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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一曲花间,暗流潜伏 晨光从密室 ...
晨光从密室的窗照进来,驱散屋里连日的寒气,一室安然。
圣狼体内的幽兰烬毒素早已彻底清除,身体完全恢复,再无半点隐患。
这些日子,一直是夜狼凭着一身顶尖易容本事,假扮成他在外应对各方势力,打理谷中大小事务,硬生生稳住了整个幽冥谷的局势。
密室烛火轻轻摇曳。
夜狼立在一旁,眉眼天生带着几分惑人的气韵。容貌偏艳偏柔,却丝毫不显阴软,周身气质清冷深沉。眸光淡淡一扫,便似能将人心底藏着的所有念头尽数看穿。
圣狼望着他,语气格外郑重。
“这段日子,着实辛苦你了。”
夜狼微微垂首,态度恭谨谦和。
“谷主不必挂怀。我身为幽冥谷堂主,替你稳住局面本就是分内之事,能撑到你痊愈,我已无憾。”
圣狼轻轻摇头,眼底满是动容。
“这早已不止堂主本分。连日各派试探不断,谷中暗流四起,你顶着我的身份四处周旋,数次硬撑到极限。如今我身子彻底复原,谷中一切事务由我亲自接管,你不必再冒险顶替、日夜操劳。”
“你若有想要的奖励,尽管开口。金银、属地、人手,只要幽冥谷有,我都能给你。”
夜狼静立片刻,眼底掠开一抹极浅的笑意,淡得转瞬即逝。
“若是谷主执意要赏,闲暇之时,你我对弈几局,便足够了。”
圣狼抬眼看向他,失笑,伸手指了指他,只说了一句:“你呀。”
夜狼微微躬身。
“谷主刚养好身子,切忌过度劳累,万事循序渐进。若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圣狼温和点头,眼底带着体恤。
“好。往后一段日子,我不给你安排任何差事,随心休养。等得空了,我寻你下棋。”
夜狼脚步微顿,回身再次恭敬行礼。
“多谢谷主。”
说完,他方才转身退出密室。
没过多久,依依提着备好的食盒走入房中,细心将早膳一一摆好。
两人静静同桌用膳。依依吃得利落,放下碗筷后,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眸光温柔落在谷主身上,陪着他慢慢用膳。
圣狼早已习惯她这般无声相伴的模样。连日身体受制,谷中诸事全靠旁人分担,如今彻底痊愈,再看着眼前安稳陪着自己的人,心底一片平和。用完膳食,他抬眸看向依依,见她气色安稳、眉眼恬静,昨夜梦魇不安的痕迹尽数褪去,心底总算彻底放下心来。
待他放下碗筷,依依上前利落收拾好桌案,眉眼带笑,语气轻柔。
“谷主,你先忙公务,我先回房一趟。”
圣狼微微颔首,眼底漾开一层浅淡温柔,安静目送她转身离去。
依依回到住处安置好杂物,确认四下无人,便悄悄离谷。
一路上她步步谨慎,沿途反复探查,确认身后没有尾随踪迹,才稳妥赶至城外破庙。
刚拴好马走入庙中,紫艺门门主早已等候在此,背身站着,听风吹过破庙残瓦沙沙作响。
依依单膝行礼。
门主缓缓回身,伸手将她扶起,目光慢慢扫过她全身,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潜伏在幽冥谷这么久,待在虎狼窝里面,辛苦你了。”
“分内的事,谈不上辛苦。”依依垂着眼,神色安稳。
门主缓步走到残破的供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开口:“你这一趟过来,该带的东西,带来了?”
依依从怀中取出图纸,双手捧起递过去。
门主接过,慢慢铺开,一页页细看上面的纹路,过了许久才小心收好,抬眼看向依依:
“这张图,牵扯数百同门的性命,每一处都不能出错。你画的时候,可有仔细核对?”
