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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静室情缠 ,谷中请缨 静室之中, ...

  •   静室之中,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落在床榻之上。风狼睡得沉熟,绵长均匀的呼吸轻轻起伏,胸口的纱布随着呼吸微微微动,他身上的药劲还未褪去,整个人陷在昏睡之中。

      叶琼、杜若灵与司徒晗烟三人,皆是压低了嗓音说话,生怕话音稍高,便惊扰到榻上之人。三人分立在床的两侧,目光时不时便瞟向床榻,确认风狼依旧安睡,方才继续把心底的话缓缓摊开。

      叶琼垂眸,目光掠过床榻上熟睡的人,再抬眼看向司徒晗烟,神色坦荡,没有虚饰。
      “晗烟妹妹,我今日把话说在明处。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换作是我,若是满心期许一份专一的情意,到头来却要面对这般局面,我也一样难以释怀。”

      她语气平和,没有要强求对方大度的意思,坦然道出自己的心意:“我与若灵,追随风狼多年,这份情意,早已刻进心底,不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可我们也不愿看见你日日郁结,满心委屈煎熬。我们并非是来逼你接受现状,只是往后我们三人,要日日同在这山庄之中,朝夕相处。倘若心中隔阂横亘,表面和睦,内里却各怀芥蒂,往后相处处处别扭,到头来,只会让风狼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杜若灵轻轻颔首,眉眼间满是体谅,柔声接话:“情分一事,本就没有道理可讲。我们三人都心系风狼,可这份牵挂,也不该变成彼此的枷锁。我明白你的苦楚,也懂你的不甘。我们今日在此,不是要争什么,只是想把各自心底的想法说开,寻一个彼此都能舒心接纳的法子。”

      司徒晗烟静静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袖口,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她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心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难言的怅然。
      “我并非要赶你们离开。我已然原谅风狼过往的种种,愿意接纳他的曾经。可我心中所求,本就是一份独一份的情意。要我做到全然毫无芥蒂,坦然与你们共处,我实在做不到。”

      她抬眼望向二人,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我最怕的,便是往后朝夕相见,看着你们二人,心底那根刺便时时作痛。我怕这份不甘日积月累,最后化作怨恨,既伤了你们,也毁了我与风狼之间好不容易修复的情分。”

      叶琼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怅然。
      “风狼的性子,我们三人都清楚。他素来重情,不愿辜负任何一份真心待他的情意,可这份心软,恰恰就将我们三人困在了这局之中。眼下他重伤在身,我们万万不可在他面前争执,免得牵动伤势,雪上加霜。可待他伤势痊愈,这件事,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杜若灵眉头微蹙,说出心中的顾虑:“若是我们三人都把心事藏在心底,表面相安无事,暗地里暗自较劲,最后受苦的依旧是风狼。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将各自的底线都摆到台面上。”

      司徒晗烟缓缓点头,说出自己心中的底线:“我可以接纳他的过去,但我无法接受往后依旧三人相伴。我想要的,是独一无二的情意。倘若做不到,我宁愿选择抽身离去。”

      叶琼神色沉静,也道出自己的立场:“我不求独占风狼,只求一份真心相待。但我也不会甘愿做一个可有可无之人。倘若日后他心意偏向旁人,我也不会死缠烂打,会选择主动抽身。”

      杜若灵也缓缓开口:“我愿意守在他身侧,可我不愿看见有人终日郁郁寡欢。我期盼所有人都能活得舒心,而不是为了成全风狼,一味委屈自己。”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心底的纠结、委屈、期盼,尽数摊开。她们都明白,纵使彼此能够互相体谅,能够达成共识,可这份感情的根源,终究绕不开风狼本人。她们可以互相和解,却不能替风狼做出抉择。

      一番长谈过后,屋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叶琼目光落在床榻上,轻声道:“眼下风狼伤势沉重,当务之急,便是照料他养好身子。我们暂且定下一个临时的默契,在他养伤的这段时日,不提起这件纠葛,不生嫌隙,尽心看护他。可等他伤势好转,这个难题,终究要摆在明面上,需要他亲自来面对。”

      司徒晗烟沉默片刻,缓缓颔首。杜若灵也轻轻应下。

      就在三人话音刚落,床榻之上,原本沉沉昏睡的风狼,忽然猛地咳嗽了一声。

      那一声咳嗽不算响亮,却在安静的静室里格外清晰。

      三人瞬间心头一紧,神色皆是一变,连忙快步围到床榻边。

      风狼依旧没有醒过来,汤药的药力还在作用,他只是被胸口伤口的阵阵刺痛扰得心神不宁,陷入半梦半醒的混沌之中。

      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纵然此刻身受重伤,面色苍白如纸,唇色淡得近乎失色,眉眼依旧清隽动人。长睫垂落,覆在眼下,轮廓俊秀柔和,病弱憔悴的模样,平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韵味,便是这般奄奄昏睡的模样,也依旧掩不住那份出众的容色。眉头紧紧蹙起,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了几分,胸口随着呼吸起伏,牵动着伤口,带来一阵阵钝痛。

      他意识朦胧,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嘴唇翕动,喉咙里溢出含糊的呓语。

      “晗烟……”

