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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并蒂莲 青遥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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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遥是被苏慕白推醒的,她翻了个身,不小心碰到了还是熟睡的程橙。
程橙一碰就有了反应,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问:“怎么了?”
苏慕白的声音很小,却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到你们守夜了,我和青遥的师兄睡了。”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尾泛红密出半滴泪,被他胡乱抹去。
青遥根本就掀不开眼帘,慢吞吞地坐起来,火光将她的脸照得明亮,双手无力瘫着,软乎乎的,压根抬不起来,甚至她说话都含含糊糊的,让人听的不真切,“知道了。”
程橙顺着青遥的话茬点点头,“嗯。”
苏慕白:“……”
这两个人,一个完全睁不开眼,另一个眼看着头歪着就要倒了。
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啊。
张铭坐在他们不远处,手上还拿着青遥递过去的水壶,原本盯着水壶的眼朝青遥那边看过去。
“不然,我替你们守吧。”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青遥立马睁圆双眼,她本就是杏眼,甫一睁大,显得更加圆润。
她忙将程橙戳醒,“不用,我与程橙师妹守着,切不可一夜都由你来守,明日我们还需要赶路。”
程橙霎时清醒,捂住隐隐作痛的胳膊,道:“我和青遥师姐守夜!”
张铭垂下眸子,“好。”
青遥盘坐在地上,挺直了腰背,双手搭在膝盖上,面前的火堆徐徐燃着,时不时还发出噼啪声。
苏慕白耸了耸肩,就地躺下来。
他今日本就走了多时,更是守了半夜,眼下是刚躺下就睡得昏沉。
程橙蹑手蹑脚靠近苏慕白,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苏慕白的脸侧。
没有反应。
她稍稍用了力。
这下有反应了!
吓得她连忙松了手,往青遥身边缩了缩。
结果苏慕白只是拍了把自己的脸,呢喃道:“死蚊子……我打死你……”
说完,还翻了个身,砸吧几下嘴,又睡了过去。
干坏事的程橙:“……”
目睹一切的青遥:“……”
一旁的张铭早早就闭上了双眼,在听见苏慕白的呢喃声缓缓掀开眼皮,就和青遥和程橙对上眼。
六目相对间,尴尬从生。
青遥和程橙讪讪地笑了下。
张铭虽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闭上双眸睡去。
青遥收了笑,轻轻戳了下程橙,“喂,你师兄一直这么傻?”
“算是吧。”程橙摩挲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他是我们掌门的儿子,说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也不为过,不仅如此,他是器修,那身金灵根简直就是为成为器修量身定做的!”
“天之骄子啊!”程橙话锋一转,唏嘘道:“啧啧啧……就是性格太傻了。”
青遥显然不信,“真的?”
程橙锤了锤睡麻的小腿,“真的。”
怕青遥不相信,程橙又说:“之前,在我们小几岁的时候,我刚刚入门,还没来得及拜师,我现在还记得,那天的风里带着球的萧瑟,我太饿了,可我才刚来,根本就不知道食堂在哪,眼看着我就要晕了,恰好碰上了他,眼瞅着就看见这一个人,虽然脚下虚浮,但还是往他身边走去。”
她似乎是在回忆当时,嘴角上不觉挂上一抹笑,“说起来那模样看着可吓人了,我本意是想问问食堂在哪,怕他跑了,就抓着他的袖子,可刚一张嘴脚下顿时失力,直直倒下去,摔在他身上,将他吓个半死。”
青遥撑着下巴认真听着。
程橙低头笑了笑,“醒过来后,就看见他坐在我身边哭,说他根本就没有碰到我,我晕和他没关系。”她往后仰,双手撑着草地,焰色将她的身形变得柔和,“当然和他没关系,就是我太饿了而已,可他还是求了师父,我与他就此变成了师兄妹。”
“怪不得,我瞧着你们感情可好了。”
“的确,虽然我俩天天斗嘴,但我知道他就是嘴上功夫罢了。”
青遥也感慨道:“是啊,若是碰上稀罕物,第一时间还是给了我,若是你不高兴了,那便想着法子逗你开心。”
青遥失笑,脑海里想起的不是旁人,就是她的二师兄慕青。
虽然偶尔会气到人,但多数对她很好。
所以她在玉潇宗对慕青最亲。
那是第一个对她伸出援手的人。
是在她失落的时候想尽办法逗她欢心的人。
听了青遥的话,程橙疑惑问:“据我所知,流霜宗的落星崖加上师姐才五人,师姐说的是何人啊?”
青遥一愣,藏在身下拔草的手顿住,指缝里零零散散穿梭着草根,刺挠的触感停在手心,她睫羽颤了颤,脑海里在落星崖几张脸上闪过好几眼,最后停在……
“我师叔!”手上的动作恢复,那颗嫩草被拔了下来,嫩草浸出汁水,将青遥的手染上草色,黏腻的触感落在掌心,带来不适,“我师叔对我极好,可能我是小辈的原因吧,其实落星崖的所有人都对我挺好的,最近和师叔聊的有点多,就先想到他了。”
青遥打着马虎笑得灿烂。
程橙闻言点了点头,“师姐你太幸福了,有好多长辈宠着欸,肯定和我师兄很有话题聊了。”
“此言差矣。”青遥晃了晃食指,道:“他是他,我是我,至少他所修之道是他所爱,他可比我幸福多了。”
“师姐这话是何意?”程橙歪了歪不解的脑袋问。
青遥将身下的手解放出来,从旁边的柴堆上拿起一条枯枝戳了戳火堆,让火堆充分燃烧,“我虽在落星崖,却不修剑。”
“啊?”