依依抬眼和他对视,神色从容:“门主清楚,我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我在谷里待了这么久,所有地势机关,我都一一记牢,落笔的时候不敢有半点敷衍。”
门主淡淡笑了一下,笑意很浅,没有暖意:
“幽冥谷机关错综复杂,一步错,全盘皆输。我不敢有半点侥幸。”
“我知道这里头的分量。”依依微微躬身。
门主往前走近半步,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放低几分:“你天天陪在圣狼身边,朝夕相处。人心这东西最不好说,日子久了,难免生出别的念头。大战就在眼前,一步走错,所有人都要跟着遭殃。今天,我想听你一句实在话。”
依依神情不变,语气沉稳:“我清楚自己身上的担子,不会忘了我是谁。”
“很好。”门主点头,从袖子里拿出那柄薄刃匕首,轻轻放到她摊开的掌心。匕首薄薄一片,触手冰凉。
“圣狼格外信你,旁人比不了。开战当日,我会当众对你出手,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护你。那时候,机会就落在你手里。”
“只要他倒下,幽冥谷群龙无首,不用硬攻,自己就会溃散。这件事要是做成,门里那些质疑你的声音,自然就消失了。”
依依指尖收拢,握紧匕首,低声应道:“我明白了。”
“整件事的成败,都压在你身上。”门主看着她,话锋一转,“不过我做事,习惯多留一手。幽冥谷里面,我早就安插了暗线。”
依依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脸上依旧看不出异样。
门主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只把希望押在一个人身上,终究太冒险。今夜三更,这名暗线会去找你。你们二人相互照应,一起了结幽冥谷这件事。”
依依慢慢垂下眼眸,藏好心里的思绪,语气恭顺:“门主考虑得周全,是我想得简单了。若无别的交代,我得尽早回谷,在外停留太久容易惹人疑心。”
“去吧。凡事多留心。”
依依转身离开,策马返程,一路心绪沉沉。门主嘴上委以重任,暗地里处处设防,从来没有真正信过她。
返程路上,她顺路买了一坛秋露白。
回到幽冥谷刚好赶上晚饭,她提着酒菜,轻步走向书房。
书房里安安静静,谷主正低头翻看桌上文书,神情沉静专注,周身带着生人不敢靠近的清冷。
依依熟悉他所有样子,不怕他冷脸,轻轻走上前,拿开他手里的卷宗,眉眼弯弯,柔声开口:“谷主,先吃饭吧。我带了秋露白,你可以小酌两杯,但是不能喝多。”
圣狼闻声抬头,清冷眉眼瞬间柔和,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你天天给我带酒,是打算把我养成酒鬼?”
“谷主定力强,几杯酒影响不到你的。”
依依摆好饭菜,熟练给他倒上一杯清酒,动作自然妥帖,是日复一日照料练出来的熟稔。
圣狼坐下,看着她日复一日细心照顾自己,心里有所触动,轻声问:“天天这样费心伺候我,你会不会觉得累?”
依依愣了一下,随后扬起温柔的笑:“只要谷主过得舒心安稳,依依就不累。”
圣狼端起酒杯,快要碰到唇边时,忽然停住。
他深深看向依依,目光深邃,好像能看穿所有伪装,语气带着捉摸不透的意味:“依依,你会不会背叛我?”
这一眼太过认真锐利。
依依心里猛地一紧,指尖发僵,呼吸乱了一瞬。她望着他的眼睛,轻轻摇头:“我不会。”
看见她局促慌乱的模样,圣狼眼底的深意散去,勾了勾嘴角,语气放松下来。
“不用紧张,我随口一问。”
说完,仰头喝下杯里的酒。
依依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笑着打圆场:“谷主突然这么问,我一点准备都没有,难免慌神。”
她安静帮他夹菜、添酒,书房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
安静一阵子之后,她还是忍不住抬眼看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藏着忐忑:“谷主,如果有一天,依依身不由己,做岀对不起你或幽冥谷之事,你会原谅依依吗?”
圣狼看向她,神色平和温柔:“你会吗?”
