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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命格 苏慕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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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白眉飞色舞,和林晚棠并排走在前列,绕过看台,走到流霜宗的席位上。
乍然出现的艳色迅速引起了其他弟子的注意,但看见身边的青遥和林晚棠后,堪堪移开视线,继续看比赛。
青遥心事重重地坐下,旁边的沈砚自然而然寻了个位置坐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安安静静坐下,听苏慕白侃侃而谈。
林晚棠对人的情绪变化极为敏感,本还在听苏慕白的吹嘘,却察觉到身边的青遥表情不对。
她轻轻碰了一下青遥的肩膀,语气柔和得像四月的春风,“怎么闷闷不乐的?不是赢了吗?”
青遥感受到肩膀的力度,悠悠然回神,露出一个还不算苦涩的笑,“没事。”
这时候苏慕白也停下话茬,往青遥身边挪了挪位置,手背贴着青遥的额头,在青遥还没反应过来时移开放在自己的额角上。
温度不高,在波动范围内。
他缓缓放下手,喃喃道:“也没发烧啊……这是什么情况?”
沈砚藏在袖间的手微微蜷缩,一张脸却温和得不像话,“没事的,明珂那样子修养几日便好了,你别担心。”
苏慕白恍然大悟,右手握拳砸在左手的掌心,拍手的声音很响,“原是这样。”他叹了叹气,“咱们青遥真是心软,那人在秘境里还对你下了死手呢!”
青遥诧异地看向沈砚,后者眉眼温柔,露出浅浅的笑,“……我知道了。”
远处突然爆发一阵激烈的喝彩声,顿时将他们的视线转移。
就连沉寂其中的青遥也不例外。
青遥眉梢微蹙,她的视力极好,老远就看见十五号场地上的两名弟子。
一人半跪在地,身子弓成一个可怕的弧度,戴好的玉冠被/射/下,砸在他的斜后方,此刻正背对着青遥他们,看不清脸。
而面对青遥的那名弟子,她看不清他的眼,堪堪只能看见他的下巴。
少年头上盖着衣帽,他的脸被隐没在黑暗下,深紫色的衣袍很长,金色的丝线勾勒出几个神秘的图案,安安静静落在衣袍两边和中央。
全身都被这宽大而长的衣袍笼盖,只余下一双手,肤色白得吓人,那双犹如死人的手上还把玩着几颗棋子,黑白都有,交织于那双手,看上去诡异怪谲。
“那是谁?”青遥问。
苏慕白转过身子,一只手扶住眉毛,伸出脖子去眺望,“那人叫夜幽冥,星爻阁的弟子,这人也是了得,筑基期大圆满,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看清了人,苏慕白放下了手,“我听师叔说,他们星爻阁的人可厉害了,只一眼就可以看清你的命格。”
青遥显然是不信的,“假的吧?”
“嘿,你还真别说,星爻阁说一不二,世间浮生万千,自古便有掌有天机之人,不过是不能泄露,不然沾了因果,是要赔命的!”苏慕白合上双手,对着天边行礼,一双眸子虔诚地闭上,“大道万千,有人穷极一生,有人却避无可避,这是天赋,也是命。”
“你说的挺玄乎的……”青遥的眼中摇摆不定,似乎真的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人。
一旁的沈砚却难得和苏慕白站在统一战线,“慕白说的没错,他们的确是有这方面的天赋,他们与我们可不同,若说剑修下山历练是为了积累战斗经验来领悟,他们则是要先观测那些人的命格,所观测人不同,角度不同,最后得出的结论和对错也是不同的,那才是他们感悟的方向。”
青遥闻言,笑了笑,打趣道:“莫非他们的修行方式是体会不同的身份?”
“不尽然,听说他们是以自我为中心,观测所察之人的命格,尽量在他们的角度上思考接下来的方向,说到底还是他们自己做选择,就像他们需得观测之人是你我,也有可能做出与你我不同的答案,追寻的是最优解,所以才说他们每个人的选择都有所不同。同样的,因为这样的修炼方式,他们所遇见形形色色的人也不在少数。”沈砚补充道。
苏慕白微弯腰,发带垂在脸前,他先是用嘴想要吹开,发带毫无变化,无奈他一把撩开它,“不过,他们不是隐居的么,就和绝渊林一样隐居颇久,这次怎么就出来了?”
青遥偏开头,手指落在膝盖上,她不住地敲击。
怪不得她并不知道这些,原来是隐居的,她那广识的师兄也不拿这些来逗她。
林晚棠思考良久,开口道:“我记得先前他们在传,星爻阁在秘境出事前集体用了千纸鹤,毫发无损的从秘境里出来。”
“莫非他们真有预知的本领?”青遥挑了挑眉,道。
苏慕白反应过来,“不是,你还不相信他们吗?”
