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16、第十五章 想念 那之后。

　　那之后。

　　顾言没有再说过「今天不开心」。

　　可林栖知道。

　　不是因为她不会难过。

　　而是因为，她开始慢慢消化情绪。

　　偶尔，也会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交给自己。

　　——

　　两人的工作依旧没有重叠。

　　一个往南。

　　一个往北。

　　有时候，连时差都像隔着半天。

　　顾言刚结束一天的带团。

　　林栖才刚刚开始忙碌。

　　等林栖有空时。

　　顾言已经躺在酒店床上。

　　她们总是在彼此最忙的时候错过。

　　却又总能在一天结束前，找到对方。

　　——

　　一天晚上。

　　顾言发来一张酒店窗外的夜景。

　　没有文字。

　　林栖看了一会儿。

　　也拍了一张自己这边的天空。

　　「今天月亮很圆。」

　　顾言回得很快。

　　「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吗？」

　　林栖怔了一下。

　　抬头望向窗外。

　　她笑着回。

　　「应该是吧。」

　　顾言发来一个月亮的表情。

　　「那也挺好的。」

　　——

　　第二天。

　　林栖带着团队去了山里。

　　一路上信号断断续续。

　　等终于有网络时。

　　聊天框里已经多了几条消息。

　　「今天很忙吗？」

　　「注意安全。」

　　「山里容易下雨。」

　　最后一条，是半小时前发来的。

　　「忙完告诉我。」

　　林栖忽然觉得心口暖了一下。

　　她回了一张山间的照片。

　　「刚看到。」

　　「今天走了好多路。」

　　顾言几乎秒回。

　　「累吗？」

　　林栖想了想。

　　「本来挺累。」

　　「现在还好。」

　　屏幕那边沉默了两秒。

　　顾言发来一个笑脸。

　　「骗人。」

　　——

　　晚上回到酒店。

　　林栖洗完澡，窝在床上回消息。

　　顾言忽然问。

　　「林栖。」

　　「嗯？」

　　「你有没有发现。」

　　「我们已经聊了好久。」

　　林栖翻了翻聊天记录。

　　几乎每天都有。

　　没有一天空白。

　　她轻轻笑了一下。

　　「好像是。」

　　顾言继续发。

　　「以前觉得一天很长。」

　　「现在每天结束前，不跟你说句话，总觉得少了什么。」

　　林栖盯着那句话。

　　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

　　她也是。

　　——

　　她慢慢打字。

　　「顾言。」

　　「如果哪一天，我很忙，没有回你。」

　　「你会怎么样？」

　　顾言回得很快。

　　「等。」

　　只有一个字。

　　林栖低头笑了。

　　「如果等不到呢？」

　　聊天框安静了一会儿。

　　顾言才慢慢发来一句。

　　「那我第二天再找你。」

　　「反正你不会故意不理我。」

　　看到这句话。

　　林栖忽然觉得鼻尖有点发酸。

　　原来。

　　真正的信任，不是要求对方时时回应。

　　而是相信。

　　她总会回来。

　　——

　　又过了几天。

　　林栖正在整理第二天的行程。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顾言发来一句。

　　「今天突然想到你了。」

　　没有前因。

　　也没有后果。

　　林栖笑着回复。

　　「怎么突然？」

　　顾言发来一张路边的小猫照片。

　　「它一直跟着我。」

　　「就想到你之前发给我的那只猫。」

　　林栖忍不住笑。

　　「原来我是因为猫才被想起。」

　　顾言立刻否认。

　　「不是。」

　　隔了几秒。

　　又补了一句。

　　「只是看到它，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林栖握着手机。

　　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她没有继续追问。

　　只是回了一句。

　　「我也是。」

　　发出去以后。

　　她才反应过来。

　　自己说的是「我也是」。

　　不是「我也喜欢猫」。

　　而是。

　　我也会这样想起你。

　　——

　　夜深了。

　　顾言照例发来一句。

　　「晚安。」

　　林栖望着那两个字。

　　忽然觉得。

　　想念这件事，很奇怪。

　　不是非要见面。

　　不是非要说出口。

　　而是在看到一片晚霞、一只小猫、一轮月亮的时候。

　　脑海里，会很自然地浮现出同一个人的名字。

　　她关掉手机。

　　嘴角却始终带着笑。

　　原来。

　　喜欢也许还没有说出口。

　　可想念，早就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