依依迎着他的目光,眼底藏着别人看不懂的挣扎,轻声回道:“人人都会有难处,都会身不由己之时,依依也一样。”
圣狼浅浅一笑,语气温柔又笃定:“我会。”
又是一杯烈酒入喉。
简简单单两个字,重重撞在依依心上,鼻尖发酸,眼底慢慢蒙上一层水汽,低声道:“多谢谷主。”
“傻丫头。”圣狼无奈笑了,给她倒了半杯酒,“陪我喝一杯。”
依依连忙伸手按住酒壶,软声劝他:“就这一杯,酒喝多伤身,你才刚好,不能贪酒。”
她端起酒杯认真看着他,眼里带着真心:“依依敬谷主,谢谢你一直信任我,包容我。”
说完,仰头喝完杯里的清酒。
两人相对吃饭,屋子氛围温柔,可两个人心里,都藏着各自心事。
过了许久,圣狼放下碗筷。
依依见他吃得不多,心里担心,微微皱眉:“谷主胃口不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莫军师过来看看?”
说着就要起身,圣狼伸手轻轻拦住她。
“我没事,不用担心。”他站起身望向窗外,轻声说,“陪我去后山走走,好久没去了。”
“好。”
依依依旧放不下心,看着他清瘦的模样,满心心疼。她转身拿来披风,上前一步,仔细帮他系好带子,小声叮嘱:“后山风凉,谷主小心着凉。”
手指缠绕系带的时候,她动作顿了顿,心绪悄悄起伏。
圣狼垂眸看着近在身前的她,眉眼温柔,语气带着淡淡的怅然:“我常常在想,如果以后没有你照顾,我该怎么习惯。人没有感受过温暖的时候,怎么过都无所谓。一旦体会过这份暖意,就再也熬不住孤单。要是我舍不得放手,能不能把你一直留在身边?”
依依心里一阵酸涩,只能移开视线,勉强挤出浅笑:“谷主,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一句客套话,藏尽她所有身不由己的苦衷。
圣狼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戳破她的闪躲,只是轻声道:“走吧。”
两人并肩慢慢往后山走。
沿途草木依旧,都是平日里看惯的景色。
圣狼看着身侧一路跟着自己的姑娘,语气温和感慨:“你刚来幽冥谷的时候,还很生疏,谷里的路都认不全,总要下人到处找你,现在反倒比谁都熟悉这里一草一木。”
依依垂眸浅笑:“要是没有谷主一直包容照看,依依不会有如今安稳日子。”
“你本身聪慧细心,只是习惯藏起锋芒。”圣狼目光望向远处,话里另有深意。
依依没有接话,安静陪着他往前走。
没多久,两人抵达后山。
漫山紫云英成片盛放,细碎花朵铺到远处,不像名贵鲜花那样艳丽,自带清雅柔和的美感,风一吹,花海轻轻起伏。
“好久没来,这里还是老样子。”
圣狼坐到一块青石上,晚风撩动长发,背影孤寂落寞,藏着旁人读不懂的孤单。
依依静静站在一旁望着他,心里感慨万千。
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幽冥谷主杀伐果决,威震半壁江湖。可没人知道身居高位的无尽孤寂,没人看懂他面具之下藏着的疲惫。
依依眼睛一亮,转头笑着看向他:“谷主,这么好的景色别浪费,你等我一会儿!”
不等圣狼应答,她转身快步跑开。
圣狼独自坐在花海之中,望着她轻快远去的背影,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静静等候。
片刻后,依依抱着古琴匆匆跑回来,额角沁出薄汗,眉眼却亮得像盛了晚霞。她小心把琴搁在圣狼膝头,目光扫过漫山盛放的花海,又落回他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意:“谷主,这般好的风光,要是再配上你的琴声,才算不负眼前景致。弹一曲好不好,依依想听。”
圣狼无奈一笑,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好,就依你。”
指尖起落拨动琴弦,清润婉转的琴声顺着晚风漫过整片山野,流淌在花海之间。白衣人坐在青石抚琴,繁花在身侧随风摇晃,清风裹着淡淡的花香伴着琴音一同飘荡,像一场安静温柔的幻梦。
依依沉浸在琴声里,不由自主站起身,伴着起伏的旋律舒展身躯,翩然起舞。
裙摆随着舞步轻轻扬起,衣袂沾着零星紫色花瓣。她动作轻盈柔和,每一次转身、抬臂,都顺着琴声的快慢起落。风吹起她的发丝,和漫天花海融在一起,世间喧嚣好像全都隔绝在外,天地之间,只剩下琴声,起舞的她,还有抚琴的谷主。
圣狼拨动琴弦的手指微微一顿,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眼底翻涌着惊艳,还有藏不住的温柔眷恋。
这一刻,清风、繁花、远山全都是陪衬。在他眼里,整片天地,只有她一个人。
他多想时间停在此刻,抛开江湖争斗、阴谋算计,就留住眼前这份安稳。
可美好的光景总是短暂,所有平静,终究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一曲终了。
依依停下舞步,垂首站定,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带着少女的羞怯,轻声开口:“依依献丑了。”
“哪里是献丑。”圣狼眼里满是温柔,语气真切,“舞姿轻盈翩然,像飞鸟掠水。我竟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是谷主琴音太过动人,依依才忍不住随曲起舞。”依依微微嘟嘴,模样灵动,冲淡了刚才缱绻的气氛。
圣狼心里一动,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一丝珍视:“你这般动人的舞姿,往后不要在旁人面前跳,免得扰乱别人心神。”
依依抬眼定定看向他,眼神认真纯粹:“那谷主喜欢吗?”
