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两春》闫兰

53、凤七杀人

　　为首的壮汉啐出一口唾沫：　“不过区区四人，不足为惧！我等一十八人，还怕你们不成？”

　　染血的长刀指向凤七：“杀了他们！”

　　闻言，余下十七名手下应声抽刀，踩着满地鲜血嘶吼着冲杀而来，气势汹汹如饿虎扑食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杀气弥漫整座大厅。

　　凤七退至角落处，转头对着陈宁说：“师娘，你带着莲心上楼收拾包袱，去马车上等。”

　　交代完毕，她抬手抽出藏在腰间的小巧锋利匕首，蹲在墙角观察对方站位，捕捉招式破绽与体力节奏，默默研判战局。

　　四名暗卫虽武功卓绝，可对方也不是等闲之辈，招式不要命且配合默契，缠斗之下暗卫体力飞速消耗，长久对峙必定吃亏。

　　“黑炭，一会儿我钻进人群划伤他们大腿，你扑上去，直接咬死，明白吗？”

　　她最怕杀人，但眼下没办法，此刻若是心软留情，那就是给自己脑袋上悬把夺命利刃。心慈手软，便是自寻死路。

　　正思忖间，陈顺提着从灶房寻来的厚重菜刀快步冲来：“我跟你一起上！”这个时候，陈顺深知，如果输了那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拼一下兴许还能有条出路。

　　凤七心头一定，抓起隔壁桌的烈酒仰头饮尽，酒壮怂人胆，她压低头身，借着缠斗死角灵巧钻进悍匪人群。手起刀落，动作快如闪电，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划向大腿膝弯要害，中招的悍匪瞬间双腿失力踉跄倒地。

　　白虎配合默契，身形如风飞扑而上，虎爪按住倒地之人，利齿锁喉一击毙命。凤七每划一人，心中便默念一句“莫怪莫怪，早去投胎，早生善道。”，一人一虎配合无间，不多时便放倒五名悍匪。

　　厮杀落幕，满堂一十八人只剩六名残存者。其中一人盯着从容握刀的凤七：“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凤七手握染血匕首，身姿挺拔立于血泊间，淡淡道：“你猜。”说话间，腰间一枚鎏金腰牌不经意滑落衣襟，边角流光乍现，转瞬便被她掩回衣内——那是沈渊给她的腰牌，身份特殊，一旦暴露会牵连他。

　　可那转瞬即逝的鎏金光影，依旧被残存悍匪捕捉看清。那人笃定开口：“快传信头目！是二皇子的人！”

　　凤七一怔，沈渊的腰牌何时成了二皇子的？瞬息错愕后她稳住心神，面不改色道：“慢着！”她拿出在台上表演的劲头，冷声道，“既认出身份，何故还要阻拦我家殿下行事？诸位若是识趣，即刻退去，莫要自寻死路。”

　　悍匪为首之人上前两步，眯眸细细打量凤七，凤七与其对视，也在暗自揣摩对方的用意。

　　“今夜山高风急，姑娘孤身在外，切记多添衣物，保重自身。”这是一句隐晦的接头暗号，可凤七未曾细想，随口应答：“不必，我观今夜天象，恰好相宜。”

　　一句随口的回答，误打误撞的竟答对了暗号！

　　话音落下，为首之人连忙行礼请罪：“属下有眼无珠，冒犯殿下之人，还望姑娘恕罪！此地误会已了，重伤之人，我等即刻带走，绝不叨扰！”

　　凤七心思飞速流转，抓住契机道：“慢着。”她目光凌厉扫过众人，刻意套取信息，“此人事关重大，我如何确定你们不是假冒之人？此人重伤垂危，若途中断气，我如何向二殿下交代复命？”

　　为首之人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隐秘纹路的玉佩，双手递至凤七面前。身侧暗卫上前核验真伪，片刻后折返低声耳语。

　　凤七道：“此人暂且留下，我亲自带回京中，向殿下当面禀明一切始末。”

　　对面为首之人眉峰一沉，厉声揭穿：“你不是二殿下麾下的！”

　　“殿下规矩森严，从不会将东夷国的人带入京中！你根本不知情，你是假冒的！”话落，他掏出信号弹便往外跑，一旦信号升空，周遭潜伏的大批人马即刻围拢，后果不堪设想！

　　“把他们灭口！”凤七吩咐。

　　四名暗卫闻声全力出击，身形如鬼魅疾驰而出，白虎纵身窜跃，速度快如闪电，扑倒那名欲传信的悍匪，利齿封喉瞬间终结其性命。可终究晚了一步——那人已将引线点燃，赤红火星滋滋燃烧，引线将尽，眼看便要冲天而起。

　　千钧一发之际，陈宁端着满满一盆水泼了出去！

　　“哗啦——”

　　冷水全部浇在信号弹引线之上，灼灼火星瞬间被浇灭，即将升空的信号弹彻底熄灭，危机解除！

　　满堂一十八名悍匪，无一生还。风波落幕，满地狼藉。陈宁与莲心快速搜查所有倒地之人的随身物件，共寻得三枚各色信号弹，两名玉佩，百余两碎银，两块沉甸甸的赤金金饼，还有一封封蜡绝密信件。

　　柜台之下，客栈掌柜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牙齿不停打颤。凤七走上前搀扶起瘫软的掌柜，将两块金饼轻轻放在柜台之上，语气平和致歉：“今日无端在此厮杀，惊扰小店，毁坏陈设器物，实属抱歉。这两块金饼，权当修缮破损，补偿损失。”

