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成了师叔后》冷月寂静

69、醉酒 我喜欢你

　　白日里的村子比屋内亮堂，却也更加萧条。

　　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整个村子犹如空村，静得让人害怕。

　　“青遥！”林晚棠追了上去，拉住青遥气呼呼地脚步。

　　青遥被林晚棠拽得停下，满脸的不好惹，她抱臂转身面向林晚棠，“为什么我不能去？还有，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凭什么管我？他又不是我师父！”

　　青遥一字一句控诉顾尘的无理行为。

　　林晚棠听得微愣，下意识松开青遥的衣袖，指尖微凉，她屈了下，“师叔那是关心你。毕竟这其中与我有莫大的关系，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于情于理也该是我去。”

　　“可是……”青遥还想说些什么。

　　林晚棠低垂眉眼，一手牵起青遥的左手，一手牵起她的右手，将其交握住，才打断她道：“好了，本就是我们的罪孽……”

　　青遥抿着唇，那双杏眼里全是心疼。

　　或许，青遥也是从她的身上看见一点相熟的记忆，又或许，是青遥不忍心。

　　耳边风声吹过，吹得旁边的树掉了一片又一片的叶子，海腥味一点一点涌入鼻腔，潮湿的水汽包裹其中。

　　青遥却将此忽略掉，“好，师姐，我都听你的。”

　　林晚棠的脸上再一次出现了笑容，“那便好。”

　　她看着眼前的少女，又想起刚刚在里面的气氛，鬼使神差间，她将积压已久的想法说了出来，“既如此，小师妹，你愿意和小师叔和好吗？”

　　青遥一怔。

　　“诶？”

　　话题转移得会不会太快了？

　　她都跟不上了。

　　“你们不是在冷战么。”林晚棠视线乱看，赧然道：“且不说我们北行需要多久……就眼下，我们还是需要……”

　　后面的话，林晚棠没继续说，但青遥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可是……”

　　“哎呦，青遥，我们都能懂的。”

　　青遥懵了。

　　懂什么啊？

　　“不是，师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明白。”青遥的耳尖泛红，神色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林晚棠轻咳一声，附耳过来，恰好看清少女微红的耳尖，她忍着笑，道：“师妹可曾听闻过，酒后吐真言？”

　　“酒后吐真言？”

　　林晚棠收回身子，笑眯眯地望向一脸茫然的青遥。

　　……

　　寺村偏北。

　　天气也急不可耐地冷下来，一整天里风很多，刮在人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还未酉时，天便擦黑。

　　整个村子逐渐陷入了黑暗。

　　青遥鼓起勇气，拎着一瓶林晚棠硬塞过来的酒，顺带还拿着两个碗，大步朝顾尘走去，“顾尘。”

　　顾尘正站在院里，抬眸望向天边那轮素月，听见有人呼唤，转过头来。

　　却看见院中款款而来的青遥。

　　她身着绯色衣裳，袍角金丝勾勒出几株荷花，头上簪了支荷花簪，额间碎发点点，皎洁的月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了层霜。

　　“找我何事？”顾尘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问。

　　青遥弯了弯杏眼，举起手上的酒，深呼一口气，柔了柔声，道：“之前是我错了，作为赔礼，与我喝一场如何？”

　　顾尘的视线再度汇到青遥身上，少女说得明媚，不知为何，他觉得比那月还要明亮。

　　他想移开视线，却——

　　再也移不开眼。

　　顾尘一直不出声，青遥以为他不想理会自己，心中难得蹦出一抹郁闷，她不知道这样的情感是如何而来，正欲放下手，就听见顾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那声音仿佛隔了许久，像是被揉进风里，也许是夜色醉人，青遥竟在这一声里听见了苦涩。

　　可他只说了一个字。

　　“好。”

　　青遥笑了笑，将酒拎在身侧，转过身子，看了眼屋顶，确定好位置，纵身一跃，站在了屋顶上。

　　甫一上去，青遥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就要摔下来，被后跟上的顾尘扶住，青遥便倒在他的怀里。

　　青遥整个人愣在顾尘怀里，她甚至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身影变得僵硬。

　　她脸上一红，忙挣脱开来。

　　“咳。”青遥走了两步，坐在屋檐上，坐好后还贴心地往旁边挪了挪，才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没站稳。”

　　“嗯，我看见了。”顾尘垂下眸子去看那只扶过青遥的手，道。

　　青遥：“……”

　　这一瞬间，青遥后悔了。

　　她就不应该答应林晚棠过来的。

　　可再后悔，这会儿也迟了。

　　她拿起一个碗，将它递给顾尘，结果顾尘没反应。

　　她没忍住看过去，顾尘正呆愣着看着自己的手，“……拿碗。”

　　顾尘闻声，伸手接过碗，拿在手上，“抱歉。”

　　青遥耸了耸肩，显然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我们多久没有一起坐下喝一杯了？”青遥拔开酒坛的坛塞，浓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青遥闻了闻，笑着问。

　　顾尘盯着手上的碗，“两年了。”

