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有的人诡计多端 就因为鹤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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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苏正紧抓着沾满罗伯特的刀，刀受他隐身的影响，一起隐没在空气中。
而苏本人仓皇地在黑暗小巷中窜逃，心中不住地想，没有把那根特意买来的绳子带走，到底能不能把嫌疑引到鹤行云头上？
还是会引火烧身？
不，苏心中否定着坏结果，他现在已经拥有了特别的能力，怎么可能还会输——
也就是这时，鹤行云出现在距离他不远处的小巷出口。
凌晨一点三十分。
一个闲适的、带着明显困意睁不开眼的鹤行云经过，大半夜突然停在巷口中央，不再往前走。
并且，挪动鞋尖，脸缓缓转向他的所在。
冷汗骤然从苏额头冒出，快速滑过脸庞，脱离他的下颌后清晰出现在现实世界，打落地上。
“啪嗒。”
而刀尖的血也一样，一旦脱离，便在地面留下罪恶的血腥。
“嗯？”
鹤行云的听觉超乎想象地灵敏，仅仅只是这点动静，他便转了身，抬脚朝着黑暗的巷子深处走来。
苏大腿肌肉紧缩，脑子空白一瞬，再回神，自己的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连退几步。
而血和汗水又更多地落下几滴。
眼前，满怀着好奇心、一点也不见害怕的鹤行云正在步步靠近。
苏的心脏狂跳，声音大到几乎要暴露自己的地步。
他心中想着，干脆连这个人一起结果。
杀一个人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
苏在不知不觉中，被蔓延的杀意侵蚀。
可当鹤行云真的离他只有几米时，他对上那双似乎没有发现他的眼睛，刹那间被眉间的红点刺痛，没来由地一阵恐慌，被自己还想继续杀人的念头吓到。
苏爬上巷子边的围墙，不慎弄出声响，可他也顾不得，转身跳入别人院子里，惊动了看门的机械狗。
“汪！汪！汪！汪！汪！”
机械狗僵硬地模仿旧时代生物狗的叫唤声响，把苏叫得又吓了一跳。
可诡异的狗误打误撞帮了他。
“咦，”鹤行云诧异的声音从墙外传来，“原来是狗？我还以为……”
“白白大半夜出来一趟，也是，这里毕竟是新时代，怎么还会有那种东西存在。”
鹤行云自顾自地说了几句。
苏听着他的声音，莫名觉得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让人心慌，但恐慌之下没有多想。
外面的脚步渐渐远离，静谧的黑暗重新归属于苏。
他长长松了口气，除去罗伯特的喜悦，这时才后知后觉攀上心头。
苏第一次感觉真正活着。
……
而今，苏悄悄站在当夜鹤行云的位置，头脑昏花，两眼发黑，再次回想当时的狂喜，心中却十分苦涩。
幸运女神并没有一直眷顾于他。
前几天和司衡的那一场打斗，让他手脚都受了伤。换做其他杀人犯，无论如何都会赶紧想办法先治伤，可苏不一样。
他比所有人认为的更加胆小更加谨慎，根本不敢走进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踪迹的地方。
进医院和诊所一定会留下痕迹，说不定马上就会被司衡安排的人手当场捕获……
为此，苏一直隐身，伤口自己草草处理了两下，到了今天，伤口发炎流脓，已经影响到他的身体——他正发着烧，头脑昏昏沉沉。
否则，以他的脑子，不会不清醒到在路上摸索已经丢失的刀。
至于饮食，自那把刀被司衡拿走后，罗伯特给他的工资账号立刻就被冻结，闭眼想也知道这就是司衡的手笔，害得他用不了一点信用点。
加上原来的住所已经被执安员包围，苏根本不敢回，于是这几天，他只能捡别人的残羹剩饭勉强吃着。
苏捂着发虚的肚子，勉强扶着墙，往巷子里走。
他想回来看看，当时滴落的血，是否在路上留了痕迹。
然后沿着这条路走到罗伯特被他杀死的那个地方……他现在没有什么勇气了，但他知道，等到了那里，他一定又会激起斗志。
那是他独自做出的反抗，唯一干得最成功的大事。
然后早日离开中心城，开启新的人生。
苏一步步往深处走着，紧紧盯着路面。
路面上，只有老街每日积累得厚厚的灰尘，一吹便扬了人满脸。
而苏的耳边也不是静谧的夜晚，而是小巷里嘈杂的说话声、广播声。
【餐厅老板案尚未告破，城东又出新案。据统计，今年上半年，中心城已累计发生68起凶杀案，和过去十年持平，请广大市民注意安全，与人和谐相处……】
苏忽然感受到愤怒和委屈。
半年六十八起，在新时代，他做的根本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如此，为什么紧咬着他不放？
就因为鹤行云和司衡有一腿？！
苏愤而大步向前走，一股辛辣鲜香幽幽飘来，钻入他的鼻孔，叫他心中委屈不甘更甚；他猛地扭头，看向香气的来源——
一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年轻男人，隔着明净的玻璃，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两盘菜，放到窗边的桌子上。
男人还特意将窗户开得更大，让香气勾得人馋虫在肚子里叫嚣。
……鹤行云！
苏猛地抬头，这是一家位于小巷内的私人饭馆，饭馆里，除去鹤行云，也仅仅只有一只机械狗露出智障一般的表情蹲在门口，而前台空无一人。
一阵风吹入，机械狗立刻发出声音。
“店内老板外出中，要点菜，请稍等。没预约，不给进。”
苏听完，当即踏入，充满恶意地看向安稳坐在饭桌前的鹤行云，以及他面前五六盘色香味俱全的菜。
鹤行云看起来毫无所觉。