“自然喜欢。”
听到答复,依依眼里光亮起来,轻声呢喃:“谷主若是喜欢,依依此生,只为你一人而舞。”
圣狼指尖轻触琴弦,目光绵长温柔,望着她缓缓开口:“如此珍重的承诺,我该拿什么来和你交换为好”。
话语轻柔,像问她,也像自问,眼底藏着层层复杂情绪与克制的深情。
此刻的他,温柔又落寞,亲近又带着距离。看着这个半生杀伐、搅动江湖局势的谷主,依依满心心疼。他面上带着笑意,心底却压着散不开的孤寂苦涩。
“谷主……”她轻轻唤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依依。”圣狼抬眸看向她,声音郑重,说出心底的约定,“我们定下一个约定吧,十年后,倘若我还活着,你若未嫁,我便娶你可好?”
依依一下子愣住,心里狠狠一震,呼吸顿住。她望着认真许诺的人,眼眶发热,连忙开口:“谷主一定平安长久,万事顺遂,不会有事的。”
圣狼笑意浅浅,藏着化不开的寂寥:“江湖中人都把我当成不败的传说,可我终究是人,不是神明。人都会有软肋,我只是藏得更深。”
“在依依心里,谷主永远不会输。”依依眼神坚定。
圣狼望向山间长风,声音悠远:“站在最高处,没有可以信任依靠的人,这就是我的命。我这辈子所求不多,就两件心愿,可想要实现太难。从没输过,不代表永远不会落败。”
“就算前路风雨重重,依依也相信谷主,终能如愿,稳稳站住。”
圣狼回头看向她,低声自嘲:“我手握半片武林,却从来没有真正快活过。旁人以为我手握大权,随心所欲。可从我出生开始,就注定和寻常安稳无缘,做不了普通人。”
“江湖起落,人人都身不由己。”依依轻声感慨,“有人为仇恨活着,有人只为活下去,没有谁过得轻松。”
“唯独和你相伴的这些日子,是我这一生最安稳放松的时候。”圣狼眼神真挚,“所以我格外珍惜。就算辜负天下所有人,我也不想负你。说来好笑,世人都叫我魔头,我却只想守住心底这一点温柔。”
“依依从来没觉得谷主是魔头。”依依认真摇头。
圣狼摊开双手,自嘲一笑:“我这双手沾了无数鲜血,死在我手上的人,数都数不清。”
“乱世江湖,强者生存,谁的手上又是干干净净的?”依依淡淡苦笑。
“杀戮太多,大多很难善终。”圣狼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命运。
依依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倔强,满是心疼:“不许这么说!谷主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除非是你自己愿意,不然没有人伤得了你!”