青遥嗤笑一声,“对,我——”她再次看向场地上的少年,傲气道:“不信命。”
这话说的倒是大胆,若是落在修仙界的某个老古板耳中定会爆发,说难听点,便是会指着青遥的鼻子骂。
台上的少年只露出下巴,明明什么也看不清,却还是抬起头,往流霜宗席位看来。
青遥眼中没有震惊,只孤傲地与他相对。
直至他的身边走过来一名流霜宗弟子,朝夜幽冥低语几句,他才收回视线,把手中的棋子藏回袖中慢悠悠地走下去。
地上躬着背的弟子被赶来的弟子扶下去。
“怎么?你对他们的修炼方式不感兴趣,反而对那夜幽冥感兴趣?”苏慕白凑近青遥,附在她的耳边道。
青遥一掌挥开苏慕白凑过来的脸,少年的滚烫的体温渡回手心,冰凉的手有了温存。
苏慕白“嘶”了一声,青遥的手太冰了,就像在古月镇上屋内木盆里的冰水,凉薄。
“对他感兴趣?倒不如是对这个宗门感兴趣,你们说星爻阁的人常年隐居,可偏偏这次出来了,还有那绝渊林也是……”
青遥话音刚落,旁边的沈砚面色一滞,“你又有主意了?”
“我下午没有比赛,就让我去会会呗。”
“别乱来,我们还不知道他们的秉性。”沈砚劝阻道。
青遥歪了歪头,“这样啊……”
擂台之上兵器相交,火花溅在灵壁上,迅速消散。
擂台之下欢呼声雀跃,犹如绵延的山,此起彼伏。
夜幽冥端着手走到星爻阁的席位上,与旁的宗门不同,他们这些弟子没有想象中的欢悦,似乎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无一例外的,他们并不以真面示人,深紫色的衣袍松松垮垮笼罩他们全身,只余下巴/裸/露在外。
此刻属于他们的位置上,除了第一排中央处,其余的座位上都有人。
夜幽冥提了速度,快步走回中央处坐下。
“大师兄,你看见‘她’了吗?”夜幽冥刚一坐下,旁边立马有弟子来问。
夜幽冥托着下巴,手肘落在腿上,空掉的那只手习惯性地把玩棋子,“看见了。”
“那我们要去找她吗?”
“不急,星盘说,她会来找我。”
指腹摩挲,棋子回温,他垂下眸子,脑海里回想起先前所看的少女,簇火般的,犹如夜空里最亮的那颗星。
那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吗?
……
下午没有青遥的比赛,就如她所言,她并不老实。
这次却是规规矩矩换上校服,一张淡粉色的面纱盖住她半张脸,一双水润的眸子露了出来,悄悄摸摸混在人群里。
她先是往星爻阁那边的席位上看,一群人全笼着衣袍,什么也看不清,但直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人不在里面。
身边的人不知走了凡几,她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伸出半个身子往那边看。
她看得认真,没发现背后早就站着人,也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青遥喃喃道:“奇怪……”
“你在找我吗?”
青遥险些踉跄,神色闪躲,认命般地转过来,讪讪一笑。
少年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也就只有这下面能看见了。其他的部位通通被那身校服遮盖住。
近距离的见面,青遥才发现少年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半头。
直觉告诉青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她要找的夜幽冥。
“你便是青遥?”夜幽冥发问。
夜幽冥站的和青遥很近,近到青遥能闻见他身上的花香,细细一闻,那味道似乎和荷花香相近。
“我是。”
夜幽冥笑道:“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
青遥眉梢微蹙,身子僵硬一瞬。
夜幽冥嘴角挂着笑,从袖中拿出一个长似罗盘之物,递到青遥面前,淡淡的荷花香沿着那双伸出来的手渗透过来,“这是给你的,上面是你的命格。你这样的命格很奇怪,我们星爻阁除了闭关的小师叔还没看之外,没人能看懂。”
青遥接过罗盘,无意识碰到他的指尖。
青遥以为自己的手已经足够凉了,没想到眼前少年的手更冷,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摸的不是手,是一块刚刚凝结的冰,她不悦道:“为什么揣测我的命格?”
青遥的手紧捏着罗盘,却不去看它,只直勾勾盯着夜幽冥看。
夜幽冥一顿,“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我才不想知道。看透了一切,那世界万物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这与你们又有何干?”青遥的掌心触到罗盘上的纹路,凸起的纹路在青遥手上描摹出形状。
夜幽冥被青遥说得一噎,四周的目光稀稀拉拉散过来,他知道现在不能过多停留,“世间万物皆有命定,唯有二人命中带着变数,虽然我们看不出来什么,但我的师伯,星爻阁的掌门看出了这方世界最大的变数——你。”
此话一出,夜幽冥不再多作停留,他的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几乎是眨眼间功夫,他便随着旁边弟子经过顺势离开。
青遥的神情尽数隐没在面纱之下,头上簪着一只白净的玉簪,通体无杂质,一朵荷花栩栩如生,就像能闻到荷花香一般。
夜幽冥走了?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就这么眼睁睁消失在她眼前!
她有些恼怒,不是任何人都想现在就能窥探到自己这一生的命。
甚至她的命格居然还被一整个宗门看了一通!
不对,还少一个闭关的,可又好的到哪去!
青遥眸光暗了暗,视线下移,落在手中的罗盘之上。
罗盘不重,她一手足以。
可命呢?
夜幽冥说她的命格有变数。
不仅对她。
是对这方世界。
少女抬眸,看向夜幽冥离去的位置,陷入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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