他的面前放好了刀叉，而他的对面也一样放了另外一副。
苏心想，这一定是司衡的了。
主动下厨勾引男人，鹤行云也是旧时代人，说不定那时候他就是个夜场上班的，否则哪来那么多技术。
啪地一声，鹤行云双手合十，“开动！”
苏则是悄然伸手摸向鹤行云对面的一把小餐刀。
他走投无路，这人却安然坐在这里，凭什么？
餐刀很钝，根本不如他那把厨刀。
但正好能让鹤行云受到折磨，正好让司衡也亲眼看看，他养的小东西是怎么满面是血地倒在面前的！
苏骤然抓住餐刀——
“有客人来了，门口的狗怎么不叫？”
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僵硬，一瞬间如坠冰窖。
他登时不慎咬破了嘴唇，血腥气蔓延开，不住地自我安慰，鹤行云这句话未必是对他说的！
然而，下一刻，一只手精准地掐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猛然粗暴掰开他的嘴。
苏全无防备，咔的一声。
一声惨叫发出，鹤行云眼疾手快，抄起一盘菜就胡乱往脱臼的下巴里倒。
不幸的是，由于鹤行云不能够精准定位苏的嘴巴在哪里，于是有一半的饭菜都倒在了苏脸上，让苏根本看不清东西，反抗也只能胡乱踢蹬两下。
鹤行云觉得自己有点害怕，于是踹了苏两脚，咚的一声，本就虚弱的苏跌倒在地，纵使还有力气，却突然没了反抗的心力。
“对不起啊。”
鹤行云的道歉听起来好像还有点诚意，可他接下来掏出强烈麻醉剂的动作，足以说明他根本没存什么好心。
说完，他就一针扎到了苏的腹部，迅速将药剂推入。
这是他从蓝一天工位上顺来的，执法署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好东西。
而鹤行云很清楚自己现在连一只鹅都比不过的战斗力，没办法，为了他脆弱的生命，他只能做了点万无一失的准备。
“唔！”
鹤行云敷衍道：“痛吗？实在不好意思，我看不见你，没扎准。”
“你！”
麻醉剂迅速起效，连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的苏含着一口菜，又惊又怒又恐惧，想控诉求救却没有力气。
鹤行云脸上笑意更盛。
“我做的饭菜好不好吃？为表我的歉意，我再给你吃一点吧？你这样也不方便呀，去掉隐形，出现在我面前吧。”
……
司衡拒绝下属执安员递来的电子烟，紧皱眉头，看着终端上，一个不留神就偷偷移动到十几公里外的鹤行云定位。
他真想立刻、马上、把这只瞎跑的鹤捉回来关在执法署，执法署关不住就放到他家里，免得一天天总有新的节目出产，让他提心吊胆！
然而司衡现在不能。
他和下属正在罗伯特的住处调查取证。
“署长，已经收集罗伯特性侵他人、从事非法交易的物证21件，加上之前的受害人证词……”
司衡打断，“这些东西，你和蓝一天商量着办，做好对外舆论引导的工作。”
“是。”
外界对罗伯特案的讨论先前一直被人有意引导到旧时代人无法融入、残暴杀人的方向上，毕竟，无论是反对召回计划的政敌，还是推波助澜的蝮蛇组织，都乐见召回计划的停滞，以及他的根基动摇。
……不，他才刚到中心城，连根基都没有几分。
所以，对外宣传，利用自己的力量做一些“适当”的引导，是必须的。
把公众的目光引导到罗伯特罪有应得上，极力淡化旧时代和新时代的冲突，这是他们现阶段要做的工作。
目前有利的声音越来越多，一些有影响力的人也在为此发声，说出“旧时代人一样是我们的同胞，害人的是个别旧时代人，并非全部，为什么要自相残杀”的观点。
这在利益至上、丛林法则广泛根植于心的新时代，甚至有些天真可笑。
但在司衡看来，这种言论的出现，绝不是一件坏事。
“署长，外勤的消息来了，还是没有找到苏的踪迹。”
司衡摆摆手，“看来，他是一个要死藏到底的凶手。让外勤部收回一部分人。”
“不找了吗？”
“不是不找，是除了他的尸体出现，我们很难找到。”
司衡无声地叹了口气。
抓不到苏，不能给苏定罪，给他真正的惩罚，那就算他在别的方面再如何努力，这桩案件都不能真正了结。
偏偏苏最能隐藏，这样诡谲的、只会出现在幻想中的能力，到底从哪里来？
一丝灵光从他脑中闪过，不等司衡细想，他的终端突然亮起。
界面上，特别关注的骗子先生给他发来了消息。
司衡稍安下心，点开，他却愣住。
那是一张意味不明的图片——一个干净的圆盘上，盛着一大团烧糊的黑乎乎的焦糊物体。
无论司衡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没看出，那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亲爱的，是我给你做的爱心午餐~]
司衡一个激灵，心想，今天的节目还好，不是很刺激。
[你快点过来，大中午的不要加班，我的位置你知道，十分钟不到有你好看。]
鹤行云又给他发了两个带血的刀的表情，试图表露出自己的威胁。
司衡闷笑两声，心里则是盘算，他去之前吃点解毒舒缓的药物，吃下那盘黑糊糊，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说起来，鹤行云做出这样的菜一点都不让人意外，如果他真的会下厨，司衡反倒不敢相信。
不过，司衡也不肯马上答应，毕竟有件事让人好奇。
[让我好看？你打算做什么让我好看？]
他蠢蠢欲动地试探。
鹤行云却发来一条消息。
[不和你卖关子了，我刚做完菜好累，看完这个，你一定会来。]
下一秒，一张照片发到司衡终端上，上面，赫然是狼狈的苏。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有的人诡计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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