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辞赴安》沐允初

18、悄然依赖 周二早

　　周二早上，白安辞到学校才发现物理作业落家里了。

　　放了四天假，脑子还没完全转回来。他站在教室门口愣了两秒，下意识转头看夏倾言。

　　夏倾言正往座位走，察觉到目光，侧过头："又怎么了？"

　　"物理作业……忘带了。"白安辞有点懊恼，"放假在家写的，写完摊桌上忘了塞书包。"

　　"你问我我问谁？"夏倾言拉开椅子坐下，"自己去跟老师说。"

　　白安辞"哦"了一声，磨磨蹭蹭坐下。

　　第一节就是物理课。老师果然查作业，查到白安辞的时候，他站起来说忘带了。老师皱了皱眉，让他下午交。

　　坐下之后白安辞松了口气，小声对夏倾言说："还好没罚。"

　　"运气好。"夏倾言头也没抬，"下次再忘，我可不帮你作证。"

　　白安辞愣了一下："你要帮我作证？"

　　"没。"夏倾言翻书的手顿了顿，"我是说，你别指望我。"

　　白安辞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最近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总是夏倾言。

　　不是刻意的，就是下意识。作业忘带了看他，题不会了看他，甚至连食堂今天哪个窗口不排队都想问他一句。大概是住在一起又坐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问惯了。

　　上午第二节课间，班长过来通知新转学生要填一张信息表，下午交。白安辞拿着表看了半天，有一栏"原学校教务处意见"不知道怎么填——转学的时候没办这个。

　　"这个……"他把表推到夏倾言那边，"你填过吗？"

　　"我不是转学生。"

　　"那你知道这个怎么弄吗？"

　　"去教务处问。"夏倾言指了指走廊尽头，"三楼，左拐第二个办公室。找李老师，就说原学校没开证明，问能不能补交。"

　　白安辞拿着表，一脸"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上学期有个转学生也这情况。"夏倾言补了一句，"碰巧听见的。"

　　白安辞"哦"了一声，起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三楼左拐第二个？"

　　"对。"夏倾言没抬头，"找不到就问人，别在走廊里转圈。"

　　白安辞这才走了。

　　唐知夏从前面转过来，一脸八卦："你怎么什么都问夏倾言？"

　　"啊？"白安辞停下脚步，"有吗？"

　　"有啊。"唐知夏掰手指头数，"作业忘带问他，填表问他，上次你连食堂哪个窗口不排队都问他。你是不是离了他不能活？"

　　白安辞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比我大，又是我哥。"他说得理所当然，"不问他问谁？"

　　唐知夏被噎了一下："……也是哦。"

　　她转回去之前又补了一句："不过夏倾言居然都答你了，换别人他早就'自己不会查？'了。"

　　白安辞没接话，拿着表去了教务处。

　　下午，许昕雪又来了。

　　她拿着一盒草莓，说家里买的吃不完，给白安辞带了一点。白安辞接过草莓道了谢，等许昕雪走了之后，他拿着那盒草莓有点发愁——放假前的蛋糕还在抽屉里，现在又来了一盒。

　　他下意识看了夏倾言一眼。

　　夏倾言正在写题，察觉到目光，偏过头："看我干什么？"

　　"这个……"白安辞举了举草莓，"你吃吗？"

　　"我不吃甜的。"

　　"草莓不算甜吧……"

　　夏倾言看了他两秒："不想收就别收。收了就吃，吃不完就扔。你拿着它看我，我能替你吃？"

　　白安辞："……"

　　他把草莓放进抽屉，决定放学带回家给阿姨。

　　夏倾言看着他的动作，没说话。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放了几天假回来，大家都有点不在状态，教室里时不时传来小声说话的动静。

　　白安辞写着写着，被一道数学题卡住了，咬着笔帽看了半天，然后习惯性地把练习册往夏倾言那边挪了挪。

　　夏倾言瞥了一眼，拿过自己的草稿纸，刷刷写了两行解题步骤，推回去。

　　"第三步换元，别硬算。"

　　白安辞接过来一看，豁然开朗。

　　"谢了。"

　　"嗯。"

　　两个人继续各写各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张并排的课桌上。

　　放学铃响了，白安辞收拾书包，手里还攥着那张没填完的信息表。两个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全是背着书包往外涌的学生，吵吵嚷嚷的。

　　"今天谢谢你。"白安辞说。

　　"谢什么？"

　　"告诉你教务处在哪，还有……各种事。"

　　夏倾言没看他，语气淡淡的："你是我弟，我不告诉你谁告诉你？"

　　白安辞愣了一下。

　　这是夏倾言第一次主动说"你是我弟"。

　　他看着夏倾言的侧脸，夕阳把那个人的轮廓照得很柔和，虽然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但那句话落在耳朵里，让人心里踏实。

　　白安辞笑了一下："嗯，哥。"

　　夏倾言的脚步顿了半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别叫这么恶心。"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白安辞没注意到，他正低头看手里的表，想着明天要去教务处补交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