圣狼抬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静静看她许久,心绪翻涌:“生死有命,我早就看淡了。我活着,是为了完成心里的执念。大事没有做完,我连赴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谷主更要好好活着。”依依抬眸看他,带着执拗的期待,“你别忘了我们的十年之约。”
“好,都依你。”圣狼被她执拗的模样逗得轻笑。
晚风慢慢变凉,卷起细碎的花瓣。
他解下身上披风,披在依依肩上,仔细系好带子,柔声叮嘱:“起风了,谷主,我们回去吧。”
依依心底暖意涌上来,点头应下,抱起膝上古琴:“谷主先走,我把琴送回住处就来。”
“好。”
圣狼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温柔久久不散。
积压多年的心事、孤独与筹谋,他从未向任何人吐露,唯独在依依面前,能卸下防备,说出心底疲惫。
依依送完古琴独自往回走,脑子里一直回荡门主提到的暗线。
她反复回想,琢磨谷里所有人,一点头绪都没有,猜不出那人是谁。
路过莫白书房,房门虚掩,里面没人。
依依迟疑片刻,缓步走进去。
莫白书房布置清雅,书架林立,摆满医书典籍。依依抽出一本古籍,书页里面,是完整的人体脏腑绘图。
图画得细致清楚,人体器官的位置、肌理纹路全都描摹明白。
依依看得入神,目光落在心肺之间那层薄膜上,心里猛地一颤!
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指尖落在书页图画上,仔细端详。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莫白采药归来,推门而入。
看见依依正专心看书,他微微惊讶,站在门口没有出声打扰。
依依听见动静回过神,抬头看见莫白,有些窘迫,赶紧合上书站起身:“莫军师。”
“没关系。”莫白温和笑了笑,“书房的典籍本就是给人翻阅的,不用拘谨。”
依依有点尴尬,想起刚才看的图谱,干脆鼓起勇气,伸手在胸口比划:“刚才翻这本书,觉得新奇,想认一认。原来这块是肺,这里是心脏。”
指尖轻点胸口,动作克制轻柔,气氛微微尴尬。
莫白轻轻咳了一声,神色从容温和。
依依又指着图上那层薄膜,认真问道:“莫军师,贴着心肺外面这层薄隔膜,叫什么?”
莫白看向她指的地方,缓缓解释:“这叫横膈膜,就在心肺外围,是一层天然隔膜,分开胸腔上下的脏腑。”
他只说名字和位置,不多讲别的。
依依听完,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很快藏好,面上依旧像个好奇求学的人。
莫白看着她,略带好奇:“你今天怎么突然对医书、脏腑图感兴趣?”
依依早就想好说辞,坦然温和回答:“我常年在谷主身边照料,想着多懂一点人体常识和看护法子。以后谷主万一磕碰不舒服,我知道怎么简单包扎,不至于慌乱。细看之后才发现,人体构造实在奇妙。”
她拿起手里的古籍,轻声询问:“莫军师,这本书能不能借我拿回去看几天?”
莫白笑起来,语气大方随和:“一本图谱而已,不用这么客气。你要是喜欢,直接拿去,送给你也行。旁人都嫌这类书枯燥,难得你愿意静下心学。”
依依轻轻摇头,礼貌推辞:“多谢军师好意。我借来研读就好,看完一定完好送回来。”
“随你。”
“时间不早,依依先告辞。”
依依抱着书册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书房。
走出房门,脸上所有笑意全部收起,眼底只剩沉静。
回到自己房间,依依毫无睡意。
烛火轻轻晃动,长长的影子映在墙面,屋子里安安静静。
她坐在灯前,摊开这本脏腑图谱,指尖顺着图上线条慢慢描摹。她记下每一处内脏的方位,脏器之间相隔多少,深浅如何,一寸寸核对,不能出现差错。这件事关乎性命,她半点不敢松懈,务必把所有位置记准。
之后,她拿出干净宣纸,对照图谱的人体比例,一笔一笔亲手临摹。
每一根线条都反复比对校正,每一处肌理仔细确认,生怕出现错处。
画完,她伸手从枕下取出两张叠放好的幽冥谷图纸。
一张画得周密详尽,地势、机关、暗道脉络全部画上,笔触工整,没有遗漏。
另一张线条简单不少,省去很多核心暗道和关键机关。
她对着两张一详一简的图纸静静看了很久,沉默无言。
半晌,依依轻轻叹了口气,把两张图纸依次折整齐,放回枕头底下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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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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