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金猪滩—猪妖 世界万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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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月垂眸翻着手中摊开的古籍图卷，图上标记的下一处灵痕地距离此地已经不远。十露凑到她身侧，视线落在泛黄的图页上，轻叹了一声：“哇，没想到我们这些时日就到这来了。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也挺快的。”话音未落，承载着一行人前行的白玉灵芝忽然平缓向下坠去。曾腾当即抬眼望向云医仙，神色带着几分疑惑：“发生什么了？”
云医仙目光沉沉望向下方滩涂的方向，淡淡开口：“下方有妖。”吾月一只手轻轻抚在心口，指尖微微按着，另一只手依旧捏着古籍地图，目光扫过上面标注的地名——金猪滩。心口那阵熟悉的不适感正缓缓漫上来，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片刻之后，白玉灵芝稳稳落在了金猪滩的地界。
赤狸揉着肚子，懒洋洋开口：“我们先去镇上吃点吧，我都饿死了。”一行人顺着滩边的小路往镇子走去，刚走没多久，曾腾目光一凝，只见前路有个化作人形的身影，正躬身帮百姓搬运一袋袋沉重的粮食。他当即快步上前，神色警惕，出声喝道：“妖怪！”周遭的百姓连忙上前拦了拦，急忙解释。
“这位公子别误会，他是好的，只是生来力气大而已。镇上人人都认得他，平日里这种搬重物的粗活，或是遇上什么突发意外，常常都亏得他出手相助，不少功劳都是他的。”说完还提给他一挂香蕉表示感谢。
赤狸斜瞥了曾腾一眼，撇了撇嘴：“你也太紧张了，不是每只妖都是坏的。像我这种，不也一直跟着你们那么久，待在队伍里这么久了吗？好了，我们还是快点去吃饭吧。”曾腾闻言稍稍一怔，脸上的戒备慢慢散去，略带几分尴尬地收回脚步。一行人也不再多停留，朝着镇子里头走去。
几人围坐在客栈的木桌旁，碗筷轻碰，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吾月指尖搭在桌边，神色平静开口：“兴许这镇上还有其他的妖呢，我们再等等。如今我们能察觉到那一股异样的气息，便说明那妖早晚要出来惹事生祸。”赤狸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嘴上嘟囔了一句，其余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暗自留了心神。
第二日清晨，众人尚在睡梦之中，客栈楼下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猛地划破了晨间的安静。吾月闻声起身，刚走到廊下，迎面便遇上同样被声响惊醒的曾腾，二人对视一眼，顺势一同下楼。
楼下，客栈掌柜垂着肩，满面愁容，他的夫人扶着墙不停落泪。一问才知，掌柜的女儿昨夜被后山的妖怪掳走了。夫人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其实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凡是容貌出众、正值适婚年纪的姑娘，时不时就会被抓上山。只是那妖怪总会在三天之后，又把人送回来。”
“那是一头猪妖。他把姑娘带到后山洞府，等到第三日，便问人家愿不愿意嫁给他。寻常人家的姑娘，哪里肯嫁给一头猪妖，从来没有人应下，每一次到时日，他便把人放下山。只是谁也说不准，往后哪天会不会生出什么意外。”掌柜在一旁叹着气，伸手轻拍妻子的后背劝慰：“你先别太过心急，只能先等这三日，再看看情况。”曾腾上前一步问道：“可是顺着客栈外那条路一直往深处去的那片后山？”夫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点了点头：“正是那里。”
吾月神色沉静，开口问道：“除此之外，他便没有做过其他伤天害理的事了？”夫人抬手抹掉脸上的泪水，皱起眉仔细回想片刻，迟疑着答道：“平日里也就田里的瓜果常常少上许多，想来应当是那猪妖偷偷摘去吃了，别的害人的事情倒是不曾听说。”
剩下几人也陆续走下楼，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打听清楚之后，一行人动身往后山赶去。抵达后山的山洞外，赤狸扬声朝洞内喊道：“里面那只猪妖，快点把你掳走的女子送出来，不然我们直接把你这洞掀了！”洞里的猪妖听见外头的动静，慢悠悠走了出来。生得样貌十分丑陋，手里攥着一串香蕉，他不紧不慢地将外皮全都剥掉，只剩果肉捏在掌心，一边咬着香蕉一边抬眼看向众人。“几位仙官，我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何特意来找我的麻烦？”万影面色冷了下来：“客栈掌柜的女儿被你掳到此处，你还敢说没有惹祸。”猪妖嚼着果肉，一脸不以为然：“我把她留在我洞中，三日之内好吃好喝待她，等到时日到了，只问她愿不愿意同我成亲，这哪里算得上伤天害理？”
