暑往，三餐烟火，四季朝夕。

　　从今往后，皆是二人共度。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