　　“这么久了？”青遥抱着酒坛往顾尘那边倾斜，酒声滚动，一点一点落在碗里，在月光的照耀下变得更加清亮。

　　“嗯，那时候你说历练回来后与我再战一场，输了便让我把师伯藏着的酒拿出来给你。”

　　青遥手上的动作一顿，“那个我……”

　　“我知道。”顾尘收回碗，醇厚的酒香离他很近，“所以我不想看见你再一次消失。”

　　青遥拿起自己的碗，也将其盛满，指腹紧了紧，“我不会再消失了。如果我能拿回全部的药草，带回去，我会变回那个姜书瑶的。”她自顾自地笑了下，“就当我睡了一场很久很久的觉。”

　　“那不一样。”顾尘辩驳道。

　　青遥转头，看向他，他的眸中有一股青遥看不懂的情绪，“哪里不一样？”

　　“都不一样。”

　　他像是自言自语，将手上的酒一饮而尽。

　　青遥眼见着顾尘一饮而尽，她嗤笑一声，也将碗里的酒喝完，“那是一样的，我是青遥，更是姜书瑶。”

　　顾尘没动，只静静看着青遥，她的脸上渐渐涌上一抹红色。

　　她丝毫不含糊，又一次斟满了酒，在顾尘的注视下喝完。

　　正要倒第三碗时，被顾尘抬手拦住。

　　“你要做什么？”青遥的脸上浮上红晕，可她还要酒。

　　顾尘静了一瞬，“你喝醉了。”

　　“我没有。”说着就要扯开顾尘的手，继续倒。

　　顾尘：“……”

　　顾尘索性直接将酒坛抢过去，放在青遥够不着的地方。

　　“你……你为什么也要和我作对！”青遥双眼迷离，突然很生气，她往顾尘身边靠近，想要拿过酒坛。

　　“我没有和你作对。”

　　顾尘伸出手想要扶住乱晃的青遥，生怕她掉下去。

　　“你骗人！”青遥也不抢酒了，就死死盯着顾尘这句话控诉，“为什么要不理我？我都想好要与你做朋友了，为什么让我死远点？我讨厌你！”

　　顾尘哑了哑声，艰难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青遥晃晃悠悠的，屋檐上的位置很局限，她能活动的范围极小。

　　这么一晃，竟然跌进顾尘的怀里。

　　怀间撞进一个滚烫的身躯，顾尘忍不住颤了颤。

　　青遥当真是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醉呼呼的，为了稳一点，她甚至还搂住顾尘的脖子。

　　“我都告诉你我的秘密了，你还这么对我……”青遥也不知怎么想的，还往顾尘怀里蹭了蹭，“我讨厌你。”

　　顾尘：“……”

　　他望向怀里的暖玉，平时淡漠疏离的脸也染上了人间烟火，“对不起，让你想了这么多。”

　　青遥蹭的一下又出来，和顾尘面对面，“好啊，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顾尘看着青遥那张染上红晕的脸，喉结滚了滚。

　　青遥缓慢地歪了歪头，努力想要看清眼前人，“说啊，为什么不和我说？”

　　顾尘张了张嘴，可还是什么也没说。

　　青遥不乐意了，终于看清顾尘的脸，直直吻向他的唇。

　　口齿间残留的酒味渡了过来，顾尘的喉结滚得更厉害了。

　　耳畔是风声，夹杂着叶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此刻顾尘的眼中只剩下眼前的少女，一如秘境里，他低头吻向少女。

　　夜色笼罩整个寺村，天边像打翻的墨，绘满整片天空。

　　青遥松开顾尘的唇，笑着看向顾尘，“可以告诉我你的秘密吗？”

　　“……好。”

　　青遥的眸子颤了颤，可她还维持着那副笑脸，她在等，在等顾尘的回答。

　　可酒劲上来了，她再也坚持不住，慢慢地合上双眼，坠在顾尘怀里沉沉睡去。

　　来不及听见顾尘那一句——

　　“我喜欢你。”

　　怀里的少女均匀的呼吸传出来，滚烫的喘息撒在他的脖颈间，他却维持着这个动作，再无变化。

　　骗子。

　　圆月高挂，独独亮着皎洁月光，替远行的人照亮回家的路。

　　脚下的村子里灯笼红光片片，亮着生机，亮着未来。

　　屋内的灯早早熄去。

　　白日里林晚棠的父亲在告知村长后，村子里终于不是那么死气沉沉。

　　可逝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就像顾尘和青遥现在待在的屋子上，主人在去找庇佑的修仙者路上死去了。

　　尸体泡在海水里，变得面目全非。

　　这一间屋子已经空置许久了。

　　顾尘将青遥抱下来，送进屋内的床榻上安置好。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许久，红烛燃烧，将床榻上少女的轮廓变得柔和。

　　顾尘短促地笑了下，这才退了出去。

　　门被轻轻关上，他站在月色里，却无了睡意。

　　屋内的烛火烧尽最后一点，霎时屋内陷入了黑暗。

　　就如这长夜。

　　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