“不必跟这猪妖多费口舌。”万影不愿再多言，直接提身上前与之交手。这猪妖的本事着实不弱，缠斗了一阵，猪妖看着对面人多，自知讨不到好处，趁着万影一个不备，抽身一溜烟逃走了。众人进到山洞里，找到了那名姑娘，她果然安然无恙，身上没有半分伤痕。听闻几人是受她父亲所托前来相救，姑娘连连向众人道谢。一行人回到客栈，掌柜看见女儿平安归来，又是欣喜又是感激，不住地向他们道谢。转眼便到了饭点，掌柜夫人特意下厨做了一桌饭菜，热情留他们用餐。
吾月一边动着碗筷，一边缓缓开口：“我猜到那只猪妖在哪了。”
曾腾抬眼，有些讶异：“这么快？”
云医仙淡淡一笑：“看来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吾月说道：“我们吃完饭就去。”
用过晚饭，一行人在街上绕着镇子走了一圈，街上行人往来，却不见半点猪妖的踪迹。吾月环视四周，开口道：“看样子那猪妖暂时还不会露面，怕是要等到夜里才会出来活动。”沿路经过一处摊贩，她停下脚步，买了好些香蕉。夜色慢慢笼罩住镇子，街上行人少了大半。吾月拦下一位过路的路人，将手里的香蕉交到他手上：“前几日那位帮大伙搬重物的壮汉帮过我一回，我先前想谢他，他不肯收下东西，劳烦你帮我把这些香蕉递给他，可以吗？”路人爽快应下，捧着香蕉朝前走去，送到那壮汉手中。那壮汉接过香蕉，随手一把扯掉香蕉皮，拿果肉便往嘴里送，动作和那日山洞前如出一辙。曾腾眸光一凛：“所以最开始我们见到的那个妖，就是这只猪妖？”
吾月轻轻点了点头。
几人迈步上前，将那壮汉围在当中。赤狸向前踏出一步，扬声道：“你这猪妖，原来一直藏在这儿。”
万影身形一动，一道灵力直朝那壮汉袭去。只听一声闷响，壮汉身上伪装的人形当即溃散，庞大粗笨的猪妖原形显露出来，猛地蹲在街道中央。周遭围观的百姓瞬间全都惊住，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居然会是他？平日里那么热心帮我们干活的人啊。”吾月上前半步，出声安抚一众慌乱的百姓：“世间万物，无论是人还是妖，皆是多面的，心性本就复杂。他平日里愿意出手相助镇上的众人不假，可心中也藏着自己的私心。他常年留在此地，一方面和大家相处，另一方面也在暗中寻找合他心意、正值适婚年纪的女子，田里常常无故少掉的那些瓜果，也都是被他摘走的。”猪妖垂着硕大的脑袋，没有争辩。街上的百姓一时间哑然，脸上满是错愕，先前对他的好感一时间全都乱作一团。
百姓愣怔许久，彼此低声议论交谈了一阵，最后一齐上前，对着几人开口，希望他们能够放猪妖一条生路，只要求他往后不要再在这镇上露面就好。猪妖伏在地上硕大的头颅垂着，慌忙开口求饶：“几位仙官饶过我吧，我还是贪恋这世间自在，往后我定然改掉这些荒唐的念头，好好正视自己，再也不做掳走姑娘这类事情。”曾腾皱起眉头看向吾月，等着她拿主意。吾月静静望着伏在地上的猪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既然镇上众人都愿意给你一次机会，那便依着大家的意思。只是你要记好今日所说，离开金珠滩，不得再折返回来搅扰此地百姓。若是再动歪心思，我们定然不会轻饶。”
万影听见吾月这番话，侧过头望向云医仙，二人目光短暂交汇。云医仙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异议。万影收回抵在猪妖身前的灵力，向后退开一步，就此放他离去。
猪妖连忙连连点头，口中不停应下承诺。片刻之后，他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镇上的街巷，转身朝着远处山野离去。围观的百姓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十露走到吾月身侧，语气带着几分恍然：“月，我先前还以为是灵痕在你体内起了感应，没想到竟是凭着香蕉，你留意到破绽。”吾月低头轻轻笑了笑：“灵痕的感应一直都很模糊，这次倒是巧合。那猪妖吃香蕉时剥果皮的动作，和那日在山洞前一模一样，这点细节骗不了人。”赤狸在一旁搭腔：“要说这猪妖也是藏得深，平日里一副热心肠的模样，谁能想到是他。”云医仙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野：“金猪滩这边的事已经落幕，我们也该继续往前，去往那处灵痕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金猪滩—猪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