      这一声唤得轻而沙哑,是睡梦之中本能的呢喃。

      叶琼与杜若灵闻言,面上没有表露半分言语,可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涩。方才聊得敞亮,可听见这一声,心底依旧难免泛起一丝怅然。二人互相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目光落回风狼的脸上。

      司徒晗烟听见唤的是自己,心头微微一动,望着榻上之人,心绪复杂难言。

      可没过片刻,风狼又在痛楚之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琼儿……”

      这一声落下,叶琼眸光微闪,方才那点失落悄然散去。

      紧接着,他又低低地唤出第三个名字。

      “若灵……”

      三个名字,断断续续,并非一口气尽数喊出,而是在睡梦的痛楚里,一个接一个,依次唤了出来。

      没有偏爱,没有取舍,伤痛昏沉之下,他心里记挂的,一个都没有落下。

      方才那点细碎的醋意与失落,尽数消散无踪。

      三人静静立在床边,望着床榻上眉头紧锁、浑身难受的男子,一时皆是无言。

      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几分动容,又有几分哭笑不得。

      说喜,可这般局面,终究是剪不断理还乱;说怒,他身受重伤,在药力与伤痛的折磨之下,尚且记挂着她们三人,又实在无从苛责。

      叶琼最先回过神,伸手轻轻将滑落的锦被往上拢了拢,仔细替他掖好被角,避免被褥压住他胸口的伤处,动作轻柔细致。

      杜若灵则取过一旁干净的绢帕,俯身,小心翼翼拭去他额角渗出的冷汗,动作熟稔妥帖。

      司徒晗烟站在一旁,望着床榻上苍白憔悴的容颜,方才谈话时心中的那份坚定,此刻也泛起一丝动摇。

      风狼依旧没有睁开眼,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又低低哼了一声,胸口的伤处传来的痛感,让他在睡梦之中也难以安稳。

      叶琼压低声音,对着另外两人轻声道:“看来是伤口疼得厉害,药劲还在,他醒不过来。我们莫要出声惊扰他,先守在这里,看他能不能安稳下来。”

      杜若灵轻轻点头,手里还捏着绢帕,目光紧紧落在风狼的脸上。

      司徒晗烟望着他,方才那场关于情意与底线的谈话,到此暂时搁置,可横亘在三人之间的难题,依旧悬在那里,没有消解。

      静室之内,只剩下风狼沉沉的呼吸,还有三人无声的守候。
      日头高悬中天,暖融融的天光透过星月山庄静室的雕花窗棂,浅浅铺满整间屋子。

      屋内陈设素雅,桌案椅凳齐备,氛围安宁柔和。床榻之上,风狼沉沉昏睡未醒,绵长平稳的呼吸此起彼伏,伤势安稳,并无异动焦灼。

      叶琼、杜若灵、司徒晗烟三人,没有一人贴身立在床边守候。

      这般僵守榻前,反倒显得刻意拘谨,又透着几分别扭。眼下风狼只是安稳昏睡养伤,无需寸步不离看护,三人心里皆是通透,默契避开了这份尴尬。

      三人齐齐落座在屋中桌旁的三把木椅上,各自安静坐定,互不言语,却也没有生分隔阂。

      叶琼坐姿端雅,眸光平和,偶尔抬眼,淡淡落向床榻方向,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随即又轻轻收回目光,静然垂眸。

      杜若灵一身素雅装束,周身松弛淡然,没有紧绷戒备,只是安安静静坐着,神色恬淡,静待榻上人醒来。

      司徒晗烟靠坐在侧旁椅上,心绪微微沉杂,担忧是真,牵挂亦是真,却也懂得分寸自持,不躁不急,安然静坐。

      屋内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吹枝叶的轻响,三人都没有开口,可眼底流转的情绪,却已是无声胜有声。千般心绪,都沉淀在这一室寂静之中,无人言语,却各有惦念。

      ……

      同一日,天光朗照,遍覆幽冥谷。

      谷中书房敞亮通透,晴光穿窗而入,铺落满案。

      圣狼端坐主位,玄色衣袍规整沉静,眼罩云纹在日光下清浅流转,神色素来沉静无波,万事了然于心。

      案上摊开一纸顶级机要密报,字字藏锋,暗藏近期江湖汹涌暗流。

      依依立身案侧,细细读完通篇密报,眉宇间悄然凝上一层沉色。

      烈云寨覆灭,扫清了盘踞多年的山野祸患,原本是幽冥谷平定一方地界的喜事,谁也未曾料到,这场看似寻常的剿匪之举,竟凭空腾出一片真空地界,成了两大同盟暗中觊觎的肥肉。

      落雁盟主事谢清娆,掌陆上江湖势力,目光紧盯空旷山林地界,暗中出手收拢四方流窜散匪、残余寨众,悄无声息安插人手、搭建临时据点,步步蚕食周边山地版图,借着同盟身份,不动声色扩张自身势力。

