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宿敌非要和我结婚》有病买药

34、有的人躲躲藏藏 “早点休息

　　他左手的指尖就这样堂而皇之、猝不及防地触及司衡的脸，覆在上面一点红褐色的血上。

　　“这么着急，”鹤行云轻轻擦拭，压低声音，轻得给人温柔的错觉：“连脸上溅了别人的血都不知道。”

　　那是来自隐身人的血。

　　司衡悄悄屏住呼吸，将眼前人刻在眸中，随时要沉溺下去。

　　他猜不透鹤行云想什么，现在周围什么人都没有，鹤行云没有任何表演的必要。

　　可前车之鉴又叫司衡不敢多想，他怕自作多情，下一刻眼前这个极爱作弄人的骗子又要给他浇盆冷水清醒清醒。

　　而且，司衡同样嗅到鹤行云左手上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左手扒在司衡身上、沾染了他的血导致的。

　　……鹤行云是以为自己没被发现，还是完全不装了？

　　司衡心里已经清楚一些事，但闻到这个味道还是一边眩晕，一边下意识想要把这只手清洗干净。

　　意随心动，他当下抓住左手手腕，把手拿开；鹤行云先是有些意外，意外司衡会停止他的触碰。

　　然而，司衡做了更出乎他意料的举动。

　　这位白天衣冠楚楚、喜怒不形于色的正经署长，捏住他的手心，紧紧插入他指间每一条缝隙，用着令人感到紧密到有些发胀的力道慢慢摩擦，从始至终盯着他。

　　而那一双灰色眼睛，也在此刻真正和他对视，暴露内心的动摇、不解、愤怒、心疼。

　　鹤行云心道，人类怎么这么复杂？

　　“你不挣开？”

　　司衡依旧紧扣着鹤行云的手，心里是一团糟，就连抓他的手是为了真正确认还是为了趁机接触确认对面有没有一点真感情都不清楚。

　　鹤行云微笑的弧度有些暧昧：“按照约定，我是你要发展感情的对象，握个手，也在合理范围内。”

　　“如果没有约定呢？”
　　司衡紧追着问。

　　“没有？”鹤行云抬眼看他，眼波流转：“那大概是耍流氓。如果握的太紧、按得太重，留下什么痕迹的话，那就更可以说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完全不避开司衡的双眼，坦然而戏谑地直接对上。

　　司衡：“……”
　　年轻的署长久久没说话，一直紧扣着嫌疑人的手。

　　鹤行云没有松开，但见对面人那副有些受伤的样子，心想算了，不要玩得太过。

　　万一玩坏了，以后谁陪他玩呢？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鹤行云往前一步，把人完全纳入眼中。
　　半真半假的话像是陷阱，又像藏着真谛的结果。

　　司衡被他诱引，不由自主同样往前一步，正要开口，却生生停住。

　　那张漂亮得过分、又危险得过分的脸近在眼前，司衡暗骂自己，差点又要鬼迷心窍，之前从他嘴里听到的假话还不够？

　　“……等案件结束，我有事和你谈。”

　　司衡闭了闭眼，罕见怯懦地放弃直接得到答案的机会。
　　他打算，掌握多一点证据、不，信息，再来和鹤行云对谈，寻找那些他从未触及的、有关他喜欢的人的真实。

　　鹤行云差点就要追问司衡，但见他已经有了决定，便笑了笑，无奈岔开话：

　　“有新的证据就收着，不用大半夜来找我。”

　　司衡颔首，克制自己还未平复的情绪道：“打扰你了。”

　　鹤行云却道：“我的意思是，既然受了伤，就先顾好自己。”

　　司衡当场怔住，再一往前，赫然被冰冷的铁栏隔开，而鹤行云已经退入黑暗的室内，只给他留下一个隐约的轮廓，看不清神情。

　　而后，他听见里面一个带着笑意和无奈的声音传来。

　　“早点休息，晚安，亲爱的署长。”

　　不一会儿，司衡猛地回神，转头离去的脚步，慌乱中带着轻快。

　　鹤行云听得清清楚楚，心想，司衡都快三十的人，还这么好哄好骗。

　　同时，他又悄悄叹了一口气。

　　为倒霉的署长叹的——刚刚他问司衡的时候，确实是真心实意想说说自己的来历。

　　至少，总得知道他不是异种这一点吧。

　　免得心里一直遭受包庇可能的“异种”留在身边、让别人受到潜在危险的自我谴责。

　　但司衡把握不住机会，这位年轻的署长只能再纠结煎熬一段时间了。

　　鹤行云又钻到被子底下，试图快速入睡。

　　但他心里藏的事太多，加上晚上又见了司衡，一直到天蒙蒙亮才勉强睡去。

　　……

　　次日。

　　刀的初步检测迅速得出结果，并第一时间发送到署长办公室。

　　但当蓝一天进入预备汇报工作时，却发现一向高度专注工作的司衡直直盯着屏幕，看似认真研读，实则走神有一会儿了。

　　蓝一天：“署长？”

