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上望》汐潇

17、盛庭领奖，压轴待舞 艺术节

　　艺术节盛大开幕式正式启动的那一刻，全校所有班级早已整齐落座操场看台。

　　彩旗迎风翻涌，舞台灯光尽数就位，偌大校园人声鼎沸，热闹铺天盖地。九年级A班全员端正坐好，纪沐舟和一众同学安静落座东侧看台前排，目光平视前方盛大的主席台，静待仪式开启。

　　唯独二班看台空着两个位置。

　　沈知予和苏汀兰还滞留在舞台后台。

　　此刻还没到领奖集合时间，后台清闲又安静，没有老师管束，也没有流程催促。沈知予一身完整隆重的苗族盛装，满头银饰琳琅夺目，只静静陪着闺蜜在后台等候。

　　开幕式仪式正式推进，校长站在话筒前，声音沉稳传遍全校。

　　先是宣布为期一周的校园艺术节正式开幕，紧接着娓娓细数学校多年文艺荣光，提及去年校内外各类文艺赛事斩获的丰厚成果，说明本次开幕式会集中补发上一年度各项文艺荣誉，操场上几千名学生静静聆听，氛围肃穆热烈。

　　后台无人催促，松弛又悠闲。

　　苏汀兰一直盯着沈知予身上的服饰挪不开眼，满心新奇，趁着校长台前讲话的空档，拽住她的衣袖撒娇：“教教我嘛，就你舞蹈里最简单的小动作，我也想学学苗族舞的感觉。”

　　沈知予被她缠得无奈，眉眼弯弯笑着应下。

　　四周都是候场的演员与工作人员，空间空旷，刚好可以随意活动。

　　她放慢速度，耐心教苏汀兰最简单的基础动作。

　　双手轻轻放在胯骨两侧，腰肢柔软地左右轻摇，手腕顺势跟着摆动。一身苗服随动作轻晃，满头满肩的银饰轻轻撞击，叮叮当当清脆作响，温柔又灵动。

　　“先原地摇，然后往前走两步。”

　　她示范着轻轻迈步，走两步后轻巧抬脚、利落踢腿，动作轻盈得像风。随后侧身换一个站位，再次胯部摇摆、抬脚轻点。

　　只是几个最简单的基础小动作，没有舞台上高难度的技巧，没有规整的编排，随性、松弛、温柔。

　　可落在眼里依旧极好看。

　　少女眉眼带笑，眼底干净澄澈，动作灵动软糯，满身银铃随舞姿轻响，阳光从后台顶棚缝隙落下来，温柔裹住她整个人，鲜活又明媚。

　　两人在后台角落打打闹闹、一教一学，笑得轻快自在。

　　而A班的位置紧邻后台边缘，不少男生女生闲得无聊，纷纷侧头往后台张望。

　　一眼就看见那个满身银光、笑着起舞的少女。

　　一时间，A班看台低声议论四起。
　　“那是二班沈知予吧？也太灵动了。”
　　“去年她代表学校去市里比舞蹈，拿回奖杯可不是白来的，功底真的没得比。”
　　“等下她要领好几个去年的文艺奖项，难怪校长特意点名表扬她。”
　　“今天压轴的苗族独舞肯定惊艳全场。”

　　所有人的小声夸赞此起彼伏。

　　纪沐舟坐在人群之中，没有参与闲谈，却下意识抬眸，目光穿过人群缝隙，静静落在后台那个发光的身影上。

　　安静、专注、一言不发。

　　将她所有温柔的小动作、含笑的眉眼、随风轻响的银饰，尽数收入眼底。

　　就在后台氛围松弛热闹时，主席台的讲话骤然收尾。

　　主持人快步上前，声音清亮响起，正式进入上一年度艺术节文艺表彰颁奖环节。

　　话筒里开始有条理地宣读各项荣誉，全部为去年评选、今日统一颁发的奖项：全市中小学生艺术舞蹈竞技赛获奖选手、校园文艺贡献表彰、民族文化专项奖项、校内独舞展演奖项依次公布。

　　一条条名单有条不紊地播报。

　　直到话筒里清晰念出那串熟悉的名字：“二班，沈知予。接下来为她颁发四项荣誉：第一，全市中小学生艺术舞蹈竞技赛优胜奖杯，去年她代表我校参赛拿下殊荣；第二，年度校园文艺突出贡献奖；第三，校园民族文化融通专项奖；第四，上届校园艺术节独舞展演一等奖！”

　　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沈知予立刻收住所有动作。

　　瞬间站直身子，敛去嬉闹笑意，举止瞬间端庄从容。

　　方才随性跳舞的少女即刻归敛所有灵动，整理好身上整齐的苗服，抬手轻轻抚顺晃动的银饰，仪态大方，丝毫不见慌乱。

　　“到你了！快上去！”苏汀兰连忙推她一把。

　　沈知予点头，转身顺着专用通道，从容大步走上主席台。

　　全校几千道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一身独一无二的苗族盛装，银饰耀眼，身姿优雅。在满场校服人海之中，她是唯一的亮色，端庄、温柔、又耀眼。