      沧澜水榭主事裴艳灵,执掌天下水路漕运,从不涉足内陆山林纷争,眼光却更为刁钻长远。

      烈云寨卡死山间要道多年,截断内陆山货与水路通商的衔接,如今卡点尽除,山间商道彻底贯通,内陆海量货物尽数可顺流南下,汇入各大水路码头。裴艳灵看准这条新生财路,暗中接洽沿途所有大小商号,以优厚条件笼络商户,意图独家垄断整条通商链路,悄无声息攥住整片水运红利。

      两家势力,名义上仍是幽冥谷交好同盟,恪守表面盟约,礼数周全、往来和睦,从没有公然悖逆之举。

      可暗地里,一人谋地、一人谋财,双双向着幽冥谷空出的利益版图伸手蚕食。

      此事看似胆大妄为,实则二人心思缜密,步步踩在江湖规则的灰色边界之上。

      二人绝非不怕幽冥谷,恰恰是深知幽冥谷底蕴磅礴、势力滔天,一旦正面决裂,她们任何一方都无力抗衡。正因畏惧幽冥谷的绝对实力,她们才绝不敢明刀明枪反叛决裂。

      若是公然撕毁盟约、肆意挑衅,便是违背江湖道义,幽冥谷若是出手清算,便师出有名,天下各派皆无从置喙,她们只会落得满盘皆输、身败名裂。

      所以二人赌的、钻的,就是这江湖人情规矩。不叛盟、不挑事、不侵夺幽冥谷固有属地,只是借着幽冥谷平乱后的地利空缺,顺势分一杯江湖红利。所有动作皆是私下暗行、无凭无据,游走在盟约底线之上。

      幽冥谷若是贸然出面打压,反倒落得“恃强欺盟、心胸狭隘,容不下盟友发展”的江湖口实,惹来各派非议,得不偿失。这便是二人敢暗中布局,却又不敢彻底撕破脸面的根本缘由。

      圣狼眸光淡淡落于密报之上,音色沉缓通透,一语道破江湖真谛:
      “江湖无永恒交好,唯有永恒利害。她们敬畏幽冥谷实力,不敢正面悖逆,却也舍不得唾手可得的巨利。便借着同盟名分,行暗中蚕食之事,算得极精。”

      话音落,房门轻启。

      鹰狼缓步走入书房,手中捧着一叠刚汇总完毕的一线情报卷宗,行事沉稳有度,立在一侧恭敬禀报:
      “殿下,今日暗线全数回报,落雁盟近期收拢散匪近百,山林三处隘口皆已悄悄布下人手。沧澜水榭那边动作更稳,已与沿江七家大商号达成私下协定,大半内陆水运商路,已然被其悄然掌控。”

      “除此之外,今日凌晨,有七名落雁盟精锐斥候,借着白日密林掩护,潜入我谷外围哨卡探查布防,意图摸清我谷外围虚实。守卡弟子察觉异动,当场截下五人,剩余两名精锐拼死突围,遁入深山密林逃窜。”

      莫白立身窗边,神色间凝着几分深思,缓缓开口:
      “这是试探。谢清娆意在探查我方守备松紧,窥探幽冥谷此刻是否有精力分心制衡外界。若是让这两名斥候安然归返,她们摸清我方外围布防漏洞,后续必定层层递进,步步紧逼,届时山林地界只会被她们啃噬得越来越多。”

      局势明朗,暗流迫在眉睫。

      依依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身姿端正,神色凛然,主动躬身请命:
      “殿下。落雁盟已然步步试探、愈发放肆,暗中窥探我谷防务,野心昭然若揭。此二人绝不能放走,一旦情报外泄,后患无穷。依依愿亲自前往外围山林,追截逃窜斥候,肃清外围隐患。”

      她不待指派,主动请缨,态度恳切,心意决然。

      圣狼抬眸望向她,沉静眼底带着几分温和郑重,没有即刻应允,而是细细叮嘱,字字皆是关切与嘱托:
      “你心意可嘉。但你需谨记,此番行事,分寸为首。如今双方未撕破情面,依旧是同盟名分,不可过激、不可逞强、不可肆意扩大事态。优先生擒问话,若对方拼死顽抗,再酌情处置。山林纵深复杂,暗藏隐患,万事小心谨慎,顾全自身安危,平安归来为先。”

      这番叮嘱,没有威严苛责,只有实打实的提点与放心不下的关照。

      依依心底微暖,郑重垂首:“依依谨记殿下所有嘱托,定拿捏分寸,稳妥行事。”

      言毕,她转身阔步而出。

      一身利落劲装衬得身姿挺拔飒然,方才书房内的温顺谦和尽数敛去,周身瞬间覆上江湖护法独有的凛冽杀伐气度,佩剑悬于腰间,步履沉稳,奔赴外围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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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各位看官好,本书《月冥尘归》是原创正统古风武侠,无穿越、无重生,深耕江湖恩怨与宿命情爱。 故事围绕幽冥谷主圣狼、卧底圣女沈依依展开,写身不由己的隐忍,假戏成真的心动,藏尽江湖冷暖。 我不会跟风流水线爽文,坚守自己的故事内核,稳定慢慢更新。 全文同步发布于番茄作家助手,笔名幽冥谷主,感谢愿意静下心品读传统江湖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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