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78、第七十七章 习惯了等你 暑假的日子

　　暑假的日子。

　　总是过得特别快。

　　快到顾言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

　　下一个团。

　　已经到了集合时间。

　　——

　　清晨六点。

　　天还没有完全亮。

　　顾言已经站在酒店大堂。

　　手里拿着导游旗。

　　一边确认人数。

　　一边低头看手机。

　　林栖发来的消息。

　　「起床了吗？」

　　顾言回：

　　「起来了。」

　　「准备集合。」

　　下一秒。

　　林栖：

　　「吃早餐了吗？」

　　顾言看了一眼手里的咖啡。

　　「喝咖啡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咖啡不算早餐。」

　　顾言忍不住笑。

　　「我知道。」

　　「忙完再吃。」

　　林栖马上回：

　　「不行。」

　　「至少吃一点。」

　　顾言刚想回复。

　　游客已经陆续走进大堂。

　　她只能匆匆发了一句：

　　「知道了。」

　　「先忙。」

　　——

　　上午。

　　顾言带着游客去了第一个景点。

　　一路讲解。

　　一路确认人数。

　　不断回答游客的问题。

　　手机放在包里。

　　很久没有再看。

　　直到中午。

　　游客准备吃饭。

　　她才终于想起来。

　　自己答应过林栖。

　　要吃东西。

　　她随便夹了一些菜。

　　拍了一张照片。

　　发过去。

　　「吃饭了。」

　　几乎不到一分钟。

　　林栖回复：

　　「好好吃。」

　　「不要只吃两口。」

　　顾言看着那句话。

　　嘴角不自觉扬起。

　　「知道啦。」

　　——

　　下午。

　　天气越来越热。

　　游客开始有人喊累。

　　有人问路线。

　　有人临时改变计划。

　　还有人因为房间的问题找到顾言。

　　她一个一个处理。

　　没有发脾气。

　　也没有把情绪带给任何人。

　　直到晚上。

　　最后一位游客离开餐厅。

　　顾言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

　　手机再次亮起。

　　还是林栖。

　　「结束了吗？」

　　顾言：

　　「差不多。」

　　「累不累？」

　　顾言看着这三个字。

　　笑了一下。

　　「还好。」

　　林栖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一会儿。

　　才发来：

　　「你每次都说还好。」

　　顾言：

　　「因为真的还好。」

　　林栖：

　　「好吧。」

　　「那你现在去吃东西。」

　　顾言：

　　「刚吃完。」

　　林栖：

　　「真的？」

　　顾言：

　　「真的。」

　　「今天有认真吃。」

　　林栖这才发来一个笑脸。

　　「乖。」

　　——

　　顾言看着那个「乖」。

　　忽然有点想她。

　　「林栖。」

　　「嗯？」

　　「想你了。」

　　那边安静了几秒。

　　才回复：

　　「我也想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

　　却让顾言一整天的疲惫。

　　突然轻了一点。

　　——

　　晚上回到酒店。

　　顾言洗完澡。

　　躺在床上。

　　手机又亮了一下。

　　林栖：

　　「睡了吗？」

　　「还没。」

　　「今天是不是很累？」

　　顾言犹豫了一下。

　　这一次。

　　她没有马上说「还好」。

　　而是回复：

　　「有一点。」

　　林栖很快回：

　　「那就早点睡。」

　　「不要陪我聊天了。」

　　顾言笑。

　　「可是我想跟你聊。」

　　林栖：

　　「那就聊五分钟。」

　　「五分钟以后必须睡。」

　　顾言：

　　「好。」

　　——

　　五分钟。

　　很快过去。

　　林栖忽然问：

　　「你今天有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顾言想了想。

　　「有一点。」

　　「游客有点多。」

　　「事情也比较杂。」

　　「不过都解决了。」

　　林栖没有说：

　　「你怎么这么辛苦。」

　　也没有说：

　　「那你辞职吧。」

　　她只是轻轻回：

　　「辛苦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顾言看着那句话。

　　眼睛忽然有些酸。

　　她轻声说：

　　「林栖。」

　　「嗯？」

　　「有时候我觉得。」

　　「你比我自己还了解我。」

　　林栖笑了一下。

　　「因为我一直在听啊。」

　　——

　　这句话。

　　让顾言安静了很久。

　　她忽然想起。

　　这些日子以来。

　　每一次她说「没事」。

　　林栖都会再问一次。

　　每一次她说「吃过了」。

　　林栖都会追问吃了什么。

　　每一次她说「不累」。

　　林栖都会提醒她早点休息。

　　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的关心说得多么轰轰烈烈。

　　却一直在那些很小的地方。

　　陪着她。

　　——

　　「顾言。」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林栖沉默了几秒。

　　「如果有一天。」

　　「你真的很累。」

　　「累到什么都不想管了。」

　　「你会告诉我吗？」

　　顾言没有马上回答。

　　她望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

　　才轻轻说：

　　「会。」

　　林栖：

　　「真的？」

　　「真的。」

　　——

　　可顾言不知道。

　　她答应得那么轻易。

　　真正做到。

　　却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在游客面前笑。

　　习惯在工作上解决问题。

　　习惯不让家人担心。

　　习惯不让朋友担心。

　　更习惯。

　　不让喜欢的人担心。

　　——

　　而另一边。

　　林栖放下手机以后。

　　也没有马上睡。

　　她打开日历。

　　看了一眼顾言接下来的团期。

　　一排密密麻麻的安排。

　　她看了很久。

　　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她知道。

　　顾言还要继续带。

　　暑假还没结束。

　　真正忙的时候。

　　还没有过去。

　　——

　　她想了想。

　　给顾言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哪天真的累得不行。」

　　「不要硬撑。」

　　「告诉我。」

　　「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所有事情。」

　　「但我可以陪你。」

　　顾言看到以后。

　　只回复了三个字。

　　「我知道。」

　　——

　　林栖放下手机。

　　轻轻闭上眼睛。

　　她其实也没有意识到。

　　自己已经开始把顾言的行程。

　　放进了自己的生活里。

　　什么时候上团。

　　什么时候下团。

　　什么时候有空吃饭。

　　什么时候可能会累。

　　她都在慢慢记住。

　　因为对她来说。

　　喜欢一个人。

　　从来不是一句「我喜欢你」。

　　而是：

　　我会记得你什么时候累。

　　会记得你有没有吃饭。

　　会记得你明天几点起床。

　　会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小事。

　　——

　　只是她没有想到。

　　有一天。

　　她会发现。

　　自己记得顾言的一切。

　　却忘了记得。

　　自己也已经很累了。

　　而那一天。

　　正在一点一点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