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有雾，而你有光》序川

112、第一百一十一章 习惯了等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

　　顾言很早就醒了。

　　手机还放在枕边。

　　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昨晚自己发给林栖的那句：

　　“晚安。”

　　下面没有回复。

　　她盯了几秒。

　　心里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失落。

　　但很快，她又替林栖找好了理由。

　　也许睡着了。

　　也许太累。

　　也许只是没有看到。

　　她没有继续想。

　　起床，洗漱，准备出门。

　　?

　　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

　　顾言才发现自己忘了拿水。

　　她转身回去。

　　路过大厅时，手机震了一下。

　　林栖：

　　“早安。”

　　顾言看着那两个字。

　　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

　　她回：

　　“早安。”

　　想了想。

　　又加了一句：

　　“昨天睡着啦？”

　　过了几分钟。

　　林栖才回复：

　　“嗯。”

　　顾言没有再追问。

　　只是发：

　　“那就好。”

　　?

　　车子已经在等。

　　顾言收起手机。

　　重新进入一天的工作。

　　她没有发现。

　　自己刚才其实已经在期待了。

　　期待林栖多说一句。

　　期待她告诉自己昨天为什么没有回复。

　　可她没有问。

　　林栖也没有主动解释。

　　两个人都默契地把那一点小小的空缺放了过去。

　　?

　　中午休息的时候。

　　顾言坐在车里。

　　周围很吵。

　　客人还没有全部回来。

　　她难得有十几分钟安静时间。

　　手机里没有新的消息。

　　她犹豫了一会儿。

　　主动发：

　　“刚刚有点空。”

　　林栖：

　　“那你休息一下。”

　　顾言：

　　“嗯。”

　　她看着聊天框。

　　想了想。

　　又问：

　　“你今天忙吗？”

　　林栖：

　　“有一点。”

　　顾言：

　　“那你也别太累。”

　　林栖：

　　“知道。”

　　?

　　聊天又停了。

　　顾言靠着车窗。

　　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习惯这样的聊天方式。

　　一句一句。

　　很轻。

　　没有负担。

　　可偶尔也会觉得——

　　少了些什么。

　　?

　　下午。

　　顾言忙得厉害。

　　一个客人临时找不到人。

　　又有人因为集合时间的问题争执。

　　她处理完以后，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回到车上。

　　她第一件事就是拿手机。

　　没有新消息。

　　她不知道为什么。

　　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明明自己也没有告诉林栖自己今天有多忙。

　　又怎么能要求她知道？

　　想到这里。

　　顾言自己笑了笑。

　　把手机放回去。

　　?

　　晚上回酒店。

　　她洗完澡以后，已经接近十二点。

　　她本来准备直接睡。

　　可躺下以后。

　　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子里不断闪过今天的事情。

　　最后不知道为什么。

　　又想到了林栖。

　　她打开聊天框。

　　犹豫很久。

　　发：

　　“睡了吗？”

　　这一次。

　　林栖很快回复：

　　“还没有。”

　　顾言：

　　“今天有点累。”

　　林栖：

　　“那早点休息。”

　　顾言：

　　“嗯。”

　　?

　　又是这样。

　　顾言盯着屏幕。

　　她突然有点想说：

　　“我其实只是想跟你聊一下。”

　　可是这句话到了手指边。

　　却没有发出去。

　　她怕林栖已经准备睡了。

　　也怕自己太黏人。

　　更怕自己说了以后，林栖只是因为不想让她失望而陪自己。

　　所以最后。

　　她只发：

　　“晚安。”

　　林栖：

　　“晚安。”

　　?

　　手机暗下来。

　　顾言闭上眼睛。

　　心里却有一点空。

　　她第一次意识到。

　　原来两个人都在等。

　　只是等的东西不一样。

　　她等林栖主动一点。

　　林栖等她愿意说一点。

　　?

　　而林栖那边。

　　其实也没有睡。

　　她看着顾言最后那句“晚安”。

　　心里很想再问一句：

　　“你今天是不是很委屈？”

　　她知道顾言今天大概过得不轻松。

　　从那句“今天有点累”就能听出来。

　　可她又怕自己问多了。

　　于是没有发。

　　她只是把手机放在床头。

　　告诉自己：

　　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

　　第二天。

　　顾言依旧没有说起昨天的不开心。

　　林栖也没有追问。

　　日子继续往前走。

　　她们依旧联系。

　　却渐渐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不会断。

　　却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自然。

　　不会冷。

　　却总隔着一点什么。

　　?

　　有一天晚上。

　　顾言突然问：

　　“林栖。”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最近聊天变少了？”

　　林栖看到这句话。

　　心口微微一紧。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

　　只是一直不敢说。

　　她停了很久。

　　才回复：

　　“有。”

　　顾言：

　　“为什么？”

　　林栖盯着屏幕。

　　这一次。

　　她没有马上说“没什么”。

　　她想了很久。

　　终于打出：

　　“可能是我们都累了。”

　　顾言：

　　“只是因为累吗？”

　　林栖没有回答。

　　?

　　她其实想告诉顾言：

　　我怕打扰你。

　　怕你忙。

　　怕你觉得我太主动。

　　怕有一天你突然觉得，我很烦。

　　可这些话。

　　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因为她知道。

　　说出来以后。

　　就好像把自己的不安推到了顾言面前。

　　她不想这样。

　　?

　　顾言等了很久。

　　最后只回：

　　“好吧。”

　　两个字。

　　林栖看着那两个字。

　　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她很想叫住她。

　　想解释。

　　可最终还是没有。

　　?

　　顾言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也没有生气。

　　只是第一次感觉到。

　　原来有些人越在乎。

　　越容易在关系里变得小心。

　　小心到不敢问。

　　不敢要。

　　不敢抱怨。

　　甚至不敢承认自己其实很想念。

　　?

　　窗外夜色很深。

　　两个人都没有再发消息。

　　她们都以为。

　　沉默可以避免争吵。

　　可以避免给彼此压力。

　　却不知道——

　　真正让距离慢慢变远的，从来不是一句话说错了。

　　而是很多想说的话，一次又一次被自己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