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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岁月回响 小星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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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考上法学院那天,北京下了那年夏天最大的一场雨。
她站在盛恒公益法律援助站门口,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浑身湿透了。
但录取通知书被她用塑料文件袋包得严严实实,一滴水都没沾到。
她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进去。
林晚正在咨询室里接待一位劳务纠纷的当事人,透过半开的门看到她站在大厅里。
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文件袋,头发上的水珠滴在前台的小桌子上。
林晚匆匆结束了咨询,走出来看着她。
“你淋成这样,怎么不先回家换衣服。”
小星把录取通知书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纸张干燥而温热。
“我拿到通知书了,想第一个给苏律师和林律师看。”
林晚接过通知书低头看了一会儿,上面印着“周小星同学已被我校法学院录取”。
她抬起头看着小星,发现这个女孩的眼睛和她妈妈当年的眼睛一模一样。
都是那种认定了目标就不再动摇的眼神。
林晚把通知书还给小星。
“苏律师在办公室,你进去给她看吧,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小星走到苏见微办公室门口,抬手想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停了好几秒。
苏见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进来吧,门没关。”
小星推门进去,看到苏见微坐在办公桌后面。
桌上摊着她妈妈周敏当年写的那篇关于农村妇女土地权益的论文复印件。
是苏见微特地从网上找到打印出来的。
苏见微抬头看到她手里拿的通知书,放下笔,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拿到了。”
小星把通知书放在她桌上,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抚过。
“苏律师,我拿到了,我想学法,像你和我妈妈一样。”
苏见微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她的眉心。
就像她曾经无数次按在林晚眉心上那样。
“你比你妈妈当年更勇敢,她第一次上法庭的时候手在抖,你没有。”
小星的眼眶红了。
“林律师以前告诉我,我妈妈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手在抖,但她说完了每一个字。”
苏见微轻轻笑了一声,“对,你妈妈是很好的人,也是很好的律师。你以后也会是。”
小星低下头,眼泪掉在录取通知书上。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您认识我妈妈的时候,她是什么样子的。”
苏见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靠在办公桌边缘,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她站在台上发言,很稳,和你在法庭上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说农村妇女不知道土地权益是什么,但她们知道失去土地意味着什么。”
“她说法律援助不是施舍,是让她们知道自己本就拥有的权利。”
小星擦了一下眼角,笑着说,“这句话她在家也经常说。”
苏见微看着她,“所以你从小就听她这样说。”
小星点点头,“对,她每次帮别人打完官司回来,都会跟我说这句话。”
“她说不是我们在帮他们,是法律在帮他们,我们只是帮法律说话。”
“她还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让我记住这句话。”
苏见微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记住了,而且做得比她期待的还要好。以后你也会帮很多人,就像你妈妈以前帮过的人一样。”
晚上林晚和苏见微坐在飘窗上,窗外雨还在下。
苏见微忽然开口,“你还记得她妈妈当年在那次论坛上发言的最后一段话吗。”
林晚点点头,“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
“她说希望有一天她的女儿也能站在她站过的地方,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说话。”
苏见微靠在飘窗靠垫上,手里握着暖手宝。
“今天小星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法学院录取通知书,说她想像她妈妈一样。”
“她已经站在她妈妈站过的地方了。”
林晚握住她的手,“她妈妈在天上看到了。”
苏见微偏过头看着她,“对,而且她妈妈看到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还有我们所有人,公益站的灯光,大概就是她妈妈想看到的那道光。”
窗外北京的雨夜温柔而漫长,飘窗上的两个&符号被新的雾气覆盖了。
但她们都知道它们还在那里,等明天太阳出来雾气散尽的时候又会重新浮现。
收纳盒里又多了一样东西,小星送的一张照片,是她妈妈年轻时在法律援助论坛上发言的旧照。
背面有一行小字,是小星的笔迹:我妈妈和我妈妈的战友们。
几年后小星拿到了执业证,正式成为盛恒公益站的律师。
她的第一个案子是为一位被拖欠工资的月嫂维权。
开庭那天,旁听席最后一排坐了七个人,从最左边到最右边依次是林晚、苏见微、小杨、小陈、小丁、周念,还有小丁的女朋友。
七个人都穿着深色西装,膝盖上各摊着一本笔记本,右手握笔左手按着纸页,姿势出奇地一致。
小周坐在第二排又拍了张照片发到律所大群里,配文是“盛恒公益站七代同堂”。
张主任在下面回了一排大拇指,顾衍回了一条说他真的在整理照片了,摄影展的标题都想好了,叫“从第一代到第七代”。
小星站在法庭上,穿黑色律师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和她妈妈当年在论坛上发言时一模一样。
她说出第一句话时,声音很稳,每个字都清晰而确定。
林晚偏过头在苏见微耳边轻声说,“她的语气像她妈妈,但更自信。”
苏见微轻轻笑了一声,“她的逻辑结构像你,用时间线上的矛盾来推翻对方的论证。”
小杨在旁边补充,“她的证据呈现方式综合了我们所有人,情感证据补充法律证据像苏律师。”
“证据的数字化呈现是我教的,工友证言的收集方法是小陈教的。”
小陈在后面嘀咕了一句,“她的庭审风格像她自己,谁都不像,她就是周小星。”
小丁跟着补了一句,“对,她是第七代,应该有自己独立的风格了。”
法官当庭宣判月嫂的雇主支付全额拖欠工资。
小星拿到判决书之后,站在法院门口给那位月嫂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月嫂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很轻但很稳。
小星挂了电话之后转过身,看到七个人站在她身后,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做到了。”
林晚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做到了,你妈妈一定看到了。”
小星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林晚手心里,是一枚回形针戒指,歪歪扭扭的小银圈。
林晚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小银圈,“你什么时候掰的。”
小星说,“今天早上,我想学苏律师,在重要时刻掰一枚回形针戒指送给最重要的人。”
“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谢谢你们陪我走到今天。”
苏见微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手里握着林晚给她泡的那杯热咖啡,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变大。
林晚握住苏见微的手,“从第一代到第七代,还有一个在天上看着我们的第八代。”
苏见微看着她,“周敏也在,她女儿今天站在她当年发言的同一片天空下。”
“替另一个说不出话的月嫂说出了她想说的话。”
林晚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回形针戒指,“这就是传承,从妈妈到女儿,从第一代到第七代。”
苏见微轻轻笑了一声,“不止,还会有第八代、第九代、第十代。”
“只要盛恒公益站的灯还亮着,传承就不会断。”
晚上回到家,林晚打开备忘录在“我们”那栏下面又加了一条。
小星正式执业了,第一个案子打赢了,旁听席上坐了七个人,还有周敏在天上看着。
小星送了我一枚回形针戒指,说这是跟苏见微学的。
从苏见微在会议室桌下掰的第一枚回形针戒指,到小星在开庭前掰的这枚。
传承的链条又多了一环。
窗外北京的夏夜雨停了,飘窗上的两个&符号被新的雾气覆盖了。
收纳盒里又多了一枚回形针戒指,和小星妈妈的照片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