　　掌柜惶恐摇头：“不、不用不用！多谢姑娘出手救了我小店满店人的性命，老朽感激不尽，怎敢再收银两！”说罢他踉跄着跑出店外，牵来马车马匹，急切催促，“诸位快些动身离开！此地不宜久留！”他怕残余势力折返，再三叮嘱，“由此往西北方向走十里，有一处荒废很久的破庙，你们到那里躲一躲，天亮再走！”

　　凤七喊上陈顺：“顺子，把那卷毛抬上车，现在就走！”说完她又问掌柜可有干粮，掌柜二话不说跑回灶房，将所有饼子用棉布袋装好，还有两袋子肉干，一共五袋全部给了凤七。

　　见几人出了客栈大门，掌柜又从鸡圈里拎出两只鸡带给陈顺：“这鸡也拿着，路上吃！”说完就往车上塞。车厢内的黑炭两只爪子下一边一只鸡，仰着虎头一脸傲娇。

　　四名暗卫骑着方才那伙人的马匹，两人为一队分散在一前一后护住马车。

　　一行人摸着黑往西北方向疾驰，马车内陈宁感叹：“小七啊！以前真是没看出来，你竟还有这胆子。”莲心立马点头附和：“嗯嗯嗯……姑娘简直太厉害了。”

　　凤七还处于亢奋阶段，翻找包袱找出小瓷瓶，取出药丸喂给一侧昏迷的卷毛男子。马车一路疾驰，前方探路的两名暗卫回来禀告：“姑娘前边确实有个破庙。”凤七拿出地图，靠着火折子的微光查看，“不去寺庙，继续往前走，走到天亮为止！”

　　陈宁疑惑：“为什么还要往前走？”

　　凤七回答：“万一那伙人的同伴回去寻找，逼迫那掌柜说出我们的位置，人在生死面前最容易出卖别人。”她伸出头问马车后的两名暗卫，“玄影卫到底是什么组织？”

　　方才那名对凤七耳语的暗卫低声道：“玄影卫原本是先帝创建的一支只听命于先帝一人的顶级暗杀组织。新任皇帝上位后，这支队伍不肯归顺朝廷，所以皇帝下令，各处悬赏将他们赶尽杀绝了！”

　　凤七思索：“那今天那十八人里有多一半都是碧眼……”

　　“属下猜测是当时没有杀干净，有人逃到邻国培养自己的队伍。看这些人长相很大可能是东夷国的，他们实力比我们还要强一些，很擅长骑射。”

　　凤七后背发凉，她猜测：“照你这样说，那不就是二皇子勾结……”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心惊，这是无意间就卷进这些事情中了，还连累其余人一起卷进来。

　　莲心五指抓住凤七的袖角：“姑娘，此事牵扯国事，要不要告诉侯爷？”

　　凤七也拿不定主意，她转头看向身侧暗卫：“若今日之事我们不说，会怎样？”

　　“属下也不确定，但从眼下情形看，应是二皇子与这帮人勾结，一同绑了此人，若是这人很重要，那东夷国很大可能会起兵。”

　　凤七的后背立刻渗出一层冷汗。这可怎么办？她横插一手，搅了二皇子的计划，若是被二皇子知晓，莫说护不住自己，连带着身边这些人，怕是都要遭殃。

　　她立刻拿出那封蜡封的信件，拆开查看。信上只有简短两行字，墨迹遒劲：东夷国太子已到手，安置在京南私宅！

　　凤七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招惹了二皇子不说，车上这位，竟是东夷太子！这是什么运气？她慌忙放下信件，伸手去探那卷发男子的脉搏。

　　“你可千万别死在我手上啊！先人保佑，老祖宗保佑，你死了我就真完了！”凤七开始摩挲那男人的身体，检查有没有外伤。

　　摸了一圈儿并未发现有什么刀伤剑伤的，她暗自思索：“难道是中毒？按说师父这药吃下去用不了半柱香就能醒，怎么不管用呢？”

　　“剂量不够？”说完她再次掏出那个瓷瓶全部倒出来抬手就要喂给卷发男子。

　　就在手碰到那男子嘴巴时，那男子醒了。

　　“大胆！”

　　陈宁立刻掏出刀指着他：“你想干什么？”

　　那卷毛男子见状，立刻躺回去，嘴里骂道：“沈渊还真是阴险，找个女人来对付我！”

　　凤七问：“你认识沈渊？”

　　卷毛男子回：“何止认识，就是他绑了我，我告诉你们，若是我有个三长两短，我父亲会直接派兵打你们的狗皇帝。”

　　“你告诉沈渊，二皇子一定会来救我的，想用我来威胁东夷国，做梦吧！”

　　“我父亲一定会杀了沈渊，会踏平你们这破国。”

　　这大量的信息传入所有人耳中，凤七脑袋探出窗外对着暗卫道：“你先把他打晕，他太吵了！”

　　暗卫进入马车，利落一掌，那男人又晕了过去。

　　凤七神色凝重看向暗卫：“他说是侯爷绑的他，可推算日子，不可能是侯爷做的！”

　　“莫非是二皇子做的，然后他假意再救下这人，最后一口咬定是侯爷所为？”

　　凤七琢磨好半天，觉得这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她立即吩咐其中一名暗卫：“明日一早，你拿着这封信与玉佩去找侯爷，将今天的事情全部告诉他！”

　　暗卫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