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成了师叔后》冷月寂静

67、故乡 秋老虎

　　秋老虎像是终于后怕起来，悄悄地跑了，只余秋风萧瑟，吹得人脸上生疼。

　　顾尘快步走在最前面，步程快得不像话。

　　青遥和林晚棠紧随其后，中间隔了不少距离。

　　而苏慕白和沈砚则是落在了最后方。

　　苏慕白难得对情绪感知了些，终是没忍住戳了戳沈砚，小声道：“沈砚，你感觉到没有？”他示意沈砚去看青遥和顾尘，“他们两个之间的气氛怪怪的，先前还是穿一条裤子的，现在……”

　　沈砚早已换上了一件厚厚的衣服，他捋了捋披风，摇摇头道：“我不知。”

　　苏慕白：“……”

　　看来没办法从沈砚嘴里听见什么骇世惊俗可能性了，他一时无趣，索性直接上前扯了把青遥，引得林晚棠不住往身侧看。

　　“做什么？”青遥眉头一皱，不解问。

　　苏慕白咳了声，附耳道：“你和你师叔什么情况？”

　　青遥站直了身子，盯着苏慕白的脸看，盯得苏慕白发毛。

　　她的眼神让苏慕白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寒颤，“哎呀，我就随便问问。不说……不说就算了。”

　　说完，悻悻落在她身后，和沈砚站齐。

　　看着苏慕白灰溜溜地走了，青遥也舒缓了眉眼，再度走回林晚棠身边。

　　“走吧。”青遥对着还在侧头的林晚棠道。

　　林晚棠收回愣住的视线，轻嗯出声。

　　处于最前方的顾尘虽未看见身后事，却将身后事听个明明白白。

　　他未发一言。

　　沈砚看见身侧的苏慕白，他脸上可怜巴巴的，“好了，有些事就不要问了，相信他们自己可以解决的。”

　　苏慕白脸上茫然，“你这话是何意？”

　　沈砚：“……”

　　早知道就不说了。

　　队伍的气氛很冷，就像此刻的天气，秋风瑟瑟。沿路的树都有了灰败的迹象，扑簌簌地掉着叶子，只留下光秃秃的一片，萧条冷冽。

　　从他们拜辞开始，直至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

　　青遥和顾尘已经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了。顾尘脸上他们看不出什么了，可青遥，简直就是把情绪写在了脸上。

　　按照苏慕白的主观解读，那是“我生气了，快来哄哄我”。

　　结果不小心被青遥听见了，遭了好一顿打。

　　还是林晚棠拉开，沈砚劝着的。

　　苏慕白想活跃气氛都难。

　　走着走着，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面前出现一块碑，上面用着红色的墨汁张牙舞爪地写着两个字——

　　寺村。

　　鼻息间涌现出一股潮湿的腥味，若有若无地涌入。

　　修仙者的五感比凡人敏锐的多。

　　他们还听见有海拍岸的声音，似有规律，间歇涌上岸。

　　林晚棠眸中闪过惊喜，转过头，却看见一脸戒备的几人，“怎么了？”

　　“师姐，你……”

　　林晚棠伸出手牵住青遥的手晃了晃，“青遥，这是我的故乡啊。”

　　青遥僵了一下，“故乡？”

　　林晚棠点了点头，眼中闪着希冀，“嗯，这里就是我的故乡。”

　　苏慕白冲过来，“真的呀？”

　　林晚棠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嗯，我的出生很普通的，能拜入流霜宗，也是因为有修士游历至此，替我的父母指了条明路，我才以有了拜入宗门的机会。”

　　沈砚和煦地笑了笑，“出生无贵贱之分，不过是缘分让我们得以相遇而已。”

　　“是啊是啊，师姐，其实不瞒你说，我的出生也是这样，英雄不问出路啦。”青遥往林晚棠身上蹭了蹭，嘴角挂着笑道。

　　苏慕白摸了摸鼻子，道：“现在这样就很好啊，要不是今日到了你家，我们今晚怕是又要在树上睡觉了。”

　　说完，他悄悄往顾尘身上瞅。

　　那可是每晚让他们睡在树上的罪魁祸首！

　　顾尘似有所感，便要回望，吓得苏慕白赶紧移开了视线。

　　青遥有些无语，“切。”

　　林晚棠低下头，笑了。

　　“既如此，那便随你一道，回家看看，也算是了结尘缘吧。”

　　出声的人是顾尘。

　　他久不出声，骤然插入话题，让其余人不得不看过去。

　　独有青遥，停住脸上的笑，微微侧开了头。

　　林晚棠一喜，恭恭敬敬对着顾尘行了一礼，“多谢师叔！”

　　顾尘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扫了一眼青遥。

　　转头开路离去。

　　青遥绷紧了唇，无声地跟在身后。

　　苏慕白有些看不下去了，扯过还未散去兴奋劲的林晚棠，还有旁边看戏的沈砚，落在他们身后，道：“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咱们得让他们和好啊，要不然这么僵下去，我们北行这一路全围在低气压里，你们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你的话……有道理，可是我们该怎么做呢？”沈砚不咸不淡地问了句。

　　苏慕白噎得说不出来话了。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林晚棠耸了耸肩，“小师叔我是不敢，实在不行我去找青遥试试看。”

　　苏慕白眸子一亮，“可以，非常可以，就这么办了！”

