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望》汐潇

22、一纸小字，心曲相寄 告白夜

　　告白夜过后的清晨，校园裹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沈知予按照昨夜的约定，早早收拾妥当去往食堂。她刚端好一碗热粥，一眼就看见站在窗口旁等候的纪沐舟。少年穿着平整的校服，袖口规整，手里拿着两份打包好的面点，看见她走来，安静的眼眸立刻染上浅淡的暖意。

　　二人并肩找了靠窗的餐桌坐下，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氛围静谧温和。席间两人随意闲谈，说起昨晚湖心亭的对话，沈知予脸颊依旧会泛起淡淡的红晕，纪沐舟见了，嘴角总会不自觉微微勾起。

　　食堂里不少同学都留意到了他们，有人低声打趣，沈知予听见了便会下意识往纪沐舟身侧靠一点，少年见状不动声色地挡住旁人投来的视线，无声地护着她。

　　早饭结束，两人一同前往教学楼上课。上午前两节是公共自习课，各班学生同在大阶梯教室自修。沈知予拿出演讲稿初稿放在桌面，正提笔修改语句，身侧忽然轻轻推过来一张折叠整齐的米白色小纸条。

　　是纪沐舟递来的。

　　她心头微颤，悄悄侧头看了他一眼，纪沐舟正假装翻看习题册，耳尖却透出一丝浅红，目光始终没有往她这边落。

　　沈知予把纸条攥在手心，压在书本底下，借着翻页的动作缓缓展开。纸上是清隽利落的字迹，笔墨干净，寥寥数行，字字诚恳：
　　昨天看完你的信，我思考了很久，其实我积攒的心意一点不比你少。从前碍于你走读，我们相处的机会太少，我常常只能远远看着你。你登台跳舞、轻声歌唱的模样，我都牢牢记在心里。等演讲比赛结束，我想光明正大地和你同行，食堂、长廊、湖边，所有校园角落，我都想陪你走一遍。晚间我依旧陪你打磨演讲稿，不必紧张，我会一直陪着你。

　　短短一段文字，没有华丽的修饰，直白袒露了少年内敛克制的喜欢。沈知予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低头垂眸，掩住眼底翻涌的欢喜，笔尖落在草稿纸，却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满脑子都是方才纸条上的字句。

　　她撕下一页边角空白的演算纸，低头提笔回复。写下自己看到纸条后的心动，又和他约定今晚下课后在香樟长廊碰面。折好之后，趁老师转身板书的间隙，悄悄塞回纪沐舟手边。

　　纪沐舟拿到纸条，垂眸默读，握着笔的手指轻轻弯了弯，安静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课间休息时，苏汀兰带着笑意凑了过来，她身旁跟着交往许久的男友，两人举止亲昵。苏汀兰瞥见沈知予藏在笔记本里的纸条一角，撞了撞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一大早两个人就偷偷传小纸条，甜度都要溢出阶梯教室了。我和我男朋友还打算明天约你们一起逛校园呢。”

　　沈知予含笑点头应下，目光不自觉飘向不远处的纪沐舟，恰好撞上他望过来的视线，二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一上午的自习转瞬即逝，中午午休，沈知予和苏汀兰结伴回宿舍休息。路上苏汀兰聊起昨夜和男友相处的趣事，转头又叮嘱沈知予好好准备后天的演讲比赛，纪沐舟愿意陪着她练习，定能发挥出色。

　　下午的课程结束，夕阳缓缓下沉。纪沐舟准时守在教学楼门口，手里还带了一杯温温水，递给伏案改稿许久的沈知予。两人慢慢走向香樟长廊，暖金色的余晖穿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长廊里游人不多，纪沐舟主动提起演讲稿，让沈知予试着完整诵读一遍。她轻声朗读，他站在一旁认真倾听，适时指出语气平缓、停顿不当的小问题，耐心细致，十分上心。

　　练习间隙，沈知予提起早上那张小纸条：“你写的字很好看。”

　　纪沐舟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以后可以常写给你。”

　　晚风轻轻吹动两人的发丝，沈知予心跳微乱，别开视线看向湖面。

　　天色慢慢暗沉，距离宿舍门禁越来越近，二人并肩往寝室走去。快到女生楼下时，纪沐舟又递来一张新的折叠纸条：“回去再看。”

　　回到寝室，苏汀兰正和男友视频通话。沈知予坐到书桌前，拆开纸条，上面只有简短一句话：明天我等你一起吃早餐，期待后天你的演讲。

　　她将两张纸条细心叠在一起，收进随身的笔盒里，妥帖珍藏。窗外夜色温柔，沈知予握着演讲稿，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消散殆尽。有纪沐舟的陪伴与鼓励，她对即将到来的演讲比赛充满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