　　校长亲手将沉甸甸的赛事奖杯、荣誉证书依次递到她手中，眼底满是赞许：“去年辛苦你为学校争光，期待你今天的压轴表演。”

　　沈知予微微躬身致谢，礼貌又得体。

　　领奖完毕，她转身下台。

　　苏汀兰早早在通道口等着她，立马伸手接过奖杯与厚厚一叠奖状奖牌，小心翼翼抱在怀里，怕长裙碍事磕碰到银饰与奖杯。
　　“我帮你抱回去放座位！你先缓缓！”

　　苏汀兰抱着满满一堆荣誉，快步穿过人群，先一步返回二班看台落座，替她妥善收好所有奖项。

　　而沈知予没有立刻归队。

　　刚刚站完盛大的主席台，喉咙微干，她转身径直走向操场侧边的校园小卖部。

　　清晨的小卖部人不多，她熟练买了两瓶常温矿泉水，指尖捏着两瓶水的瓶身，身姿挺拔从容。

　　随后，她沿着看台主干道，径直从九年级A班正前方穿过，慢悠悠朝着自己二班的位置走回去。

　　日光铺在她身上，苗服刺绣流光，银饰随着步履轻轻叮咚作响。

　　她从纪沐舟全班眼前堂堂走过。

　　不躲、不避、从容坦荡。

　　A班所有人下意识抬眸看向她，眼底皆是惊艳。

　　纪沐舟也抬眼。

　　静静看着那道满身银光的身影，从自己眼前一步一步走过，温柔、明媚、独一无二。

　　两年遥遥相望。

　　这一刻，她光明正大，从他眼底，缓缓路过。沈知予提着两瓶矿泉水缓步走到二班座位旁，将其中一瓶递给苏汀兰。闺蜜怀里还稳妥抱着她方才领到的奖杯与证书，腾出一只手接过水，眼底满是止不住的欢喜，压低声音同她感慨：“四项大奖全部拿下，今天咱们班风光全被你占尽了。”

　　沈知予弯眼笑了笑，轻轻落座，指尖下意识碰了碰耳边垂落的银饰。前方舞台上，主持人已经拿起话筒，正式拉开文艺汇演的序幕。

　　“欢迎各位师生来到本届校园艺术节文艺汇演现场！接下来，就让我们一同欣赏各班精心筹备的精彩节目！首先有请一号节目登场。”

　　激昂的背景音乐响起，第一个班级的合唱队伍有序走上舞台。看台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或是鼓掌喝彩，或是和身边好友低声闲谈，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漫过整片操场。

　　节目按序号依次上演，创意小品、器乐独奏、现代舞、诗朗诵轮番登场。台上的表演各有特色，台下的掌声从未间断。A班的同学看得投入，时不时交流观感，几人又聊起了压轴出场的沈知予。
　　“前面的节目看下来，总觉得少了点特色，还是期待沈知予的苗族独舞。”
　　“那可不，人家去年拿了市级舞蹈比赛的奖杯，功底摆在那儿呢。”
　　纪沐舟靠在座椅上，视线看似落在舞台中央，心神却总忍不住飘向隔壁二班的方向。他偶尔侧头，能瞥见沈知予安静端坐的侧影，一身苗服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偶尔会低头和苏汀兰说笑，银饰随细微的动作发出细碎轻响。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半节目顺利表演完毕。后台的工作人员往返穿梭，提醒靠后的表演者提前去侧台候场。苏汀兰掐着节目序号算了算，碰了碰沈知予的胳膊：“没剩几个节目了，再过三个就到你，咱们该去后台准备了。”

　　沈知予颔首起身，细心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刺绣裙摆与银冠，确认所有配饰都固定牢固，才跟着苏汀兰往舞台侧通道走去。路过A班看台前方时，她不自觉放缓了脚步，余光悄悄扫过纪沐舟的位置。少年恰好抬眼，两人的视线短暂相撞，沈知予心跳微顿，连忙收回目光，快步走入后台。

　　后台此刻人头攒动，不少表演者在整理服装、热身调整状态。沈知予寻了一处空旷角落，重复练习舞蹈的起势动作，抬手、摆胯、踢腿，熟悉的银铃声再度萦绕身侧。苏汀兰守在一旁，帮她拢好散落的发丝，时不时给她递水舒缓紧张。

　　台上的节目一个个落幕，主持人的报幕声间隔越来越短。看台之上，所有人都清楚压轴节目即将登场，议论声愈发响亮，所有人都翘首以盼。

　　纪沐舟坐直了身体，目光牢牢锁死舞台入口，心里隐隐生出几分期待。他想起清晨食堂的初见、后台随性起舞的模样、领奖时端庄从容的身姿，心底十分好奇，属于她的完整苗族独舞，究竟会是何等模样。

　　很快，倒数第二个节目圆满结束，主持人走上舞台，语调上扬：“接下来便是本次汇演的压轴节目！有请二班沈知予，带来苗族独舞——《山涧银月》！”

　　全场瞬间响起震天的掌声与呼喊，聚光灯骤然熄灭，全场陷入短暂昏暗。下一秒，一束柔和清冷的白光自舞台顶端洒落，精准落在登台的沈知予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