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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朝堂打架讲究以德服人 大昭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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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昭末年的朝堂,早没了半分庄严肃穆。
文武百官立在两侧,衣襟端正、冠带整齐,看着是规规矩矩的朝会,内里早已烂得透底。金銮殿上龙椅空置多日,权臣把持朝政,朝野黑白颠倒,寻常忠臣连开口的余地都没有。
唯独殿中两处,永远不消停。
一处是萧策,每次上朝必来找茬,不吵出一身火气绝不退朝。
一处是谢凛、陆峙二人,一个冷脸接万物,一个抬手就护人,嘴碎又阴间,吵架从来不吃亏。
今日也不例外。
萧策一身绯色官袍,站在百官最前,脸色铁青,像是隔夜陈醋腌过,一开口就是冲天火气。
“谢凛!你昨夜暗中调换江南粮册,篡改上报账目,害我一派三名官员被贬!你手段当真阴毒至极!”
殿内瞬间安静大半。
百官纷纷垂眼,没人敢接话。
谁都知道谢凛手段凛冽、步步算计,朝野大半脏水、恶名、阴谋,都与他脱不开干系。在外人眼里,这人就是祸乱大昭的根。
谢凛立在原地,身形清挺,眉眼冷淡,半点波澜无。
他垂着眼,语气平得像一潭死水:“朝堂博弈,各凭本事。输了,不必怪人。”
轻飘飘七个字,直接把萧策火气点炸。
“各凭本事?”萧策气笑了,往前踏出两步,几乎要贴到他跟前,“你那叫本事?你那叫不择手段、阴私龌龊!仗着心思深、手段狠,谁都敢坑,谁都敢弃!”
旁边陆峙慢悠悠抬眼,身形沉稳挺拔,气场压得十足,嘴却比谁都碎。
“话别这么难听。”他单手随意搭在腰间剑柄上,漫不经心开口,“朝堂争斗,又不是过家家。难不成输了还要我们给你磕头赔罪、递茶安慰?”
萧策瞪眼:“陆峙!你助纣为虐!”
“我护我人,谈何助纣。”陆峙淡淡回怼。
话音落下,他不动声色侧身半步,刚好将身前半步空隙堵死,稳稳把谢凛挡在了自己身后半寸。
动作极轻、极短,混在争执里无人察觉。
只是人群拥挤、百官侧目,那半步遮挡,恰好替身后人隔开了所有直面而来的敌视与汹汹目光。
谢凛眼底微动,却没说话,只垂眸看着地面,任由他挡。
萧策被这两人一冷一怼堵得心口发闷,当场开始发疯吐槽:“你们俩真是天下第一不讲理!一个阴沉着脸天天算计人,一个横着身子天天护短!怪不得满朝没人待见你们!”
廊柱旁,一直冷眼旁观的晚禾,靠着雕花木柱,听得无趣,轻轻嗤了一声。
她一身宫装素雅,眉眼通透,看着温柔,嘴却毒得很。
“萧大人消停些吧。”晚禾慢悠悠道,“吵了半个时辰,嗓子不累?谢凛这张冰块脸,你吵破天他都不会疼一下,累的只有你自己。”
萧策扭头:“公主你别看戏!这两人祸乱朝堂,你视而不见?”
“见了又如何。”晚禾摊手,语气懒散,“这朝堂烂成这样,谁干净?真要论罪,满朝文武能站着的没几个。也就谢凛,好歹敢动手,总比一群装死的懦夫强。”
这话听似公允,实则又把战火撩得更旺。
殿外风穿长廊,卷起帘幕,簌簌作响。
角落的云长意一身青衫,立在阴影里,从头至尾没插一句话,只垂着眼,唇角压着一点极淡的嘲讽。
曾经他也愤慨、也直言、也想扶正朝纲。
如今只剩冷眼旁观,看着这群人在烂世里吵吵闹闹、互相撕咬。
萧策被众人左一句右一句堵得心态崩盘,彻底不讲道理了:“行!你们都有理!就我无理!今日我不跟你们呈口舌之辩!敢不敢宫外一战!真刀真枪比一场!”
陆峙挑眉,来了兴致:“哦?萧大人要比武?”
“不敢?”萧策冷笑,“你们平日里阴招百出,真对上我,未必赢!”
陆峙笑得不怀好意:“赢不赢不好说,但保证让你终生难忘。”
谢凛终于抬眼,清冷出声:“别闹太过。”
语气是劝阻,却半分责备没有,纵容得过分明显。
陆峙侧头看他一眼,声音压低些许,只有两人听得见:“放心,不伤人,只气人。”
——
宫外校场,日光炽盛。
百官远远围站一圈,没人敢靠近,都知道这三位一旦打起来,绝对不正常。
萧策拔剑出鞘,剑光凛冽,招式端正狠厉,是正统沙场路数。
“出招!”
话音未落,他提剑直刺,直取中路要害。
眼看剑锋逼近,陆峙不慌不忙,不退反进。
众人以为他要接招、要硬碰,谁知他手腕一转、身形一侧——
精准避开所有正经打斗位置,剑尖一挑,直直冲着萧策胳肢窝去了。
全场死寂。
萧策:“???”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剑气瞬间卡壳,差点当场生理性手抖破功。
“陆峙!你干什么!”
陆峙一脸正经:“打仗不拘小节,能赢就行。”
趁萧策暴怒分神的瞬间,他另一只手飞快一扬。
一袋提前备好、味道极冲的臭尘粉末轻飘飘撒出去,无风自扬,精准糊了萧策满脸满身。
味道瞬间炸开。
围观百官集体后退三步,面目扭曲。
萧策浑身僵住,鼻尖萦绕一股生无可恋的怪味,剑气直接碎得干干净净,三观跟着五官一起崩塌。
“你们——你们阴招无耻!!”
陆峙站在对面,身姿挺拔、正气凛然,说出最癫的话:
“兵不厌诈,谢谢夸奖。”
谢凛立在后方半步,看着眼前荒唐一幕,素来冷淡的眉眼,极轻地松了一丝弧度。
风吹起他衣摆,日光落在他清冷侧颜。
混乱吵闹的校场、离谱阴间的打斗、气急败坏的对手,所有喧嚣嘈杂里,只有他这一隅极静。
陆峙打完就退,顺势回身,自然而然退到谢凛身侧,抬手随意拂了拂对方袖角沾到的一点浮尘。
动作自然成性,习惯性护着人干干净净,半点不沾荒唐狼狈。
全程细碎、无声、无人留意。
萧策被臭灰呛得头晕目眩,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劈叉:
“你们二人!阴险狡诈!无耻至极!我此生绝不与你们善罢甘休!”
晚禾远远看得乐呵,撑着笑意淡淡开口:
“萧大人,别气了。
输给这两位,不冤。
毕竟满朝上下,也就他们俩,敢在这烂透的大昭朝堂,活得这般肆无忌惮。”
风过校场,喧闹依旧。
人人都在笑、都在吵、都在闹乱世荒唐。
无人知晓,这肆意癫笑的皮囊底下,早已压着满身无人可诉的污名与风霜。
此刻有多热闹,往后真相铺开,便有多刺骨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