　　司衡没反应。
　　今天早上上班，司衡在食堂也是这样，出神的时候，眼里有苦恼纠结又有点期盼，最后还冷不丁笑一下。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罪魁祸首除了监管处里那只男狐狸精，别无可能。

　　连强如他师兄这样的人，陷入感情，也会变成智商丧失、神经兮兮的模样。

　　由此可见，情爱是一剂毒药。

　　蓝一天悄悄翻了下白眼，又叩叩司衡的桌面提醒。

　　司衡稍稍回神，点开邮箱里发来的报告。

　　据报告显示，刀口、刀锋以及刀身长度，都能够与死者罗伯特的受伤状况完全吻合。

　　这几乎可以说明，司衡拿到的刀，就是当晚刺伤罗伯特致使他血流过多的那一把。

　　而经过溯源，调查得知，这把刀是厨房专用的一种小型菜刀，市面上已经停产。而根据刀的编号，寻找购刀的顾客，却发现当初买下这把刀的正是罗伯特本人。

　　蓝一天嘴贫，惊讶道：“自己买的刀杀死了自己？”

　　司衡道：“很正常，他是餐厅的老板。问题在于谁能够接触到这把刀。”

　　谁能够接触到这把刀？
　　既然是死者的刀，那能获得刀的人，很可能认识死者。

　　而且还是餐厅的刀……

　　说着，司衡调出另一个文件。

　　屏幕上赫然显现他昨晚在世界树公民系统里得不到匹配结果的那张图片。

　　将图片扫描、放大到屏幕中，可以更清晰地看到照片中的年轻男人过分瘦削的身体，连脸颊都微微凹陷，整个人精神萎靡，畏缩怯弱。

　　司衡道：“我昨天连夜传回执法署技术部门，八个小时过去，他们分析出来没有？到底是不是旧时代人？”

　　蓝一天停顿一瞬，顶着压力，道：
　　“署长，中心城的条件不好，人才也少，技术部的比对还在进行中，最快也要到下午才能出结果，并且有可能匹配不到具体的人。”

　　毕竟，目前仍有个别旧时代人未录入身份，进入系统管控。

　　中心城的技术部条件受限，是客观事实，他着急也没有用。

　　司衡皱眉，“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蓝一天，你让外勤部重新调查幸运女神餐厅里所有人的资料，今天之内完成。”

　　蓝一天一一记下，当场通知外勤部几个队长，马上安排人手调查。

　　而说到外勤部，蓝一天还有一件事要汇报。

　　起因是今天凌晨，司衡见过鹤行云后，立刻向外勤部下达的一个任务。

　　他要外勤部注意中心城老街一带所有医院诊所的就医记录。

　　昨晚，在和隐形敌人打斗的过程中司衡同样划伤了对方，由于隐身，他不能具体确定伤口的位置。

　　但伤口不小，隐形人想要治伤，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去医院包扎清理。

　　于是，司衡以嫌疑人被他划伤为由，让外勤部到各个医院诊所调查年纪二三十岁、手臂或大腿有伤的男人，整理名单。

　　蓝一天道：“经过连夜的紧急调查，找到了以下十五个人，正在一一排查。”

　　他将资料呈送到司衡眼前，司衡迅速扫了一眼，在其中发现了一个不留地址不留电话，只留名字的登记信息。

　　【苏】

　　蓝一天赶忙道：“外勤部的也觉得这个人躲躲藏藏肯定有鬼，已经列为首要调查对象，前往他的住处。”

　　司衡眼皮跳了一下，“他们已经在路上？大张旗鼓过去的？谁让他们做多余的事，不要打草惊蛇！”

　　出于不惊动公民和执安员的考虑，司衡暂时没有揭露敌人的隐形能力，毕竟这实在天方夜谭，毫无准备地直接说出，最先引起的必然是恐慌和混乱。

　　可现在外勤擅自行动，想要立功，却不知道潜在的可怕危险，空气里随时存在一个能够取走他们性命的敌人。

　　这出乎司衡的意料，他当即自己拨通通话，严厉地让外勤部刚出发的十几个人滚回来。

　　蓝一天讪讪往后退了一小步。

　　司衡揉着太阳穴，心道必须要把事情全部讲清楚了。

　　“半小时后让所有部门负责人过来开会，你现在致电执政司，请市长也来一趟。有关昨晚的嫌疑人，我有非常重要的事实要告知众人。”

　　“欸？！”

　　蓝一天震惊不已，可看到师兄少有的凝重，他也不敢怠慢，快步离开，迅速安排一切。

　　而司衡也坐不下去。

　　他起身踱步，思索隐形人身上的重重疑点。

　　从那把刀来看，他就是一直躲藏在暗处的真凶。

　　如此，当初罗伯特正面被刺却不挣扎的异常就能说通——

　　他并不是因为见到某人感到震惊而没来得及反抗，而是完完全全看不到人，被空气接连刺了数刀，即使想要逃跑，也被隐形人完全玩弄于鼓掌之中。

　　最关键的就是隐形这种能力。

　　司衡紧锁着眉头。

　　即使在异种身上，他也从没见过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