“原来你们外界都没有传闻吗?或者你们都不知道我真正所修何道?”
这话里有几分自嘲。
程橙还真不知道这些,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青遥定了定心神,缓缓道:“我修符阵,是落星崖独一份的,说是剑修圣地,结果新收的弟子却不是剑修。”
她笑得有几分苦涩,让程橙不忍直视。
“师姐……”
“我拜入宗门想的就是剑修,修仙界多的人说我修炼如何顺利,如何天赋过人,结果两个月前,我却和什么剑都没有共鸣,这意味着此生我注定是和剑修无缘了。”
程橙张了张嘴,宽慰道:“可现在的师姐也很好啊。”
青遥笑道:“是么。”
她拿出一张符纸,在程橙面前燃起,化作一簇烟火,将程橙的眼眶填满,明亮闪耀。
“好漂亮……”
“既如此……”青遥拿出好几张符纸,一股脑塞给程橙,“给你,都是我亲手画的,灵验的不得了。”
程橙接过,趁着火光看,上面的图案繁杂,呈对称,朱砂色纯正。
“谢谢师姐。”程橙叹了口气,“若是早日认识你就好了,我师兄太不讲义气了,居然都不给我引荐引荐,我可比他会巴结……呸,说话。”
青遥弯了弯圆圆的杏眼,鼻间的那颗痣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浮动,火光片片,“我们现在认识也不迟。”
“嗯嗯。”
青遥瞧着眼前的少女,眼中闪耀着这个年纪独有的青涩。
霎时感慨万千。
她拜入玉潇宗多久了?
死遁拜入流霜宗又是多久?
和……顾尘相识多久了?
时间真的很快啊。
青遥和程橙围在火堆旁,像多年未见的挚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打发时间。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远处山头露出红日一隅。
面前火堆燃尽,只余炭屑。
青遥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张铭身边把他摇醒。
程橙或许带着点个人恩怨,是把苏慕白掐醒的。
“嘶……疼!”
程橙摆了摆手,道:“唉,是你睡得太死了,我不得已才将你掐醒,我也是很心疼的。”
苏慕白揉了揉手臂,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错怪你了师妹。”
“没关系,为师兄服务,是师妹的责任。”
看完全程的青遥和张铭欲言难止,最后悻悻闭上了嘴。
缥缈宗当真风水不对,划掉。
缥缈宗人当真率真。
青遥清了清嗓子,“苏慕白,程橙,咱们就此告别,我要和我师兄归队了,你们要小心啊。”
“你们这就走了?”
“对,妖兽出没时不要恋战,该走还是要走的,命要紧。”
苏慕白点点头,“自然,你也注意安全,我和师妹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可能碰上缥缈宗的队伍。”
“嗯。”
苏慕白手护在脑后,另一只手挥了挥手,道:“到时候我可不会留情。”
“好啊,输了我可不许哭鼻子。”青遥笑道。
“才不会!”
“那到时候看章程了哦。”
四个人彼此之间对视一眼,于此分道扬镳,背道而驰。
他们离得越来越远,只期盼下次再见。
许是出了秘境,又或是在秘境里争夺。
青遥早在昨日找到张铭时,就和林晚棠他们知会过,现下他们也在原地等着青遥他们。
为了不消耗大家寻找机缘的机会,青遥和张铭的脚程快得很。
相信一个时辰就能追上队伍。
张铭默默跟在青遥身后,抿着唇,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末了,他的声音裹在风里,“青遥师妹,对不起。”
青遥没听清,下意识放缓速度,“什么?”
张铭更是干脆,直接停下脚,又重复一遍,“我说,对不起。先前是我口不择言,一直对师妹你出言不逊,我看不上他们总拿玉潇宗的姜书瑶和你相比,在我心中她是个很好的人,不顾流霜宗和玉潇宗的关系还能救我,所以先入为主的第一眼,我是讨厌你的。”
青遥也停下步伐,问:“她何时救过你?”
张铭眉目柔和,似乎在回忆,“我刚到筑基期时,境界还不太稳,在历练途中路上碰见棘手的事情,幸得一女子所救,后来一问,那便是玉潇宗的姜书瑶。”他对着青遥拱了一礼,“是我愚钝,她以身消道陨,往事随风,我还是会记得她的恩情,同样的我再也不会用这样的难听的话伤害到别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的造化,姜书瑶前辈也好,青遥师妹也好,就算诸多相似,可你们只是你们,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切不可混为一谈。”
青遥听着张铭这番话,眸子颤了颤,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她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玉潇宗的知情者叫她姜书瑶,流霜宗的不知情者叫她青遥。
外界传闻总拿她们对比,偏偏要争一个高低。
可她们是一个人。
张铭这些话倒是真真触动她的心。
就算是她都会将这两个名字隔开,如同隔开两个人生。
这是她极力想营造的。
青遥的手不觉抚上脖间的冷玉。
古月镇上青年递给她。
他说,那花叫并蒂莲。
要么同生。
要么一花生,一花死。
于青遥而已,青遥和姜书瑶也只能活一个。
眼下她是青遥。
也只能是青遥。
可恢复原身的她呢?
那是姜书瑶。
同样的,只能是姜书瑶。
她不可能是前者,二者不能共存。
她是后者。
是一花生,一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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