　　“那我寻个机会找一找青遥。”林晚棠像是也被这样的气氛折磨了许久，一听苏慕白谈及此，也积极参与了。

　　几个人又磨磨蹭蹭说了些话，这才跟上他们。

　　可一进村，众人便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村子静得可怕，家家户户都门死死关着，仿佛外面有什么洪水猛兽，一旦开门便会祸事不断。

　　秋风从身后吹来，随着他们一路吹掉树上的枯叶，叶子像飞舞的蝴蝶，在空中旋转，落在地上。

　　“这……”

　　青遥闻着越来越浓烈的海腥味一步一步往前走，“师姐，早些间这里便是如此吗？”

　　林晚棠面色苍白，似乎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本来高高兴兴的脸早已不见，就连声音也是越说越小，“不是的……我们村子靠海近，平时……是很热闹的。”

　　可现在，他们都走到村子中央了，还是没有看见一个人。

　　林晚棠再也顾不得什么，抬起裙角跑了出去。

　　青遥几乎是下意识反应，想要追上去。

　　可在路过顾尘的时候被拉住。

　　滚烫的手握住手腕，烫得青遥转过了头，面前的顾尘神色平淡，不知为何，青遥心中有一股无名之火，“松开。”

　　“别冲动。”他道。

　　青遥一时间很想笑，想起最后和他说话时，他是那么的挑衅，他们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可眼下的第一句竟然告诉她别冲动？

　　他究竟对她是什么态度？

　　青遥磨了磨牙，又一遍重复，“松开。”

　　二人视线焦灼在一起，把苏慕白吓得不轻，连忙拉着沈砚往后退了两步。

　　顾尘还是松开青遥的手。

　　而青遥也顾不上顾尘如何去想，急匆匆追了过去。

　　顾尘抿着唇，“我们也走。”

　　苏慕白和沈砚谁敢拒绝，老老实实跟在顾尘身后。

　　当青遥再看见林晚棠那一刻，她松了口气。

　　林晚棠站在一个老旧的柴门前，那个动作保持很久了，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青遥走过去，站在林晚棠身边，“怎么不敲门？”

　　破旧的柴门上还有掉色的春联，上面的字有点被雨水浸湿晕开。

　　“我……”

　　青遥叹了口气，握住林晚棠的手，她感受到林晚棠手上的颤抖，抬起轻叩门扉。

　　“咚咚咚——”

　　三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响起，在死寂般的村子里犹如厚重的鼓声。

　　“我家里没有适龄的女孩子，别敲了。”粗哑的男声由远及近。

　　林晚棠将眼眶里的泪憋回去。

　　顾尘他们也在此刻赶来，只听见林晚棠发抖的声音响起，“爹，是我啊，我回来了。”

　　柴门猝然打开，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原本乌黑的头发上缠着几根白头发，浑浊的眸子里映照出林晚棠要哭不哭的脸，顷刻间，他掉了一颗豆大的泪珠，喉头哽了哽，“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此行是有重要的事情，途经此地，宗门师叔一听我的故乡在这里，便让我回来看看你们。”

　　男人听完林晚棠的话，眼中闪过一抹痛苦，可很快，他恶狠狠道：“既然看见了，那你便走吧，不必再来。”

　　说罢，便要关上门。

　　被林晚棠眼疾手快挡住，“爹，这是何意？为什么不让我进去？还有……还有撵我走？”

　　男人的唇颤了颤，“你不该回来的……”

　　青遥看向男人浑浊的眼，道：“伯父，我是师姐的师妹，我们来自流霜宗，是大宗门之一，若是真正出了什么事，我们可以帮忙的。”

　　“不行！”男人义正言辞，想也没想便拒绝青遥的提议，“孩子，你不懂，惹怒神的代价很惨烈的，你们快走吧，就当你们从未来过。”

　　他又要关门，生怕她们卷入什么。

　　“斩妖除魔乃是修士之责任，我们不惧死，何必担忧？”

　　顾尘款款走来，站在青遥身侧。

　　“你……”男人一滞。

　　“我是流霜宗的弟子，是她们二人的……师叔。”他的视线在她们身上落了一瞬。

　　“仙长……”男人眼中闪过清明，说着便要跪下，被顾尘扶稳，“求求仙长，带她们离开吧，神是我们惹不起的……”

　　“神？伯父为何这样说？”青遥抓住了重点。

　　男人带着几分哽咽道：“那可是神娶亲啊！”

　　“怎么可能？”苏慕白听了一耳朵，反驳道：“神在神魔大战里元气大伤，定是在养精蓄锐，不会管……”

　　沈砚踢了苏慕白一脚，将他的后话尽数湮没在口中，“别说了。”

　　像是才反应过来，苏慕白赶忙闭上了嘴。

　　“什么……”男人喃喃道。

　　青遥眼中闪过一抹戾气，鼻间的海腥味愈演愈烈，让她的心情越来越差。

　　顾尘再一次握上青遥的手腕，低声道：“别乱想。”

　　青遥：“……”

　　她扯开顾尘的手，往林晚棠身边靠了靠。

　　顾尘的身子有一瞬僵硬，很快恢复，“可否将村子的消息再说的详尽些，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男人的目光汇聚在顾尘身上，这一位仙风道骨的仙人。

　　或许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